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颜狐［叶罗丽］》秋隐

21、何处归途 谢谢你呼唤

　　“现在你呢？你做的事也不算光明磊落哦。”颜狐讥笑一声，“这样的你，又是以什么样的立场，来评判我的道德水准呢？”

　　知画愣住了。

　　引出了颜爵的灵丹？

　　她猛地想起，曼多拉给她的任务是骗取颜爵的信任，拿到千年灵丹。而她确实做到了。虽然不是故意的，但那颗灵丹现在确实在她体内。

　　“我没有帮你。”知画退后一步，声音有些发抖，“这一切都是意外。”

　　“意外？”曼多拉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颜爵之间的每一个细节吗？你收下我的金子的时候，你以为你还有退路吗？”

　　黑色的藤蔓向知画袭来，速度快得惊人。

　　知画下意识地抬手抵挡，却发现体内的墨韵丹突然释放出耀眼的光芒，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道彩色的屏障，将那些藤蔓弹开了。

　　“有意思。”曼多拉眼睛一亮，“灵丹竟然已经开始护主了。这说明它已经认定了你。”

　　知画自己也惊呆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发光的双手，感受到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正在苏醒。那是颜爵的灵丹，是千年的仙力，此刻却在她这个普通人身上流淌。

　　“把灵丹给我。”曼多拉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我可以既往不咎，金子你留着，我还可以给你更多。”

　　知画抬起头，看着曼多拉。

　　那个曾经许诺给她荣华富贵的女王，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颗棋子。

　　“如果我拒绝呢？”知画听到自己这样说。

　　曼多拉的笑容消失了。

　　“那你就是在自寻死路。”

　　黑色的魔法从曼多拉的权杖中涌出，化作一条巨龙，张牙舞爪地向知画扑来。

　　知画闭上眼睛，下意识地喊出了一个名字。

　　“颜爵！”

　　彩色的光芒从她体内迸发而出，如同烟花般绽放。在光芒的中心，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是颜爵。

　　真正的颜爵。

　　他的头发是彩色的，耳朵是彩色的，就连身后的九条尾巴也是彩色的。他闭着眼睛，悬浮在半空中，像是被什么力量从沉睡中唤醒。

　　“颜狐。”颜爵的声音平静而低沉，“你闹够了。”

　　颜狐脸色骤变，转身想逃，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

　　“不可能……你怎么还能出来？”颜狐咬牙道，“我们明明已经融合了！”

　　“融合？”颜爵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愤怒，只有怜悯，“你吞噬的只是我的躯壳，不是我的魂灵。真正的我，一直在这里。”

　　他伸出手，轻轻点在知画的额头上。

　　知画只觉得一股暖流从额头涌入，与体内的墨韵丹产生了共鸣。下一刻，一道光从她胸口飞出，落入了颜爵的手中。

　　那是墨韵丹，散发着温和而耀眼的光芒。

　　“你……”知画怔怔地看着颜爵，不知道该说什么。

　　颜爵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她熟悉的温和与疏离，也有她从未见过的真诚。

　　“谢谢你，知画。”颜爵说，“谢谢你呼唤我的名字。”

　　然后，他转身面对颜狐，将墨韵丹举到面前。

　　“你我本为一体，今日便该归于一体了。”

　　颜狐发出不甘的嘶吼，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化作一道道黑烟，被墨韵丹吸入其中。

　　曼多拉见状，脸色铁青，驱动幻影兽向颜爵扑来。

　　颜爵不慌不忙地挥动墨书笔，在空中画出一道彩虹。彩虹化作实体，如同一座桥梁，将曼多拉的攻击全部挡了回去。

　　“曼多拉，今日我不想与你计较。”颜爵的声音平静而冷冽，“但若你再敢伤害她，我不会再留情。”

　　曼多拉冷哼一声，却没有继续进攻。她知道，颜爵恢复了灵丹，实力已经今非昔比。现在的她，不是对手。

　　“今日算你走运。”曼多拉看了知画一眼，那目光复杂得让知画心里发毛，“但你记住，你欠我的，迟早要还。”

　　说完，曼多拉和幻影兽一起消失在了碎裂的冰壁之外。

　　冰晶宫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冰渣和断裂的黑色藤蔓。

　　知画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颜爵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你没事吧？”颜爵问。

　　“没事。”知画摇头，又忍不住问：“你刚刚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体内？”

　　“灵丹认主后，我的意识便与灵丹共存。”颜爵解释道，“我看到了你和颜狐的对话，也看到了曼多拉的出现。”

　　“你，你都知道了？！”

　　“小生不才，从一开始就知道知画与曼多拉的交易。”颜爵微微一笑。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你是想利用我引出曼多拉？”知画道，“你，其实对我也一直……”

　　“因为我需要时间恢复。”颜爵说，“颜狐吞噬了我大部分力量，如果不是你拖延了时间，我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知画沉默了。

　　颜爵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知画，对不起。”颜爵的声音很低，像是在承认什么，“我之前的一些想法，确实太武断了。”

　　“什么想法？”知画困惑。

　　“我说你和我不契合，说你是普通人类……”颜爵的目光有些闪躲，“那时我确实觉得，人类和仙子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

　　知画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道理她都明白，也应该接受，这对于双方都好。

　　冰晶宫的残垣断壁间，寒风从碎裂的穹顶灌入，吹得知画的长发纷乱。她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那点彩色的裙摆，许久没有开口。

　　颜爵站在她身旁，也没有催促。

　　沉默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将两个人隔在两岸。

　　“所以，”知画终于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接下来，以后，你还是要留在仙境，对吗？”

　　颜爵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

　　“阿冰还未醒来。她体内的冰雪之力因我施法而紊乱，若我不在，她可能永远沉睡。”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必须守在她身边，直到她安然无恙。”

　　“我明白。”知画说得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确实明白。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颜爵心里住着一个人……不，一位仙子。那位冰清玉洁、高不可攀的冰公主，才是他千年来念兹在兹的存在。而她方知画，不过是人类世界一场意外的邂逅，一段临时的契约，一个在他漫长生命里微不足道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