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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跑路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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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江月影自己的心跳声,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月影将意识从系统空间中收回,指尖像是被电流轻轻刺了一下,那种独属于“一次性破界符”的微凉触感,让她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江月影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几缕黯淡月光,快速而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屋子。
木门紧闭,窗户死死地卡着,墙壁那道被虫蛀的裂缝外,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没有半点人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柴火燃烧后残留的木炭气息,除了江月影自己,没有任何活物存在的迹象。
“这回,是真的要自由了。”江月影唇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那是一种大获全胜的得意,又带着一丝即将逃出生天的激动。
江月影从系统背包里取出那枚符纸,符身泛着淡淡的银灰色,摸上去手感细腻,像极了某种古老的兽皮。
这玩意儿可比金子值钱多了,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价之宝,能直接穿透结界,简直是跑路神器!
江月影轻手轻脚地走到墙边,将符纸平整地贴在一块相对干燥的木板上。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指尖探出,灵力开始在她经脉中缓缓流淌。
尽管江月影尚未正式修炼,但系统赠予的“临时灵力激活”功能,足以让她催动这枚符咒。
指尖即将触碰到符纸,将灵力注入的瞬间——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那声音很轻,很缓,每一步都像是经过了刻意的放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像一柄无形的锤子,瞬间敲碎了江月影所有的窃喜和雀跃。
江月影动作猛地一僵,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大脑里警报声瞬间拉响。
“是谁?!”这个念头像是闪电般划过江月影的脑海。
江月影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那两位被她“碰瓷”了丹炉的师兄,或者是王执事来秋后算账了?
可这不对啊,谢知微已经一力承担了,谁还敢来找江月影麻烦?
来不及多想,江月影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把将符纸从墙上撕下,揉成一团塞进怀里。
动作快得像是训练了千百遍的职业小偷。
随后,江月影一个箭步冲回床边,身体灵敏地一个翻滚,钻进被窝,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整个人瞬间进入了“深度睡眠”模式。
江月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冲出胸腔,嘴唇却紧紧抿着,竭力控制着面部表情,不让一丝一毫的慌乱泄露出去。
江月影躺得笔直,呼吸均匀得不可思议,连睫毛都一动不动,活像一具刚刚入殓的尸体。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以及门外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木门前。
木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江月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停滞了那么一瞬。
她隔着眼皮,感受到了那从门外泄进来的微弱光亮,以及一道熟悉又清冷的仙气。
那光影落在江月影紧闭的眼皮上,如同细密的针尖,让她忍不住想睁开眼睛确认。
但江月影死死忍住了,连眼珠子都保持着纹丝不动的状态。
门外的人并没有进来。
谢知微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峦,散发着无形却强大的压迫感。
江月影感到一阵强烈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她身上寸寸扫过,仿佛要穿透江月影的伪装,直达她的灵魂深处。
江月影努力维持着呼吸节奏,大脑飞速运转着。
谢知微?
他怎么会在这?
他不是被禁足了吗?
难道是王执事不放心,让他来守夜?
可这也太……
那目光在江月影身上停留了许久,久到江月影几乎要窒息,久到她以为对方已经看穿了一切。
可就在江月影即将崩溃的前一秒,那目光终于收回了。
江月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一丝疲惫,又似乎带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深沉。
接着,江月影听到门被轻轻带上,但并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条细细的缝隙,有冷风从缝隙中钻进来,拂过江月影的脸颊。
然后,江月影又听到了一阵衣袍摩擦的轻微响动,再之后,便是那种熟悉而悠长的吐纳声。
江月影悄悄地,极其缓慢地,将眼皮抬起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透过那道缝隙,江月影看到门外昏暗的走廊上,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月光透过屋檐的缝隙,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边。
谢知微,这个江月影一心想甩掉的“圣父大人”,此刻竟像一尊沉静的石像,背对着她的房门,开始打坐!
江月影:“……”
江月影彻底傻眼了。
这算什么?
贴身看管?
还是以身作则?
江月影见过盯梢的,见过监视的,可从没见过这种,直接在犯人门口打坐的!
这根本不是看守,这是——这是……江月影的大脑在这一刻完全宕机,所有的跑路计划,所有的狡黠心思,都在谢知微那道清冷的背影下,瞬间化为泡影。
一整夜,谢知微就那样坐在门外,像一座雷打不动的石佛。
江月影几乎没敢合眼,一整夜都在偷偷观察他,直到东方泛白,晨曦的第一缕光线洒在他身上,他才缓缓睁开双眼,身形一晃,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
江月影拖着疲惫的身子起床,脸上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表情。
江月影的自由,她的破界符,她的百金巨款……全被这个“圣父”给堵死了。
当江月影顶着两只熊猫眼去厨房领早饭时,两个平日里负责打杂的小师弟,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哎,你听说了吗?谢师兄昨晚在知行庭院守了一夜!”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道。
“可不是!听说是王执事亲自下的令,说那江姑娘虽然受了惊吓,但毕竟是惹了祸端,性子又野,怕她再偷偷摸摸下山闹事,所以让谢师兄禁足期间,就看牢她!”另一个胖乎乎的小师弟一脸八卦。
“啧,谢师兄也真是倒霉,被罚了不说,还要做这种看犯人的活儿,简直是……”瘦高个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
江月影端着她的稀粥,耳朵却像雷达一样,一字不漏地将两人的对话捕捉得清清楚楚。
“看牢她!”
“怕她再偷偷摸摸下山闹事!”
这两个词像是两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插在江月影刚刚燃起的希望上,又狠狠地搅了几下。
“所以,这就是你没走的理由?”江月影在心里对系统发出无声的咆哮,“我都被24小时监控了,你管这叫‘恶人值极佳’的环境?!”
