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夏》霖屿来信

9、解围 放学铃

　　放学铃声刺破黄昏的静谧，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三三两两收拾书包，桌椅挪动的声响、嬉笑打闹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填满了整个教室。

　　林砚把物理试卷和错题本整理进书包，抬头就看见陆泽已经收拾好东西，坐在座位上等他，眉眼温和：“我帮你讲错题。”

　　“等下可以吗？我跟陈浩、周子轩约好了一起走，先出校门再说。”林砚扣上书包带。

　　陆泽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点头，声音平淡：“好，我跟你们一起。”

　　两人刚起身，陈浩和周子轩就抱着书包凑了过来，陈浩勾着周子轩的肩膀，嘴里还念叨着物理考试的事：“这次我铁定不及格，回家又要被我妈念叨了，子轩你呢？”

　　“也好不到哪去，选择题蒙对几道，大题全空着。”周子轩垮着一张脸，满脸愁容。

　　四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卷着初夏的暖意，吹在身上格外舒服。校门口人来人往，都是结伴离校的学生，说说笑笑的，满是青春的烟火气。

　　他们顺着人行道慢慢走，离学校不远的街角，开着一家装修温馨的糖水铺，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透出来，在地面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不少学生都喜欢来这买碗糖水歇脚。

　　刚走到糖水铺附近，陈浩忽然停下脚步，皱着眉往店里瞥了一眼，又转头看向周子轩，语气带着诧异：“那不是李萌吗？她怎么一个人在这？”

　　林砚和陆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靠窗的位置，李萌独自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碗没怎么动的芋圆糖水，脸色有些发白，身子也绷得紧紧的，看起来格外局促。

　　而她对面，站着两个染着浅发色、看着就不像学生的男生，身子前倾，正对着李萌说着什么，嘴角挂着轻佻的笑，语气里的戏谑连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吧，那两个人看着就不像好人，在跟李萌说什么呢？”周子轩也察觉到不对劲，停下脚步，眉头紧紧皱起。

　　林砚心里一紧，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两步，仔细听了听，那两个男生的话语越发过分，满是轻佻的骚扰和调侃，语气油腻又放肆。

　　“小妹妹，一个人啊？跟哥哥们出去玩玩呗，哥哥请你喝更好喝的。”
　　“别这么不给面子啊，就聊聊天，又不吃亏。”

　　李萌攥着衣角，头埋得很低，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却还是强装镇定地拒绝：“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走开，别烦我。”

　　“哟，还挺凶，哥哥就喜欢这样的。”其中一个男生伸手，就想去碰李萌的胳膊，满脸不怀好意。

　　“住手！”

　　见此情景，林砚想都没想，立刻快步冲了过去，声音清亮又带着怒意，瞬间打断了那两人的动作。

　　陈浩和周子轩也反应过来，紧跟着跑上前，陆泽则走在最后，神色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场都变得沉了几分，眼神锐利地盯着那两个骚扰的男生。

　　四个少年齐齐站在李萌身前，把她牢牢护在身后，瞬间形成了一道屏障。

　　李萌猛地抬头，看到是同班同学，眼眶瞬间红了一圈，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林砚、陆泽，陈浩，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刚好路过，你没事吧？”林砚回头，语气带着关切，眼神里满是担忧，确认她没被碰到后，才转头看向那两个男生，脸色严肃，“你们别太过分，她是我们同学，你们再敢骚扰人，我们就报警了。”

　　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见只是几个高中生，顿时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哪儿来的毛头小子，少多管闲事，我们跟这位美女聊天，关你们什么事？赶紧滚开，别找不痛快。”

　　“这是我们同学，你们当众骚扰女生，就关我们的事！”陈浩往前站了一步，挺着胸膛，丝毫没有退缩，“我告诉你们，现在立刻马上道歉离开，不然我们真报警了，到时候有你们好果子吃！”

　　“就是，光天化日之下骚扰人，还要不要脸了！”周子轩也跟着附和，虽然心里有点慌，但还是坚定地站在同伴身边。

　　另一个矮个子男生见状，脸色沉了下来，恶狠狠地威胁道：“我看你们是欠收拾，再啰嗦，别怪我们对你们动手！”

　　说着，他就伸手想推搡离得最近的陈浩，陆泽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抬手稳稳挡住了他的手，力道不轻，眼神冷得像冰，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动手试试？”

