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书店初遇客,手术台前逢 书店开业人 ...
曼谷的清晨总是被一层薄薄的雾气裹着,等到天光彻底铺开时,整座城市才慢悠悠地从睡意里醒过来。朱拉隆功大学附近的老街区更是比别处多了几分静谧,青石板路被昨夜的细雨润得发亮,两旁的老榕树垂下细密的气根,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叶片上的水珠滚落,在地面敲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
今天是谢砚知的书店——知光书店正式开业的日子。
没有铺张到夸张的商业宣传,也没有豪门开业常见的浮夸红毯与喧嚣表演,却因为背后站着整个谢氏第一财团,消息从半个月前就悄悄传遍了曼谷的上流圈子、商圈、文艺圈,甚至连附近高校的学生都早早听说,今日这里要开一家由谢家二少亲自打理的书店,附带独立摄影展区。
天刚过九点,书店门口就已经人头攒动。
整条街都被精心布置过,却不显浮夸,以米白、浅棕、墨绿为主色调,搭配着大量的绿植与胶片风格的装饰,文艺又高级。红毯不长,只从街口铺到书店门口,两侧立着简洁的白色展板,上面印着谢砚知这些年拍摄的摄影作品缩略图:冰岛的冰川、挪威的极光、曼谷的雨夜、老街区斑驳的墙、湄南河上摇摇晃晃的渡船、清晨寺庙前飘散的香烟……每一张都透着独属于他的温柔与孤独,安静得不像话。
书店是一栋两层小楼,外墙保留了老建筑原本的砖石纹理,只做了简单加固与翻新,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质感。一楼是书店区域,书架全是实木定制,深浅交错,错落有致,摆满了人文、哲学、建筑、摄影、诗歌、散文类书籍,没有一本网络快餐文学,没有一本功利性的成功学读物,每一本都是谢砚知亲自挑选、细细读过、真心认可的书。
二楼是摄影展区与私人暗房,不对外开放,只留作谢砚知自己使用。门口悬挂着一块木质招牌,上面是谢砚知亲手写的几个字——知光书店,字体清隽挺拔,带着几分疏离的温柔,又藏着一丝不肯妥协的坚持。
谢砚知今天穿了一身浅杏色的亚麻套装,没有打领带,领口松松敞着,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锁骨。鼻梁上架着那副细金丝边眼镜,头发打理得柔软整齐,整个人看上去温和又干净,完全没有豪门继承人的张扬与凌厉,只有一身书卷气,像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文艺青年。
他站在门口,时不时和前来道贺的人点头示意,唇角始终挂着浅淡的笑意,却又带着一丝不易接近的距离感。那是一种“礼貌而疏离”的温柔,让人觉得舒服,却又不敢轻易靠近。
身边的助理与工作人员忙前忙后,引导宾客、递送伴手礼、维持秩序,声音此起彼伏,却不敢太过喧闹,生怕破坏这里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安静氛围。
“二少,宾客差不多都到齐了,媒体也都在指定区域等候,不会随意乱闯。谢大少已经在路上了,司机刚发消息,还有五分钟到。江先生也刚发消息说马上就到,已经拐进这条街了。”助理轻声上前汇报,语气恭敬又细致。
谢砚知轻轻“嗯”了一声,目光缓慢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眼底却没什么波澜。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天来的这么多人里,绝大部分都是冲着谢氏财团的名头来的,是来攀关系、刷脸熟、凑热闹、拍照片发社交动态的,真正懂他的书、懂他的摄影、懂他心里那份对光影与文字执念的,没有几个。
可他不在意。
这家书店本就不是开给旁人看的,不是开给豪门圈子看的,不是开给名利场看的。
它是开给自己,开给那些真正同频、真正安静、真正愿意停下来感受文字与光影的人。
“知道了,等我哥和江少到了,就开始剪彩。”谢砚知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是。”助理躬身退到一旁。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辆黑色宾利平稳无声地停在路边,车身在阳光下泛着低调而高级的哑光质感。车门打开,谢凛峥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有穿医院的白大褂,也没有穿搏击训练服,而是一身剪裁极致合身的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周身气场冷冽慑人,烟草味的信息素被他极好地收敛压制,却依旧自带一股让人不敢直视、不敢靠近的压迫感。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如松,面部线条锋利分明,像被最精准的刀雕刻而成,墨色眼眸扫过人群,周遭的喧闹都下意识轻了几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是谢砚知的亲哥哥,也是这家书店最主要、唯一的投资人。
从选址、装修、书架定制、图书采购,到所有设备投入、安保布置、后期维护,谢凛峥一句话没问,直接全额包揽,没让谢砚知操半分心,只在开工前淡淡说了一句:“按你喜欢的来,钱不用考虑。”
“哥。”谢砚知立刻迎了上去,眼底的笑意真切了许多,不再是对外人的客套礼貌。
谢凛峥站定在他面前,上下淡淡扫了他一眼,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紧张?”
