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庄赢的 ...
-
庄赢的大脑宕机时刻,手快过脑子,飞快地掏出枪射击巨石。
“砰砰砰——”
连开三枪,强大的后坐力让她倒退几步,手腕上也残留着酥麻感。
暴烈的灵米“雪花”被打散,如鹅毛大小飘荡在空中,世界似乎寂静了一秒。
一刹那,宛如庄赢上辈子在莫斯科看到的雪景,美好而不真实。
“庄赢!回头!”
当庄赢还沉浸在回忆中,身后熟悉的女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维克托!
几分钟维克托采完最后一粒灵米,刚想呼喊庄赢过来,话语被一阵枪响打断,出事了。
满天的灵米散飘飘扬扬,唯美得如一幅画。
而维克托的员工感应器疯狂地“滴滴”作响,红色警报直接拉满,下一秒仿佛要爆掉。
“污染等级上涨……F2、F1、E3、E2、E1、C3……”感应器不停地播报着,同时剧烈震动。
她连忙按住感应器,这东西员装在传声器里,工入职三天后老板就给安装,可惜庄赢还没拿到就先遇到危险。
方圆百米的磁场释放出巨大威压,绕是维克托一个经验丰厚的老手也觉得吃力,腿脚像灌了铅,耳朵嗡鸣不断。
生灵死后释放的威压会进行无差别攻击,庄赢没用工作经验,遇上这种情况……
怕是难逃一死。
……
庄赢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回忆中醒来的,她好像听到了维克托在喊她。
但只有一声,便消失了。
庄赢左右眺望着,刚才她还在自己的视线里,现在连维克托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只是一秒钟,眼前的景物也变了,原本脏污难看的烂尾楼变得更高了,上面不仅长满爬山虎,又多了许多新的植物。
牵牛花、向日葵、甚至有芙蕖、腊梅……
它们爬满了水泥钢筋的墙壁,枝叶蔓延到庄赢的脚边。
明明都是很美好的意象,但堆砌在一起却让人san值狂掉。
庄赢皱眉,后退一步,但这些花像长了眼睛也跟着向前一步。
后方没有长花,而是又多了一栋水泥大楼,环境彻底改变,庄赢被困在里面了。
……
“污染值持续上涨,伴有毒素散播,当前毒素污染等级:……C1。”
感应器最终停在一个稳定的值,C1顶峰,接近B3。
中级污染。
维克托知道这只是表面的毒素等级,若是她在里面,估计远不止这个数。
来之前她多次检测,这里最多是一个F3的无风险低级扩散区,没想到短短几十分钟变化如此之大。
现在不是考虑是不是仪器坏了等问题,庄赢还困在里面,生死未卜。
结界形成迅速,像是有意把维克托隔绝在外,只留庄赢一个人。
维克托耗尽全力奔向庄赢,终究是晚了一步,不知道她喊出的一句话,庄赢有没有听见。
结界形成后,维克托第一时间给店长发了求助信号,掏出包里的所有武器朝结界发起攻击。
灵米虽是价值千金的研究材料,但异变能力极强,若是集结成块,可杀人于无形。
一个C1级别的毒素污染,足够杀一个小区的人。就算是精神力极好的抗诡战士,不穿防护服也只能撑6个小时。
而庄赢……她只穿了薄薄的蝉翼防护。
她在里面多待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
……
高楼拔地而起,阴影如潮水般压下。
两栋参天巨筑仿佛有了生命,正不断向中心合拢。庄赢奔跑在夹缝中,只觉得空气被一点点抽干。
她走到哪,楼就跟到哪,钢筋水泥的摩擦声刺耳欲聋。这是要硬生生把她夹成肉泥。
大难临头,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冲撞。汗水顺着额角淌进眼睛,刺得生疼,她脑子里炸成了一团浆糊,唯有双腿还在机械地、拼命地捯饬。
这辈子都没跑过这么快。庄赢自嘲地想,这要是搁在奥运赛场,高低得拿个金牌。
身后的爬山虎藤蔓已粗壮了百倍,像是在地底装了雷达,紧咬着她的后跟不放。所过之处,瓦砾炸裂,碎石横飞。几次攻击几乎是贴着她的脸颊擦过去,冷硬的植物表皮带起一阵阴森的劲风。
跑了整整几十分钟,体力终于触底。
可恶……
被困在结界里,她看不见外面的光景。
维克托呢?是也被困住了,还是已经跑了?
各种阴暗的念头走马灯似地闪过。庄赢咬牙,劈手夺出腰间的能量试剂,单手扣开瓶盖,仰头猛灌。
微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短短三秒,近乎枯竭的身体机能再次被点燃,疲惫感被强行压制下去。
可她心里只有后悔,为什么出发前没多揣两瓶?最后一瓶也见底了,透支完这波爆发,难道只能等死?