　　陆泽本就身形挺拔，此刻冷着脸的样子，自带一股压迫感，那两个男生被他看得心里发怵，动作顿在原地，一时没敢再上前。

　　“我们已经拿出手机了，警察马上就到，你们要是现在走，还能从轻处理，要是继续闹，后果自负。”林砚举起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已经拨通的报警电话，清晰的通话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他对着电话那头沉声道，“警察同志，这里是XX路街角糖水铺，有人当众骚扰女学生，麻烦你们尽快过来。”

　　一听真的报了警，那两个男生瞬间慌了神，色厉内荏地瞪着他们：“算你们狠，我们走着瞧！”

　　撂下一句狠话，两人不敢再多停留，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跑出了糖水铺，连头都没敢回。

　　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陈浩才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吐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们真要动手，原来就是纸老虎！”

　　“多亏了林砚反应快，直接报了警，不然还不知道要纠缠多久。”周子轩也长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李萌，满是关切，“李萌，你没事吧？没被他们伤到吧？”

　　李萌摇了摇头，眼眶还是红红的，脸上满是后怕，声音带着哭腔：“我没事，谢谢你们，刚才我一个人，真的吓坏了，还好你们来了。”

　　她是独自来这买糖水的，刚坐下没多久，就被这两个陌生人缠上了，想走都走不掉，只能一直忍着，幸好林砚他们及时出现，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林砚松了口气，语气温和地安慰，“以后别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了，要出来也跟同学一起，安全一点。”

　　“嗯，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李萌用力点头，拿起书包站起身，感激地看着四人，“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都是同学，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忙，不用这么客气。”陆泽收回冰冷的神情，语气恢复了平和，淡淡开口，“警察应该快到了，我们等他们过来，简单说明一下情况再走。”

　　没过几分钟，两名警察就赶到了糖水铺，林砚、陈浩几人围在一起，把刚才的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跟警察说明，李萌也平复了情绪，补充了被骚扰的细节。

　　警察认真做了记录，安抚了李萌几句，又夸赞了林砚几人见义勇为的行为，叮嘱他们以后遇到这种事，先保证自身安全，及时报警。

　　等做完笔录，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洒在人行道上。

　　“李萌，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一个人走不安全。”林砚看着依旧有些后怕的李萌，主动开口提议。

　　“对，我们送你，放心吧，把你送到家我们再走。”陈浩也跟着附和，满脸仗义。

　　李萌犹豫了一下，看着几人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我家就在前面不远的小区。”

　　五人结伴而行，晚风轻轻吹着，刚才的紧张与慌乱渐渐散去。李萌走在中间，心里满是感激，时不时转头跟身边的几人道谢。

　　林砚笑了笑，语气坦然：“真的不用谢，换做是谁，都会帮忙的，以后自己多注意安全就好。”

　　他说话的时候，眉眼干净，神情认真，没有丝毫邀功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这是该做的事。

　　走在身侧的陆泽，目光一直落在林砚身上，看着他眼底的真诚与坦荡，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可转瞬又被一丝落寞覆盖。

　　他清楚地知道，林砚的温柔，是对所有人的客气，是同窗间的本分，从来不会为他一人停留。

　　就像今晚，他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保护同学，会对所有人温和友善，却始终不会对自己，有半分超出同学的心意。

　　这份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心意，这份藏在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喜欢，终究只会随着时光，慢慢沉底，最后变成一场无疾而终的遗憾。

　　送李萌到小区门口，看着她安全进去后，四人才转身往回走。

　　夜色渐深，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四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并肩走在一起，气氛安静又平和。

　　陈浩打了个哈欠，随口说道：“今晚也太惊险了，没想到能遇到这种事，还好最后没事了。”

　　“是啊，以后放学大家都尽量结伴走，安全第一。”周子轩附和道。

　　林砚轻轻点头，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泽，想起之前约定好的讲错题，有些不好意思：“刚才耽误这么久，都没时间让你帮我讲错题了，要不明天再说吧？”

　　陆泽回过神，看向他，眼底的落寞尽数收起，依旧是温和的模样：“没事，明天早自习之前，我帮你讲，不耽误你学习。”

　　“好，麻烦你了。”林砚笑着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

　　晚风拂过，带着初夏的微凉，四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轻轻响起。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小纷争，这场少年们义无反顾的挺身而出，不过是漫长青春里的一段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