“有一点点吧,毕竟第一次做这种事。”谢砚知笑了笑,眼角微微弯起,“不过看到这么多人来,还是有点意外,比我预想中热闹太多了。”
“正常。”谢凛峥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谢氏出面,没人敢不给面子。你安心开你的店,其他事不用管。”
“我知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谢砚知很自然地依赖。
周围的宾客看到谢凛峥出现,纷纷主动上前打招呼,态度恭敬又敬畏,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谢二少,恭喜恭喜,书店开业大吉。”
“谢大少,百忙之中还能过来,真是有心了。”
“谢氏兄弟同框,真是难得一见,今天来的值了。”
谢凛峥只是微微颔首,神色淡漠,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多余的寒暄,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只有在看向谢砚知的时候,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像冰雪悄悄融化一角。
他本就极度厌恶这种喧闹场合,厌恶虚伪的寒暄,厌恶人心深处的算计与奉承。若不是今天是谢砚知开业,是弟弟人生中重要的一天,他这辈子都不会踏足这样人多杂乱、人声鼎沸的地方。
就在这时,另一侧再次传来一阵更为明显的骚动。
一辆低调却依旧看得出价值不菲的轿车停下,车身线条流畅,颜色干净。车门打开,江逾白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有穿舞台上华丽耀眼的演出服,也没有镜头前精致到刻板的完美造型,而是一身奶白色的休闲西装,长发松松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精致柔和的眉眼。雌雄莫辨的气质在阳光下格外惹眼,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浅淡,一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挑,温柔得不像话。
他一出现,周围不少年轻男女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甚至有人偷偷拿出手机,却不敢明目张胆拍照,只能远远偷看。
顶流大明星、江氏财团继承人,双重身份加持,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身边没有跟着浩浩荡荡的助理团队,没有保镖,没有化妆师,只带了一个随行人员,显然是真的推掉了所有工作,安安静静来赴约。
“砚知!”江逾白远远就笑着挥手,声音温柔清亮,像春风拂过湖面。
“逾白!”谢砚知立刻迎上去,语气里满是开心与期待。
江逾白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书店,又看了看门口的布置,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可以啊砚知,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太多了,完全是你的风格,安静、温柔、有质感。我还以为会很简单朴素,没想到这么精致细腻,每一处都看得出来是你用心做的。”
“都是我自己一点点设计的,装修也是我盯着弄的。”谢砚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耳尖微微泛红,“你怎么真的推掉工作过来了?我还以为你顶多露个面、剪个彩就走,毕竟你最近那么忙。”
“答应你的事情,什么时候失约过?”江逾白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又笃定,“别说只是推掉一天工作,就算是演唱会改期、剧组停拍,我也得来。你人生中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可能不在。”
“可你的行程不是早就排满了吗?临时改期不会很麻烦吗?”谢砚知有些担心。
“麻烦是麻烦了点,但跟你比起来,都不算事。”江逾白笑得轻松,“团队那边我已经搞定了,你就别操心了,今天只管开开心心开业。”
谢砚知心头一暖:“你对我也太好了。”
“那不然呢?”江逾白挑眉,“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
说完,他示意身后的随行人员上前,递过来一个长条状的礼盒,包装精致素雅,米白色丝带系得整齐,没有夸张的装饰,没有刺眼的logo,低调又高级。
“给,开业礼物。”
谢砚知微微一愣,伸手接过,指尖碰到礼盒表面细腻的纹路:“还给我准备礼物?太客气了,我们之间不用这样的。”
“打开看看。”江逾白眼底带着笑意,眼神神秘,“保证你喜欢,保证是你心心念念很久的东西。”
谢砚知没有推辞,在众人目光下轻轻拆开包装,解开丝带,打开盒子的瞬间,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像有星光落进去。
里面是一台全新的复古胶片相机,型号极其稀有,是他念叨了很久却一直没找到的款,机身保养得极好,几乎全新,没有一丝划痕,旁边还搭配着几卷限量版胶片与一个手工缝制的皮质相机包,纹路细腻,触感柔软。
“这……这不是……”谢砚知又惊又喜,抬头看向江逾白,声音都微微发颤,“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这台机子全世界都没几台,很难找的,我托人找了好久都没消息。”
“你上次我们三个喝酒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说喜欢这台机子的色调,拍出来的光影有温度。”江逾白笑了笑,语气轻松,“我记着呢,之后托人找了大半个月,跑了好几个国家,才找到一台全新未拆封的,刚好赶在你开业这天送过来。”
“你居然还记得……”谢砚知鼻尖一酸,“我自己都快忘了我说过这话。”
