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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江家和撑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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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和撑起身,坐了起来,对我说:“不用喊医生,我刚刚睡了一会。”
我刚想反驳,却又想起我没有立场再坚持,难道要说: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这样曾经可以豪不犹豫说出口的批评。
我重新关上门,坐在凳子上,却不知道我还能说些什么。
我和他其实连朋友都算不上,此刻四目相对,他眼里专注的凝视,更让我坐立难安,过了一会儿,我率先开口:
“你这些年还在画画吗?”
他依然不将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笑着开口:“嗯,我也就喜欢画画,其他的我懒得去学。”
我尴尬的不再与他对视,我本就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怎么大家都喜欢笑着说话,不觉得很奇怪吗?
又是一阵沉默。
我突然想起来,此行是为了向他道歉,还有解释以前的事。正要开口,他清朗的声音传来:
“禾子,我在苏州有个画廊,这几天有画展,你可以陪我去看看吗?”
我下意识地拒绝,却看到他那样期待、认真的神情,又想到他现在受了伤,还有三天时间,刚好。
我点点头,:“好,我陪你去。”
他笑了。
我被他的笑容晃了眼,阳光照进病房,在他的床上,他的身上,他的头发和眼睛上,都留下了金色的痕迹,我突然想起了李白的《别鲁颂》:
“独立天地间,清风洒兰雪。”
眼前的场景好像都在播放慢动作,我将江家和和那封信里的文字联系到一起,那份真挚的爱意用了那样动人的语言表达出来,正如此刻的他一样,岁月给我,给顾既明都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只有他,还有这样不萦于怀的清澈和宁静。
出神间,江家和说:“想透透风,我去开窗。”
我回过神来,忙上前按住他起身的动作,没有注意到我们触碰在一起的肢体,也没有看到他眼里的笑意。上前打开了窗户,一股风吹了进来,带着别扭的潮气。
我终于清醒,记起了我要说的事。
“江家和,我......”
“叫我家和吧,禾子,我们总归从大学就认识了。”
他轻轻打断了我,我只想对他说抱歉,于是我点头答应,继续说:
“你受了伤,都是因为我的私人恩怨,家和,对不起。”
“你不能为我和既明兄昨天的事说抱歉,这也不是你的错,既明兄他把车开过来的时候,应该是怕我去你的房间找你,担心我和你发生什么,才会想出那样一个不明智的办法阻止我,但我理解他。”
我不解的同时,他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继续说:
“因为他已经没有机会了,而我有。”
什么机会,我当然知道。可是,江家和,我的心早已在顾既明那里的时候沉寂了,我只能给你说一声迟到的抱歉。
我犹豫着开口:“家和,十年前收到那封信的时候,我很感激,也很开心,我非常抱歉那时候没能给你及时的答复,因为种种原因。这么长时间过去,我们都已经不再年轻了,但是我还是来了你留下的地址找你,想当面给你说我迟到这么久的回答,就是我知道了,谢谢你。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能答应。你结婚的时候我就不来了,但我把这封信还给你,尽管它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了。”
说着,我就要把信拿出来,可江家和听完后着急地问我:
“你来找过我?什么时候?原来的地址是我爸妈买给我的,前段时间刚卖出去,你去那里找我了吗?禾子?你真的敲了那扇你以为我在里面的门吗?”
我说:“是,那里的人告诉我你快结婚了就把房子处理给她了。”
江家和如释重负地说:“禾子,我还要感谢既明兄,如果不是他,你今天也就不会来找我,我也没机会听你说这些,也没法向你解释,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结婚的事。”
“你不结婚,那你卖房干什么”
江家和听到我的问题,只是看着我说:“地段太偏了,我待在那里总是发呆,想不该想的人。”
这个理由真够肉麻的。
我不自在地绕过他的暗示,说:“其实现在结婚也挺好的,能多一个人陪自己。”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又想起来包中的信,拿了出来,要还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看上面惨不忍睹的粘贴痕迹,没有说什么,收了起来。
我呼出一口气,这么多年的心结终于被解决,我想,以后我回来的理由真的没有了。
我起身,向江家和告别:“我走了,你定好去画廊的时间告诉我,我自己过来就好了。”
他点了点头,说好。
我转身离开,拉开门正要出去的时候,听见咚的一声,什么掉在了地上。
回过头,就看到江家和摔在了地上,额头上包扎的敷料也被弄散。他坐在地上,脸上被痛意缠绕成了一团团,捂着胳膊,眼里闪着泪花就那样看着我。
“我爸妈不在这里,没什么朋友,医生说今晚得有家属看着。”
我上去将他重新扶到了床上,叫来医生,医生点头说:“他虽然伤的不重,但一个人的确不行。”
道过谢,送走医生,我站在门口犹豫。
江家和叫我进去,说:“禾子,你有事先走吧,医院有陪护,我可以将就的。”
我没有说话,拿起电话叫来了营养餐,把桌子上的花拆开,放在了旁边的瓶子里,打开柜子发现只有一套衣服,关上,我问他:
“你家在哪儿,我去给你拿过夜的东西,”
他把两把钥匙交到我的手里,说:“地库里还有我的一辆车,你把它开来吧,我们明天直接过去。”
我拿上钥匙离开,没办法,这是我能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在我离开前。
在我坐上车去往江家和给我的地址时,病房里:
江家和在床上翻来翻去,拿掉了额头上自己和医生要来的绷带,跑到医生办公室,又握了握他的手说:
“医生,你撒的这个谎比你用的那些药还管用。”
医生大为震惊,摆摆手没说什么,就看到江家和兴奋地跑回病房。
他笑着摇头,真是不理解这些年轻人,喜欢玩这些过家家的游戏,明明早上就可以出院了,结果为了让女朋友心疼他,又演了这一出戏。
哎,自己真的是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