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爸也改不了这个世界。但爸可以陪你走 上午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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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江祁之站在李为民的修表行门前。
卷帘门还拉着，那张“店主有事，暂停营业三天”的纸条已经掉了，只剩下一个角粘在铁皮上，在风里啪啪地响。
他蹲下来，拉开卷帘门。门很沉，铁皮摩擦的声音在清晨的梧桐巷里格外刺耳。
修表行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一缕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工作台面上。台面上放着一块上海牌手表，银白色表盘，蓝钢指针，正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像心跳。
旁边放着另一块表。周永年的怀表，表壳合着，没有在走。
江祁之站在工作台前，看着这两块表。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拉开工作台下面的抽屉。抽屉里是一本摊开的笔记本，蓝色封皮，边角卷了，纸页泛黄。是李悦的笔记本。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蓝色圆珠笔，字迹很轻，像写字的人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爸，我不恨你。我恨的是这个世界。但如果这个世界改不了，那就改我自己。我走了，你不要难过。”
下面还有一行字，不是圆珠笔，是铅笔，字迹老迈而颤抖：
“爸也改不了这个世界。但爸可以陪你走。”
江祁之合上笔记本，放在柜台上，他转身走出修表行，拉下卷帘门。
门合上的时候，他听见里面那块上海牌手表还在走。
滴答，滴答，滴答，像一个人的心跳。
他站在梧桐巷的晨光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赵泽宇的电话。
“赵泽宇，宋青回了一趟老家。现在正在回青州的路上。我要在他之前，找到周晚亭。”
“江队，”赵泽宇的声音很紧，“周晚亭今天上午有一个预约。在城东的心理咨询室。”
“什么时候？”
“九点半。”
江祁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八点十七分。
他还有一小时十三分钟。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梧桐巷，驶过清晨的青州街道。路上的行人很少，几个老头在路边下棋，一个早餐摊冒着热气，卖煎饼果子的阿姨正在给一个中学生装袋。
一切都像平常一样。像这座城市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江祁之知道，今天会发生一件事：
宋青会去找周晚亭，而他也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