“你的事我当然记得。”江逾白揉了揉他的头发,“喜欢就好。”
谢砚知心里一暖,一股热流从心口蔓延开来,再也忍不住,伸手直接搂过江逾白的肩膀,语气真挚又开心,带着毫不掩饰的感动:“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还是你和我哥懂我,你们俩送我的,全都是我最喜欢的,没有之一。”
谢凛峥站在一旁,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却格外动人:“我送的是书店,他送的是相机,合起来,刚好是你想要的一辈子。”
一句话,说得谢砚知鼻尖微微发酸,眼眶微微发热。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钱,不是权,不是地位,不是旁人仰望的目光。
只是一家书店,一台相机,一段自由安静、不被打扰的人生。
而这两个人,全都懂。
全都放在心上。
周围的宾客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艳羡的神色。谢氏兄弟与江少三人的感情,在整个曼谷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好,从小一起长大,如今成年依旧彼此扶持,毫无隔阂,不掺算计,实在难得。
“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剪彩吧。”谢凛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出声提醒,语气依旧平静。
“好。”谢砚知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将剪彩的红绸与金剪刀准备好,红毯两侧站满了媒体与宾客,气氛热闹而庄重。
谢凛峥站在最左侧,谢砚知在中间,江逾白在右侧,三人并肩而立,面对镜头与宾客,闪光灯瞬间此起彼伏,亮成一片,咔嚓声连绵不绝。
“准备,一、二、三!”
随着主持人清亮的声音,三人同时拿起金剪刀,剪断红色绸带。
掌声瞬间响起,喧闹又热烈。
“恭喜知光书店开业大吉!”
“恭喜谢二少!”
“恭喜江少!”
剪彩仪式结束,宾客们陆续进入书店内部参观,拍照、寒暄、攀谈,人声鼎沸,几乎要将安静的书店填满。
谢凛峥、谢砚知、江逾白三人被人群围在中间,不断有人上前敬酒、打招呼、递名片,试图搭上谢家这条线。谢砚知耐着性子一一应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江逾白则保持着大明星的得体微笑,游刃有余,应对自如;谢凛峥依旧冷淡疏离,只偶尔微微点头,不愿多言,周身气场自动隔绝大部分靠近的人。
“砚知,你这书店真不错,格调很高,以后我常来蹭书看。”
“欢迎啊,随时都可以。”谢砚知礼貌回应。
“谢二少,以后有摄影展,可一定要通知我们啊,我们一定过来捧场。”
“会的,谢谢支持。”
“谢氏出品,必属精品,这家书店以后肯定是曼谷文艺新地标,我们都看好。”
谢砚知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说。
江逾白显然也看出来了,不动声色地凑到谢砚知身边,压低声音轻声道:“好多人都是凑热闹的,根本不是真心喜欢你的东西,走马观花,拍完就走。”
谢砚知微微点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知道,没关系,我本来也不是开给他们的。懂我的人,自然会留下来,不懂的,来了也只是过客。”
“也是。”江逾白笑了笑,眼底温柔,“懂你的人,自然会看懂你的作品,看懂你的心。”
谢凛峥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两人,烟草味信息素轻轻笼罩在两人周围,不动声色替他们挡开一部分过于热情、过于刻意的宾客。他天生的读心术,让他轻而易举就能听到周围人心里的算计、奉承、贪婪与虚伪,听得他心烦意乱,太阳穴隐隐发胀。若不是今天是谢砚知的重要日子,他早就转身离开了。
“砚知,你这里书选得真不错,都是冷门又有深度的。”江逾白随手抽出一本翻了两页。
“嗯,都是我一本本挑的,不想卖那些没营养的。”谢砚知小声说,“我就想安安静静待着,看看书,拍拍照。”
“这样挺好的。”江逾白赞同,“你本来就适合这种生活,不适合圈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
谢凛峥淡淡插了一句:“他喜欢,就让他一直这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正午过后,阳光渐渐西斜,从热烈变得温柔,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冲着谢氏名气而来的宾客、媒体、商圈人士,在露过面、拍完照、刷完存在感之后,开始陆陆续续离开。
喧闹的人群一点点散去,原本拥挤的书店渐渐安静下来,脚步声、交谈声慢慢消失,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微声响。
到了下午两三点的时候,书店里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几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书架前翻书,或是站在展区前看作品,没有喧哗,没有打扰,氛围终于变得如谢砚知期待的那般温柔宁静。
谢砚知终于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脸上的疲惫显而易见。
“累了吧?”江逾白递过来一杯温水,杯壁温度刚好,“我也该走了,晚上还有一个小型公益活动,必须到场,不能再耽搁了。”
“这么快就走?”谢砚知有些不舍,眼神微微黯淡,“还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好好聊聊。”
“没办法,工作缠身,身不由己。”江逾白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下次有空,我单独过来,安安静静待一下午,不被任何人打扰,不看手机,不回消息,就陪你看书、看照片。”
