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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分班 分班我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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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分班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我被叫去开分班会。领导说高考中数学这科目最能拉开分差,所以分班主要参考数学分数。
难得啊,被重视了一回。
马主任主持会议,王老师也在。会议室的白板上贴着一张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我扫了一眼二班数学单科的排名——曹睿第一,云紫萱第三,伊诺第十二,牧鸣倒数第二。
马主任说,“一班冲刺拔高,二班稳基础,三班保过线。”
她拿起红笔,在表格上画了几道线:“曹睿,一班。云紫萱,一班。伊诺,二班。牧鸣,三班。”
我看着那条红线,心里动了一下。
“马主任,分班能不能微调一下?”
“怎么调?”
“云紫萱去一班没问题。但牧鸣,我想让他也去一班。”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王老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马主任皱了皱眉:“牧鸣数学20分,去一班?他能跟上吗?”
“他不需要跟上。”我说,“牧鸣是音乐生,校考已经过了。文化课总分过三百就能录取。数学考40分就够用了。在一班、二班还是三班学数学,对他来说区别不大——反正都是听不懂。”
各科老师听了都默契的笑出声,马主任的表情松了一点。
“但他语文英语还有小科目不一样,他主要靠这些科目拿分。一班的师资最好,把他放一班,总分能往上拉一拉。对他来说是好事,对一班平均分也没什么影响——数学反正已经是拖后腿的了,拖多拖少都一样。”
王老师点了点头:“有道理。”
马主任想了想,在表格上把牧鸣的名字从三班划掉,移到了一班。
“那曹睿呢?他肯定一班。”
“曹睿……”我想了一下,“他当初来试听的时候,家长说他执意要留在二班,理由是担心一班压力大。现在分班,如果强行把他分到一班,会不会适得其反?他家长再有意见,闹起来也麻烦。”
马主任犹豫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按他最初的心意,留二班吧。反正以他的水平,在二班也一样学。如果他后面想调,再说。”
马主任点了点头,在曹睿的名字旁边写了个“二”。
“伊诺呢?”
“伊诺也留二班吧。她成绩在二班正好,去一班可能会吃力。”
我没说真正的原因。伊诺这个人,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但我不想把她和云紫萱和牧铭放在同一个班。
马主任合上文件夹:“行,就按这个来。一班:云紫萱、牧鸣。二班:曹睿、伊诺。曹睿的事你后面盯一下。”
“好。”
我走出会议室,把门带上。
走廊里没人。
然后我低下头,对着地砖缝笑了一下。很短,嘴角一提就收回去了。
分班结果公布那天,学生们在走廊上看榜。云紫萱站在一班名单前,表情没什么变化。牧鸣挤在人群里,看到自己的名字在一班,愣了一下,然后转头冲云紫萱喊了一声:“咱俩一个班诶!”
云紫萱没看他,但我看见她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曹睿站在二班名单前,低着头,看了很久。
第二天,班主任王老师就接到了曹睿妈妈的电话。我在办公室听到的消息——王老师挂了电话,脸都绿了:“曹睿妈妈投诉到校领导那里了,说我们分班不合理,孩子成绩那么好凭什么不让进一班。”
马主任看向我。我假装没看见,低头批改作业。
“数学老师说他当初自己要求留二班,怕压力大。”马主任说。
下午,校领导拍了板——曹睿调去一班。领导还特意把我叫到办公室,当着曹睿妈妈的面说:“这位是数学老师,他当初考虑孩子自己想去二班,担心一班压力大,所以建议留二班。现在既然你们有这个意愿,我们尊重。”
曹睿妈妈看了我一眼,点了下头,然后转回去继续跟领导说话,像我只是这间办公室里的一件家具,我就尴尬地干笑。
这下可好了。
没过两天,伊诺的爸爸也打来了电话。王老师接的,挂了电话叹了口气:“伊诺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对女儿成绩要求特别高,说一定要进一班。领导已经同意了。”
第二天,伊诺也坐进了一班教室。她走进来的时候笑嘻嘻的,跟这个打招呼,跟那个说“咱俩又同班了”。路过曹睿座位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说了句什么。曹睿没抬头,她也没在意,径直坐到了后排。牧鸣倒是很热情,回头冲伊诺喊:“你又来啦!”伊诺冲他比了个耶。
曹睿来一班的那天,我故意把云紫萱安排在牧鸣的后座。牧鸣坐第三排,云紫萱坐第四排。曹睿进来的时候,我给他指了个靠窗的位置——不是特意选的,就是按名单排的。他没说什么,坐下了。
但过了一会儿,我发现他跟斜前方的同学说了句话,那个同学点了点头,跟他换了座位。他坐到了云紫萱的斜前方。
我没有制止。没有理由制止。
尤其是我现在面对曹睿心里有一点点的心虚,反而曹睿像没事人一样,看到我更主动地“老师好”了,中央空调明明吹着暖气,但是我后背凉飕飕的。
上课的时候,我写板书,余光一直留意着后面。牧鸣经常回头——不是明目张胆地看,就是借着拿东西、借笔、跟后桌说话的机会,偷偷往后瞟。
云紫萱其实也偷看牧铭,每次看到牧铭要回头了,她就低下头,假装在记笔记。