系统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机械音:“宿主,请保持冷静。禁足看管,可制造更多与男主互动机会,有利于恶人值积累。此乃机遇,非惩罚。”
江月影气得直翻白眼。
机遇个鬼!
江月影现在就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猴子,被这个圣父盯得死死的。
跑路计划彻底泡汤,不仅泡汤,还直接升级成了24小时贴身监控。
从那天起,江月影开始了她花样百出的“无声反抗”。
谢知微依旧像个尽职尽责的看守员,白天总会出现在庭院的某个角落,或打坐,或看书。
江月影则把他的存在,当成了自己的表演舞台。
谢知微在院子中央盘膝打坐,周身灵气萦绕,像一幅水墨画般清雅。
江月影就在院子另一头,搬出厨房里最大的木桶,用勺子、瓢子、甚至是石头,敲打得震天响。
“哐啷!哐啷!哗啦!”
江月影一边敲,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这桶破了!这水满了!这石头太硬了!”
江月影期望看到谢知微眉头紧锁,表情不耐,甚至破口大骂。
然而,江月影只看到谢知微眼皮微抬,一道清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随后又缓缓闭上。
晚些时候,谢知微竟主动走到江月影面前,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教导的意味:“江姑娘,心浮气躁不利修行。这敲击之声,若能融入呼吸,凝神静气,亦可助你感知周身灵气流动。”
江月影当时就傻了,手里的木勺差点掉下来。
这算什么?不怒反教?
谢知微午后喜欢坐在庭院的石凳上看书,墨发如瀑,书卷气十足。
江月影就“不小心”端着洗菜水,晃晃悠悠地走到石凳旁。
“哎呀!”江月影脚下一个趔趄,手中木盆倾斜,一盆混着菜叶、泥土的洗菜水,“哗啦”一下,泼洒在谢知微脚边的青石板上。
江月影心里狂喜:这回总能把他逼走了吧!
谢知微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被泼湿的地面,又看了一眼江月影脸上“无辜”的表情。
谢知微没有生气,甚至没有训斥。
只是轻叹一声,合上手中书卷,站起身,平静地走到另一张石凳上坐下,继续翻阅。
江月影看着那一片狼藉的地面,以及谢知微那毫不在意的背影,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无力极了。
到了饭点,江月影端着饭碗,故意坐在谢知微不远处。
江月影一边扒饭,一边时不时地发出巨大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江月影捂着嘴,脸色涨红,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就差没把肺给咳出来。
江月影等着谢知微烦躁,等着他皱眉,甚至等着他一句:“安静点!”
可谢知微的回应,永远出乎江月影的意料。
谢知微只是默默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白玉杯,倒了半杯清澈的灵泉水,然后走到她面前,递给她。
“慢些吃,小心噎着。”谢知微语气温和,眼中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江月影看着那杯水,再看看他那副“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只觉得胸口堵得慌,那口饭菜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了。
江月影的所有反抗,所有的挑衅,都像是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谢知微就像是一面没有情感波动的镜子,将江月影的所有负面情绪,都以一种超然的“圣父”姿态,消弭于无形。
这种无力感,比直接被惩罚更让江月影感到憋屈。
又是一个深夜。
江月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江月影决定再使一招,直接把谢知微吵走,让他心烦意乱。
她开始假装做噩梦,先是轻轻地哼哼,接着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啊——!”
那尖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几乎将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江月影捂着脸,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额头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些汗珠,是江月影刻意憋出来的。
房门几乎在她尖叫的瞬间,就被“嘭”的一声推开了。
谢知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眸子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丝江月影从未见过的紧张和担忧。
谢知微快步走到床边,语气急切:“江姑娘,你可是梦魇了?”
江月影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心里咯噔一下。
江月影没想到这招的效果会如此立竿见影。
江月影应该继续演,演得更像受了惊吓的柔弱少女,好让他心生厌烦。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惊恐”扭曲的脸,眼中含泪,嘴唇颤抖,正要开口编造一个惊险的梦境。
然而,谢知微的动作比江月影更快。
谢知微没有多问,甚至没有给江月影解释的机会。
只见谢知微手腕一翻,一枚温润的玉石被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来。
那玉石散发着淡淡的,带着一丝清凉的暖意,玉质细腻,光华内敛。
谢知微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地将那枚玉石放在了江月影的枕边。
暖玉甫一放置,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便弥漫开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江月影只觉得心头的烦躁瞬间被抚平了许多,连周身紧绷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
“此乃静心暖玉,可安神助眠。”谢知微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但语气中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你受了惊吓,谢某不该让你一人独处。”
谢知微没有离开,而是直接在床边的地面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仿佛一尊守护神,静静地守在江月影身边。
江月影隔着眼皮,感受着那枚暖玉散发出的温润气息,以及近在咫尺的谢知微。
江月影的心跳,第一次,不是因为惊恐,也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枚暖玉的温度,透过枕头,传递到江月影的发丝,再到头皮,最后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被保护、被温柔对待的感觉。
系统提示音,在江月影脑海中久违地响起: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谢知微产生‘怜惜’情绪,触发支线任务:让他对你产生除‘怜惜’和‘同情’之外的正面情绪。任务奖励:疗伤圣药‘生肌膏’x1瓶。】
江月影呆呆地躺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怜惜?同情?
江月影一直以为,她能从谢知微那里榨取到的,只有金钱,或者让他背锅后的愧疚。
可现在,他竟然用一种让江月影无所适从的温柔,堵住了江月影所有挣扎的去路。
江月影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枕边那枚温热的暖玉。
这枚玉石,像是某种预兆,预示着江月影的“碰瓷生涯”,即将迎来一场颠覆性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