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颜狐［叶罗丽］》秋隐

20、真伪之间 颜爵，你弄

　　拥有永恒的生命是怎样的感受？

　　此刻，天地中的每一处都活了过来，花草在生长，河流在呼吸……这些是知画所能感受到的点点滴滴，她睁开眼睛，却看到颜爵深沉的瞳。

　　不再是随和而潇洒的，而是那种被人抓住了致命要害，逼入绝境的锐利。

　　“竟然认主了。”颜爵低声道了句，抓住知画的手腕很用力，让知画不禁皱起眉头，颜爵死死盯着知画，好像她夺走了他的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颜爵，你弄疼我了。”知画怒了，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失败了。

　　“还给我！”颜爵将她拉到跟前，任由她跌入自己怀里，撞在自己的身上。他什么也不管，只是掐住知画的脖子，冰冷而厉声道：“你知不知道，没了灵丹我就会死！”

　　颜爵在一瞬间褪去了温文尔雅的公子形象，变得张牙舞爪，原形毕露。

　　知画体谅他是因为生死攸关的事情，所以恍惚了心神，变得易怒，也是可以原谅的。

　　“咳咳……我，不想的……”知画因为窒息而发不出声音，她的思想也随之变得麻木。

　　听说人在濒死的时候会看到走马灯，不知道她能看到什么东西呢。

　　原来这就是她擅自踏足不属于她的世界的代价吗？死亡……

　　可是，她发现自己竟然轻松地挣脱了出来，她的力气并不比颜爵小多少。

　　这股不同寻常的力量，并不是她本身的力量，而是那颗灵丹赋予她的。这个认知，令她惶惶不安。

　　灵丹为什么会选择了她？越过颜爵的准许，直接选择了她。换个想法，这毕竟是颜爵的灵丹，物归原主也是天经地义的。

　　“你打算背弃我们的约定吗？”颜爵问她。

　　“我没有。”知画摇头，“我只是在想，我也曾经创造过一个oc，我给了他名字，性格，身份，为他创造出了一整个世界。所以我知道的，他的性格应该是什么样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听不懂。”颜爵生冷地落下一句。

　　知画观摩他的态度和语气，眼里的光也渐渐的熄灭。“假如我的oc皮下换了一个内核，我会一眼发现那不是他的灵魂。这句话的意思是……颜狐永远都不可能成为颜爵。”

　　“呵呵。”身份暴露，颜狐也丝毫不慌，俊美的脸色也变得轻松下来。“那我就不演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颜狐……不，应该说是伪装成颜爵的颜狐，松开了知画的脖子，退后两步，用一种玩味的目光重新审视着她。

　　知画捂着被掐痛的喉咙，咳嗽了几声，才缓缓抬起头来。

　　“你扮演得很像，几乎一模一样。”知画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颜爵不会那样看寒冰晶。他看着那个雕像的时候，眼里是怜惜和愧疚，而不是……占有。”

　　“人人都对冰清玉洁的冰公主心生如慕，她偏偏上了一个狐狸书生。”颜狐挑了挑眉，“只不过，就凭这个，一个眼神又能说明得了什么呢？”

　　“还有，”知画继续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颜爵叫我知画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疏离的客气。而你叫我知画的时候，太亲昵了，像是刻意在模仿亲密。”

　　“人类果然敏锐。”颜狐道，“你不喜欢吗？我倒见你并未拒绝，你也是希望我留下的吧？毕竟……只有我能对你好。”

　　“我并不喜欢你，你想多了。”知画语气平静道，“虽然你长得好看，但你做的事情与好看搭不上边，你的存在，只能玷污颜爵的名声。”

　　“玷污？”颜狐笑了，那笑容和颜爵如出一辙，却多了一丝阴冷，“不过就算你识破了又如何？颜爵已经与我融合，现在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你体内那颗灵丹，迟早也会回到我手里。”

　　知画下意识地护住胸口，那里有一股温热的力量在缓缓流转。她能感觉到，墨韵丹正在与她的身体逐渐融合，像是找到了一个久违的归宿。

　　“你骗人。”知画咬着嘴唇，“如果你们真的融合了，你不会还需要我这颗灵丹。”

　　颜狐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知画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破绽，心里有了底。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颜爵说过，你只是他的替身，是他的心魔。你可以模仿他的一切，但你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他。因为你不懂得……仁爱。”

　　想象不到，这么愚蠢的一句话，竟然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仁爱？”颜狐嗤笑一声，“你是说他为了那个冰公主，把自己的灵丹拱手相让？那种愚蠢的行为，也只有他会做。”

　　“那不是愚蠢。”知画反驳道，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坚定，“那是他在乎一个人，愿意为她付出。”

　　颜狐沉默了片刻，金色的竖瞳盯着知画，像是在审视一个有趣的猎物。

　　“你对他的评价很高。”颜狐慢悠悠地说，“可你知道吗？在他心里，你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一个临时的契约者。等他恢复力量，等他回到冰公主身边，你算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知画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知画沉默了。

　　是啊，她算什么？

　　她和颜爵之间，不过是一场意外相遇，一次临时契约。他帮过她，她也帮过他。说到底，他们之间没有更多的东西。

　　“可那又怎样？”知画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却没有落下来，“就算他只是把我当普通朋友，我也不能看着你害他。”

　　颜狐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类少女。

　　“你倒是比他遇到的那些人类都有趣。”颜狐缓缓说道，“可惜，你的善良救不了他，也救不了你自己。”

　　话音刚落，整个冰晶宫开始剧烈震动。

　　知画勉强站稳，看到周围的冰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外面撞击。

　　“怎么回事？”知画惊疑不定。

　　颜狐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是曼多拉。她一直在等这一刻。等颜爵的灵丹离体，等冰晶宫的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冰壁轰然碎裂，无数黑色的藤蔓从外面涌入，像蛇一样蜿蜒爬行，将整个宫殿缠绕起来。

　　曼多拉的身影出现在碎裂的冰壁之外，她站在一只巨大的幻影兽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知画和颜狐。

　　“做得不错，方知画。”曼多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帮我引出了颜爵的灵丹，还让颜狐和颜爵两败俱伤。现在，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