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警告：宿主已偏离正常轨道》SableLocke

4、第 4 章 黎明破

　　黎明破晓，夜之城的雨终于停了。

　　空气中依旧残留着焦糊味和臭氧的气息。远处的荒坂塔像一具被抽干了血液的钢铁巨兽，静静地矗立在灰蓝色的晨曦中，只有顶端的几盏应急灯还在苟延残喘。

　　许知微把车停在距离安全屋还有三个街区的废弃加油站旁。他靠在车门上，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穿过破败的街道，落在那个正从阴影中走出来的身影上。

　　“零”看起来比昨晚更狼狈了。

　　他的伪装斗篷已经成了破布条，身上那套昂贵的战术护甲布满了激光灼烧的痕迹，左臂那只临时拼凑的机械义肢更是冒着黑烟，显然是彻底报废了。但他依然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特定的节奏上。

　　两人在晨曦中对视，谁也没有先开口。

　　直到“零”走到许知微面前，带着一身血腥气和机油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迟到了三分钟。”许知微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平淡。

　　“因为我在帮你擦屁股。”“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沾血的数据芯片，扔进许知微怀里，“你的病毒程序虽然瘫痪了主脑，但也触发了荒坂塔的自毁协议。如果不是我手动切断了能源核心的物理连接，我们现在已经变成灰烬了。”

　　许知微接住芯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残留的体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所以，我们是互相救了对方一命？”

　　“零”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是谁？”

　　许知微挑眉：“林知夏。地下诊所医生，兼职黑客。昨晚刚救了一个不听话的病人。”

　　“别把我当傻子。”“零”猛地欺身向前，单手撑在车门上，将许知微困在自己和车身之间。那双银色的义眼近距离逼视着许知微，红色的光晕在瞳孔深处疯狂闪烁，“林知夏的资料我查过了。他胆小、懦弱，连杀鸡都不敢看。而你……”

　　他的目光落在许知微修长的手指上，那里还残留着敲击键盘留下的薄茧。

　　“你破解荒坂塔防火墙的手法，比公司狗还要专业。你制造混乱的时机，比雇佣兵还要精准。”“零”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昨晚在数据中心，我看到了你的代码风格。那不是林知夏能写出来的东西。”

　　许知微靠在车门上，没有丝毫退缩。他甚至微微仰起头，露出了脆弱的脖颈，眼神却依旧冷静得可怕。

　　“人总是会变的，尤其是在这个吃人的城市里。”许知微轻笑道，“至于代码风格……也许是因为，我和你在某种程度上，是同一种人。”

　　“同一种人？”

　　“都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孤魂野鬼。”许知微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零”紧绷的胸口，“怎么，大雇佣兵，怕了？”

　　“零”盯着他看了许久，眼中的红光终于慢慢黯淡下去。他突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和释然。

　　“怕？我连死都不怕。”他直起身，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你说的对。昨晚那种疯狂的计划，确实只有疯子才想得出来。”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渐渐亮起的天空：“我的机械臂废了，记忆也没找回来。接下来去哪？”

　　许知微站直身体，将那块数据芯片插入自己的终端。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代码——那是“零”缺失记忆的一部分，虽然只是碎片，但足以证明他们的合作有了进展。

　　“先去我的诊所。”许知微收起终端，转身走向驾驶座，“给你换个新手臂。然后……”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零”，晨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与美丽。

　　“然后，我们去把荒坂塔剩下的半条命也收回来。”

　　“零”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再次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颗机械心脏正在平稳地跳动。而在昨晚切断能源核心的那一刻，这颗心脏似乎与某个遥远的信号产生了一瞬间的共鸣。

　　那个信号，来自许知微。

　　“许知微……”“零”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个人充满了谎言和危险，但他却无法拒绝靠近。

　　就像飞蛾扑火，明知是死，却甘之如饴。

　　黑色的轿车再次发动，载着两个各怀鬼胎的男人，驶向夜之城更深处的黑暗。

　　而在他们身后，荒坂塔的废墟中，一双无形的电子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目标已锁定。代号：零。关联目标：许知微。】

　　【指令：回收或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