“好,我给你留专属位置,二楼窗边那个,视野最好。”谢砚知点头,语气认真。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江逾白又和谢凛峥打了招呼:“凛峥,我先走了,医院那边你也注意身体,别总熬。”
“嗯。”谢凛峥淡淡应了一声。
江逾白便带着随行人员离开了。
谢凛峥看着谢砚知略显疲惫的神色,开口道:“剩下的事情,交给工作人员就行,你别硬扛,找地方坐一会儿休息下。”
“我知道,哥。”谢砚知笑了笑,“你要是医院有事,就先回去吧,别耽误工作,你的时间比谁都金贵。”
“今天你开业,我多陪你一会儿。”谢凛峥说。
谢砚知心里一暖:“其实不用的,你工作要紧。”
话音刚落,谢凛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尖锐,打破了书店的安静。
屏幕上跳动着“国家医学中心”几个字。
他脸色微变,立刻接起电话,声音低沉而严肃:“说。”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急促又慌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谢主任!您赶紧回医院!您之前负责的那位心脏术后患者,刚才突然各项指标急剧下降,血压血氧都保不住,内科已经抢救半天了,用药效果很差,必须您立刻上台手术!再晚就来不及了!”
谢凛峥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场骤然变冷,烟草味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度。
“知道了,我十分钟到。”
他干脆利落地挂掉电话,没有丝毫耽搁,转头看向谢砚知,语气带着一丝匆忙与紧迫:“医院出急事,危重病人必须马上手术,我先走了。”
“病人情况很不好吗?”谢砚知立刻紧张起来。
“非常不好,只能我上。”谢凛峥语速很快,“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任何时候都可以。”
“好,你快去,注意安全,别太累了。”谢砚知连忙点头,不敢耽误他一分一秒。
“嗯。”谢凛峥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书店,坐上车,车子立刻呼啸着驶向国家医学中心,引擎声在安静的老街区里格外清晰。
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谢砚知轻轻叹了口气,却也完全理解。
那是谢凛峥的职责,是手术刀下的生死,是一条条人命,容不得半分耽误,半分犹豫。
他收回目光,转身重新走进书店,准备好好收拾一下,也好好看看这些真正留下来的客人。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的视线。
书店最里面,靠窗的角落,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位置,站着一个男孩子。
白白瘦瘦,身形清隽,看起来年纪不大,像是朱拉隆功大学的在读学生。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与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柔软,眉眼干净,气质安静内敛,不惹眼,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四处走动拍照,没有东张西望,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幅装裱好的画作前,微微仰头,目光专注地看着,一动不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那幅画,周遭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谢砚知的脚步,瞬间顿住。
心脏莫名一跳。
那幅画,不是摄影作品,是他亲手画的。
是他去年去冰岛旅行时,在冰川前对着漫天极光画下来的。画面色调清冷,大片大片的蓝与白交织,冰川孤寂矗立,极光在夜空中孤独流淌,笔触里藏着他骨子里的疏离与对自由的渴望,也藏着他无人能懂的心事、无人能共鸣的孤独。
他一直觉得,这幅画是他所有作品里,最贴近自己内心的一幅,却也最晦涩难懂。
所以他特意把这幅画放在了书店最角落、最不起眼的地方,没有展板介绍,没有标注名字,没有任何说明,就那样安安静静挂在墙上,像被遗忘的存在。
他在等。
等一个真正能读懂这幅画、读懂他心底情绪的人。
等了这么久,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像学生一样的男孩子。
谢砚知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那个身影,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奇异而微妙的感觉。
他能清晰地看到,男孩子的眼神很专注,很认真,没有丝毫敷衍,没有丝毫凑热闹的意味,眼底带着一种近乎共鸣的沉静与理解,仿佛真的看懂了画面里的孤寂,看懂了那份藏在笔触深处的情绪,看懂了蓝白色调之下,不肯言说的温柔与孤独。
那一刻,谢砚知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想上前,想和这个男孩子说说话,想问问他,是不是真的看懂了,看懂了什么。
想问问他叫什么名字,是不是附近学校的学生,是不是也喜欢光影,喜欢安静。
可偏偏,这时又有几位剩下的宾客上前,轻声向他道别:“谢先生,我们先走了,您的书店很棒,作品也很棒,以后会常来。”
“谢谢,慢走,路上注意安全。”谢砚知只能压下心里的急切,礼貌地回应,一一送走客人。
“您的摄影很有灵气,看得出来是真心热爱。”其中一位女士笑着说。
“谢谢您的理解。”谢砚知礼貌回应。
“那幅冰岛的画很打动人,虽然看不懂,但感觉很孤独。”另一个男生轻声说。
谢砚知微微一怔:“你也这么觉得?”