不知是不是错觉,爬山虎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攻击不再那么激进。
四周忽然响起细密的“淅淅沥沥”声。庄赢刚抬脚,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崩开细缝。
整片大地都在因巨大的能量损耗而战栗,那怪物似乎也累了,折腾这么久,周遭终于陷入了一种灰暗的沉寂。
随着沉重的轰鸣,几座烂尾楼相继坍塌。重力拉扯着废墟,烟尘平地而起,遮天蔽日。
庄赢蜷缩在一处坍塌墙体形成的三角区里。坚实的预制板成了天然的盾牌,替她挡住了致命的砸击。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死寂的烟尘中响起。
庄赢心头一跳,第一反应是维克托,可刚要起身,动作却生生止住了。
不对劲。
她的感官在极度紧张下被无限放大。外面的脚步声太轻了,不像是人类的脚步声,而且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感,甚至称得上悠闲。
维克托那个急脾气,要是找过来,早就扯开嗓子喊人了。
庄赢反手摸上腰间的配枪。刚才突围时,子弹已经打得没剩下几颗,她身上根本没有备用弹夹。
脚步声一声声逼近。
她死死扣住扳机,掌心的冷汗让枪柄变得湿滑。她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只等那个黑影露头,就将剩下的子弹全部倾泻出去。
救兵等不到了,这个荒诞的世界,只能靠自己。
“咚。”
脚步声陡然加快。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废墟下的生命迹象,正循着呼吸声直勾勾地走来。庄赢持枪抵在身前,身子贴着断壁残垣一点点后退。
可身后的空间越来越狭窄,碎石堵死了唯一的退路,她已经退无可退了。
怪物终于现身了。
那是一只近两米高的巨型红蝶。红橙相间的花纹在幽暗的废墟中显得格外诡异,翅缘压着一圈焦黑的重色,像极了某种劣质糖精染出来的化工色彩。
庄赢小时候捉过蝴蝶,但从未真正喜欢过这种生物。
臃肿虫类的躯干,以及扑簌掉落的鳞粉,总让她感到生理性的恶心。
而眼前的蝴蝶形怪物简直是世界的噩梦。这个足有两层楼高的“大扑棱蛾子”疯狂扇动翅膀,那口器张开后的直径,比庄赢的脑袋还要大,活脱脱一个腥臭的血盆大口。
庄赢被逼得连连后退,直到背脊撞上冰冷的断墙。
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巨蝶为了钻进狭窄的缝隙,整个躯壳开始扭曲、折叠,空气中爆发出骨骼碎裂般的“嘎吱”声。
可昆虫哪来的骨骼?
“嘎吱——”它在变形。
在庄赢惊恐的注视下,巨蝶的口器和节肢诡异地抽动,竟硬生生挤出了一个人类男子的头颅和上半身。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四肢像被丝线吊着的傀儡,僵硬而滑稽地往缝隙里挪动。那对巨大的飞蛾翅膀还没来得及收进肩胛骨,突兀地挂在背后,撑得缝隙碎石乱颤。
怪物保留着昆虫的贪婪,它根本控制不住四肢,只是凭着本能朝庄赢的方向硬挤。
“冷静……一定要冷静……”庄赢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就在怪物的脑袋猛地钻进三角区的一瞬间,那张惨白的人脸几乎贴上了她的鼻尖。男人的嘴角咧开到一个人类绝不可能达到的弧度,露出如鲨鱼般细密森白的牙齿。
一个没有肌肉牵扯、纯粹由皮肉拉开的死相。
“砰!砰!砰!”
庄赢没再犹豫,近距离连开三枪。
火舌喷涌,子弹精准地灌进了怪物的口腔。按理说,这种强度的冲击力足以掀翻任何生物的头盖骨。
血雾混着碎肉炸开,怪物的下半张脸瞬间烂成了一团浆糊,脑袋软绵绵地歪在肩膀上,像颗快要掉落的果实。
可它竟然还在靠近,像是打不死的的小强。
残余的头部组织甚至没有流露出痛苦,它像是一台坏掉但仍在运行的机器,拼命扇动翅膀拍打墙体,企图把这道屏障彻底暴力拆除。
蓝色的血液混合着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墙皮大块脱落,裂缝越来越大。庄赢眼看墙体受不住巨力的冲击,趁着怪物被卡住半个身子的间隙,踩着满地砾石,猫腰从另一侧刚裂出的缺口飞扑了出去。
蝴蝶没料到猎物会自投罗网。它那化成半人形状的脑子显然智商堪忧,半个身子还死死卡在缝隙里挣扎。
逃出死角的庄赢并没有走远,她依然被困在结界内。眼看怪物即将挣脱,她一不做二不休,借着刚才的巧劲,猛地踹向一块摇摇欲坠的巨型墙体边缘。
“怪物去死吧。”大不了同归于尽,庄赢快被这个怪物逼疯了。
“轰隆!”
坍塌的墙体轰然压下,沉沉地楔进了蝴蝶右侧的翅膀根部。
怪物吃痛,嗓子里爆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尖叫。
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在刮擦黑板,高频分贝几乎要刺穿庄赢的耳膜。
她下意识撒开枪去捂耳朵,却没料到怪物的后足竟在剧痛中猛然伸长。
一道寒光闪过。
蝴蝶带钩的后爪如利刃般划过她的脸庞。
速度太快,庄赢只觉得眼前一阵凉风。
那件造价昂贵的蝉翼保护衣,竟被这怪物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污染空气蜂拥侵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