曹睿偶尔也转头。他看的方向也是云紫萱。
但那个眼神,跟牧鸣完全不一样。
牧鸣的眼神是亮的,带着点傻气,像小狗。曹睿的眼神是冷的,像冬天早上窗户上的霜。每当牧鸣和云紫萱有互动的时候,他的眼神就冷下来,沉沉地看向他俩。
云紫萱肯定也感受到曹睿的目光了,但是她好像表现地刻意不在乎,一点不看他。
我敲了敲黑板,我敢说我刚才讲的题这三人是一个也没听见。
程一鸣是个花心大萝卜,看到新进班的云紫萱好看,贱嗖嗖地过来搭讪。刚下课,他晃到云紫萱座位旁边,伸手就去拿她桌上的笔记本。
云紫萱没抬头,翻了一页笔记。程一鸣的手伸过来的时候,她的笔停了,早有防备地抵住了本子。
“我笔记自己看的。”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没有抬头,没有看他,像在跟桌子说话。
程一鸣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下。旁边的林浅浅笑出了声。
程一鸣脸上挂不住,又伸手去拿。手还没碰到本子,另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挡了一下。牧鸣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身。
“人家不想给你看。”牧鸣说,语气不重,但手没放下来。
程一鸣看了看牧鸣——穿着短袖,露着胳膊,经常打篮球的肌肉线条明晃晃的,嘴角抽了抽。“不看就不看。”他缩回手,转身走了。
牧鸣转回去的时候,云紫萱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很快,快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根本不会发现。但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不是“谢谢”,不是“不客气”,是那种说不清的、软绵绵的。
我最近课间非常喜欢去一班溜达,自告奋勇去一班看自习。
下午有一节自习课,牧鸣趴在桌上睡着了,胳膊底下压着一张英语卷子,口水都拉线了。
云紫萱看了他一会儿,从自己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放在他桌角。不是递给他,是放在那里。他醒来就能看到。
林浅浅瞥了一眼,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看云紫萱。
两个人对上眼神的那一秒,云紫萱先绷着,嘴唇抿得紧紧的。然后没绷住,嘴角从两边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的那种。她把脸往校服领子里藏了藏,低下头,耳朵红了一小片。
林浅浅把头转回去,嘴角还挂着那个弯。
云紫萱在课本后面偷偷笑完了,抬起头,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重新拿起笔。
云紫萱翻开速写本,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她在画窗外的那棵树。不是临摹,是她自己看到的那个角度——枝叶从窗口探进来,阳光把叶子切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
她画画的时候,整个人是松的。不是平时那种绷着的、小心翼翼的、像怕碰碎什么的样子。是沉进去的,安静的,但不是冷的。
我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她画得很好。
就是这自习课是一点没学习啊。
马上要过元旦了。每年领导要求我们维系家长,各科老师给每个学生家长手写新年贺卡。我搜了一个模板就开始抄写,写到签字笔都没油了。
课间,班主任王老师给云紫萱的妈妈打电话确认收件地址。
“您好,是云紫萱妈妈吗?对,元旦贺卡……想跟您确认一下收件地址。您之前留的是家里的地址,要不要寄到您儿子那边?您不是在那边陪读吗?”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王老师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好的好的,那就寄到家。您有空回来取就行。”
挂了电话,马主任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云紫萱妈妈,说寄到家里就行,不用寄到儿子学校。”王老师摇了摇头,阴阳怪气地模仿“林老板”的语气:“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马主任“啧”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学生地址表翻了翻。
“第郡。”她念出声,“咱这的高档小区呀,分四块地。一到三号地是别墅,四号地是高层。云紫萱她家这地址是四号地,是小高层,房子也就一两百万。她妈装什么有钱人。”
她把表格放下,又指了指另一个名字:“真有钱的是曹睿,住三号地,独栋别墅,一套房子八九百万。”
我坐在旁边,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凑过去看了一眼云紫萱家的收货地址。
同一个小区。云紫萱和曹睿,住同一个小区。三号地和四号地应该离很近吧。
下班回到家,我打开手机,在二手房平台上搜了一下“第郡”。页面弹出来,我翻了几页,这一看小区格局,三号地和四号地就紧挨着,间隔一个花坛的距离,小高层有一户挂售价格低三十几万。
我一般都对特价商品很感兴趣的,点开一看。
云紫萱家在卖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