“嗯,很安静,又很孤单。”
“谢谢。”谢砚知心头微动。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对他而言,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等他终于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重新转过身,快步走向那个角落时
那里空空荡荡。
画作依旧挂在墙上,清冷孤寂,蓝白色调在灯光下温柔而沉默。
可那个白白瘦瘦的男孩子,已经不见了。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谢砚知快步走到角落,站在男孩子刚才站着的位置,抬头看着那幅冰岛极光画,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一块。
走了……
就这么走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问一句名字,没来得及问一句,是不是真的看懂了。
“刚才站在这里的那个男孩子,穿白T恤、牛仔裤那个,你们有人看到他往哪走了吗?”谢砚知转头问身边的工作人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工作人员想了想,恍然大悟:“哦,那位穿白T恤的先生吗?刚刚从后门离开的,看起来像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安安静静的,也没说话,走得很轻。”
“后门……”谢砚知轻声重复,眼底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失落。
他快步走到后门门口,朝着后门的方向望去,只看到空荡荡的小巷,安静的青石板路,风吹过树叶,光影晃动,一个人影都没有。
就这样错过了。
可他心里清楚,那个男孩子,是真的看懂了。
不然不会在那幅画面前,站那么久。
不然不会眼神那么专注,那么沉静。
下次……
如果下次还能见面,他一定要上前,好好问一问。
一定要问清楚。
与此同时,国家医学中心。
谢凛峥的车一路疾驰,连红灯都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快速通过,十分钟不到就稳稳停在了医院门口。
他下车之后,没有丝毫耽搁,快步走进大楼,白大褂都来不及换,径直走向医生办公室,准备先查看病人的术前检查报告、最新指标数据、抢救记录,确认最终手术方案。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的走廊,迎面就撞上一群穿着崭新白大褂的年轻实习生。
是今年刚进入医院实习的一批新医生,个个神色紧张又拘谨,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敬畏,小心翼翼地跟在带教老师身后,不敢大声说话,不敢随意乱看,连走路都放轻脚步。
谢凛峥脚步匆匆,气场冷冽,所过之处,实习生们纷纷下意识避让,低着头,不敢直视,连呼吸都放轻。
可偏偏,人群中有一个男孩子,或许是太过紧张,或许是不小心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一声,直直朝着谢凛峥撞了过去。
“砰——”
一声轻响。
男孩子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谢凛峥身上,力道不算小,直接把谢凛峥撞得微微一个踉跄。
周围的实习生瞬间吓得脸色发白,带教老师也脸色骤变,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连忙上前躬身道歉:“谢主任!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没管好实习生,他不是故意的!求您别怪他!”
男孩子也吓得浑身一僵,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连忙后退一步,低着头连连道歉,声音都带着颤音:“对、对不起!对不起主任!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紧张了……我没看到……”
谢凛峥稳住身形,眉头微蹙,抬眸看向眼前的男孩子。
就在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
谢家血脉里与生俱来、无法关闭的强制读心术,瞬间发动。
不需要触碰,不需要距离极近,只一眼,对方心里所有的念头,毫无保留,全部涌入他的脑海。
【好强的压迫感……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谢主任?我们的带教老师?】
【看起来也太严厉了吧,眼神好冷,气场好吓人,整个人像一座冰山……】
【完了完了,我居然撞到他了,会不会被直接赶出医院?会不会直接取消实习资格?】
【我一定不能出错,一定不能给他留下坏印象,不然以后在医院就完了,彻底完了……】
【怎么办怎么办,好紧张,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手脚都在发软……】
清晰,直白,满满都是紧张、不安、敬畏与害怕。
谢凛峥沉默地看着眼前的男孩子。
干净,挺拔,眼神倔强又紧张,一身白大褂穿得整齐,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信息素,清新干净,像雨后的森林,不刺鼻,不张扬。
是个Alpha。
名单上的名字,他扫过一眼,记得很清楚——池逾。
谢凛峥没有说话,没有责备,没有发怒,甚至脸上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那一撞根本不值一提,仿佛被撞到的人不是他。
“下次注意。”
他只淡淡丢下四个字,声音冷冽,没有多余情绪。
池逾连忙点头:“是……是!我下次一定小心!对不起主任!”
周围实习生也纷纷小声附和:“对不起谢主任……”
谢凛峥没有再多看这群实习生一眼,转身看向护士台,声音沉稳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把302床患者的所有术前检查、最新监护数据、抢救记录全部拿到手术室,立刻。我现在就进去。”
“是!谢主任!”护士立刻应声,快步去准备,不敢有半分耽搁。
谢凛峥不再耽搁,转身径直走向手术室方向,背影冷硬,步伐急促,每一步都带着与死神赛跑的紧迫感。
留下一群实习生站在原地,惊魂未定,面面相觑。
“吓死我了,谢主任也太可怕了,我刚才心都快跳出来了。”
“我也是,我以为他要发火了。”
“池逾,你运气真好,谢主任居然没骂你,也没罚你。”
池逾拍着胸口喘气:“我也吓死了……他气场真的好强。”
“以后跟着他实习,肯定要被严格要求了,一点错都不能犯。”
池逾握紧拳头:“我知道,我一定会认真的。”
而此时的手术室,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谢凛峥换上手术服,戴上口罩帽子,只露出一双沉冷的眼眸,站在手术台前,周身气场冷静到极致。
“患者情况怎么样?”
“血压持续偏低,血氧饱和度上不去,心律失常,随时可能骤停,情况非常危险。”
“准备体外循环,核对器械,开始手术。”
冰冷的声音落下,手术正式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窗外的天色从白昼渐渐变成黄昏,又从黄昏彻底沉入黑夜,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
手术室的灯始终亮着,亮得刺眼,像一道无声的坚守。
谢凛峥站在手术台前,一动不动,双手持着手术刀,精准、稳定、冷静,没有丝毫疲惫,没有丝毫懈怠。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米,每一步判断都果断无比,没有半分犹豫。
助手与护士换了一批又一批,有人体力不支,有人精神紧绷,只有他始终站在主刀位置,如同最坚定的磐石,纹丝不动。
八个小时。
整整八个小时。
当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谢凛峥摘下沾着汗水的口罩,脸色微微有些疲惫,眼底却依旧清明锐利。
“病人生命体征稳定,手术成功,送ICU密切监护,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观察。”
声音落下,整个手术室的人都松了一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有人甚至忍不住轻轻欢呼。
“谢主任,您太厉害了,这种情况都能救回来,简直是奇迹。”
“真的是手术台之神,当之无愧,我们谁都做不到。”
谢凛峥只是淡淡摆了摆手,没有丝毫骄傲,语气平静:“后续监护做好,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不管几点。”
“是!”
他疲惫地走出手术室,脱下手术服,换上自己的衣服,浑身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倦意。
连续八小时高度集中的手术,就算是他体能远超常人,也扛不住。
开车回到别墅,已经是凌晨四点多。
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整个世界都还在沉睡,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谢凛峥走进客厅,没有开灯,任由昏暗的光线笼罩着自己。他瘫坐在沙发上,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烟草味信息素因为疲惫,微微有些失控,淡淡的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丝沉郁。
缓了几分钟,他拿起手机,想起白天谢砚知书店开业的事情。
自己中途匆匆离开,也没来得及问问情况,心里终究有点放心不下。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给谢砚知发去一条消息。
【昨天我走之后还顺利吧,医院有急事,我提前走了。】
消息发出去,他以为谢砚知已经睡了,毕竟这么晚,年轻人也需要休息。
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一秒,对方就秒回了。
【哥,托你的福,很顺利!有你这么大靠山在,怎么可能不顺利呀~】
语气轻松,带着一丝俏皮,显然开业一切都好,没有任何问题。
谢凛峥看着屏幕,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眼底冷意融化几分,指尖敲击,回复。
【那就行。有事和我说。】
【好的哥,放心吧!有什么事情我一定第一时间找你,你也别太累了,刚做完手术肯定很辛苦。】
【没事。】谢凛峥简单回了两个字。
【哥你快去睡觉吧,都凌晨了。】
【嗯。】
谢凛峥放下手机,重新闭上眼。
弟弟顺利,病人救活,一切都还算安稳。
足够了。
而此时的另一边,书店二楼的小阳台上。
谢砚知没有睡。
他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那台江逾白送的胶片相机,指尖轻轻抚摸着机身细腻的纹路,低头看着楼下安静的街道,眼底始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念想与期待。
那个白白瘦瘦的男孩子。
在冰岛极光画前站了那么久的男孩子。
他是不是真的看懂了?
看懂了画面里的孤独,看懂了笔触里的渴望,看懂了藏在色彩深处的心事。
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喜欢安静,喜欢光影,喜欢那些不被人理解的温柔。
如果下次再见面。
一定要问清楚。
一定要。
夜色深沉,曼谷安静沉睡。
有人在手术台前与死神较量,有人在书店角落念念不忘,有人在深夜里怀揣期待。
命运的丝线,在无人察觉的地方,悄然缠绕,慢慢靠近。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午后的曼谷被一层湿热的风裹着,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高楼玻璃幕墙上,折射出一片刺眼的光。
江氏娱乐大厦矗立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通体银灰色流线型外观,像一柄安静而锋利的刀,切开整座城市的喧嚣。作为第二财团旗下最核心的文娱板块,这里每天都有无数艺人、导演、品牌方进进出出,衣香鬓影,暗流涌动。
黑色宾利悄无声息滑入地下车库,车门由专职司机恭敬打开。
江逾白弯腰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雾灰色真丝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身形挺拔,气质清润,明明是天生占有欲与气场都极强的Alpha,可周身气息却柔和得近乎温顺,像被精心修剪过的冷杉,挺拔,却不张扬。
那是长年被当做女孩教养刻进骨血里的痕迹。
琴棋书画,仪态举止,轻声细语,眉眼柔和,连走路的步幅都被严格要求过。久而久之,他自己都快忘了,他本该是一头可以肆意张扬的Alpha,而不是一只被圈养在金丝笼里、时刻保持优雅的摆设。
“江总,电梯已经备好。”身旁随行安保低声提醒。
江逾白“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通风系统的风声盖过去。
他脸上挂着一层恰到好处的浅笑,疏离又礼貌,是镜头前、公众前最标准的模样。
只有靠近他的人才能隐约察觉到,他身上那股标志性的冷杉信息素压得极淡极淡,像被强行按进水底的涟漪,几乎不露痕迹。
那是他不安、低落、防备心重时,最本能的自我保护。
电梯一路攀升至顶层总裁区。
门一开,助理林薇已经站在门口,脸色紧绷,指尖微微攥着文件夹边角,明显压抑着极大的慌乱。
江逾白脚步一顿。
“怎么了?”他声音依旧温和,“脸色这么难看。”
林薇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江总,您先进办公室,有急事……非常急。”
江逾白眉峰微不可察一蹙。
他很少见到林薇这般沉不住气的样子。
“公事还是私事?”
“公事,但……牵扯到您身边的人。”
江逾白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再多问,径直走向最内侧那间宽敞通透的办公室。
室内设计极简,大面积落地窗俯瞰整座城市,一侧是钢琴,一侧是书架,空气中常年飘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冷杉与雪松混合的淡香——那是他自己刻意调节过的信息素味道,温和,不具攻击性,符合外界对他“温柔贵公子”的印象。
他在办公桌后坐下,指尖轻轻搭在桌面上,姿态放松,眼神却已带上几分审视。
“说吧。”
林薇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半晌才艰难开口:
“江总,是林舟……您的经纪人。”
江逾白指尖微顿。
“他怎么了?”他语气平淡,“工作失误?还是在外惹了麻烦?”
在他心里,林舟是自己人。
是从上大学起就跟着他、陪他从无人问津一路走到顶流的人。他信任林舟,甚至比对公司许多元老还要放心。
林薇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涩:
“他……卷走您上一部电影的全部海外分红、广告结算款,还有几笔未入账的剧组酬劳,总共……近六百万,全部转进他私人账户,跑路了。”
空气一瞬间凝固。
江逾白维持着坐姿,脸上那层温和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
“你说什么?”他声音很轻,轻得不像质问,更像茫然。
“林舟……跑了?”
“是。”林薇点头,眼眶微微发红,“财务今早对账发现款项不对,一路查下来,所有流水都指向他。昨天他还正常上班,和所有人说笑,今天一早电话关机、微信拉黑、住处人去楼空,连常用的车都卖掉了。”
“公司现在所有人都在找,一点线索都没有。”
江逾白慢慢靠回椅背上,闭上眼。
有那么一刹那,他真的感觉有一盆冰冷刺骨的水,从头顶浇下,顺着脊椎一路冷到脚底。
透心凉。
他不是心疼钱。
六百万对别人来说是天文数字,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买一件礼物、一场活动的零头。
他心疼的是那四年。
一千多个日夜。
刚出道被全网黑的时候,是林舟替他挡话筒、删黑帖、整夜陪着他。
拍戏累到脱水晕倒,是林舟第一时间冲上去扶住他,低声哄他“别硬撑”。
他因为家庭心事情绪崩溃,躲在车里偷偷红眼眶,也是林舟安静递纸巾,不说教,不追问,只陪着他。
他本就缺爱,本就敏感,本就不敢相信任何人。
谢凛峥和谢砚知是发小,是刻在童年里的底气,是例外。
而林舟,是他成年之后,唯一一次试着向外人敞开一点门缝的存在。
他以为,真心总能换一点真心。
结果,他的信任,他的不设防,他四年的依赖,在对方眼里,竟然连六百万都不值。
“他跟了我四年。”江逾白再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从上大学,到我签公司,到我第一部戏爆火……整整四年。”
“我亏待过他吗?”他抬眼看向林薇,眼底一片空茫,“薪资是业内顶格,奖金翻倍,逢年过节红包没断过,他母亲住院我亲自安排VIP病房,他买房首付不够我一句话就转了过去……”
“我以为,就算没有情分,也有基本的道义。”
“他怎么敢……”
“怎么敢就这么走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发颤,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是江家继承人,是顶流明星,是Alpha,不能在外人面前失态。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那一块最软、最不敢轻易示人的地方,被狠狠捅了一刀。
“江总……”林薇看得心疼,“您别往心里去,是人渣不懂珍惜,不是您的问题。”
“珍惜?”江逾白自嘲一笑,笑意薄得像纸,“在利益面前,四年算什么。”
“我以后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
他轻声说,像是在宣告,也像是在自我保护。
林薇沉默片刻,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苍白,只能转回正事:
“江总,钱的事我已经让法务和财务联合追查,能追就追,追不回……我们也能内部抹平,不会影响公司账面。但问题是,您接下来行程太满,没有经纪人,根本运转不开。”
“品牌代言、剧组进组、综艺录制、海外行程……还有江家那边时不时要您出席的商业活动,您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
江逾白指尖抵着眉心,疲惫涌上来。
她说得对。
他是公众人物,是艺人,是总裁,身兼数职,缺了经纪人,寸步难行。
总不能因为一次背叛,就让整个人生停摆。
“你有合适的人?”他抬眼。
林薇立刻精神一振:“有!公司最近挖到一个业内非常厉害的经纪人,叫苏妄。”
江逾白眉梢微挑:“名字有点印象。”
“他之前在顶流经纪公司带过好几个一线,资源、谈判、危机公关全是顶尖水平,做事极稳,口碑很好。”林薇语速加快,“本来以他的资历根本看不上我们,但他和前公司闹得很僵,理念不合,彻底闹翻离职。”
“我们开出的条件比他原公司高将近一倍,资源权限全部放开,他才同意过来。”
江逾白淡淡问:“什么身份?”
“Omega。”
江逾白略微意外。
经纪人这一行高强度、高压、随时要撕资源、挡黑料、应对突发状况,Alpha居多,Beta次之,Omega极少。
能做到顶尖的Omega,必然极其冷静、极其强硬、极其克制。
“可靠吗?”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戒备。
一次背叛,已经足够让他关上所有门。
“业内评价非常统一,”林薇肯定,“专业、寡言、执行力极强,不八卦、不越界、不搞小动作,只做事。很多艺人抢着要他。”
江逾白沉默片刻。
他不需要朋友,不需要伙伴,不需要“自己人”。
他只需要一个能把事情做好、保持距离、公事公办的工具人。
苏妄,听起来刚好符合。
“安排吧。”他抬眼,声音恢复冷静,“通知他,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
“我亲自见他。”
“是!”林薇立刻松口气,“我现在就联系人事,让他们转达。”
“出去吧。”
“是。”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江逾白俯身,将额头抵在微凉的桌面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冷杉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微微溢出,带着一点压抑的低落。
他从小被当成女孩养,习惯顺从,习惯讨好,习惯察言观色,习惯把真实情绪藏起来。他渴望被偏爱,渴望被坚定选择,渴望有人不在乎他是谁、家境如何、是不是明星,只在乎他开不开心。
可现实一次又一次告诉他:
真心最廉价。
信任最易碎。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头。
一间装修极简、冷调干净的公寓里。
苏妄正弯腰收拾纸箱。
男人身形清瘦,肩线平直,黑色短袖衬得皮肤很白。五官清冷,眉眼干净,气质淡得像一杯白开水,没有攻击性,也没有情绪起伏。
他是Omega,却没有半点Omega常见的柔软易感,反而安静得近乎漠然。
天生没有痛觉。
从小到大,摔伤、烫伤、磕碰、划伤,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感觉。别人疼得皱眉流泪,他只当是轻微触碰。
久而久之,他连情绪都变得迟钝。
不知道什么叫疼,也就很难理解什么叫难过,什么叫委屈,什么叫心痛。
像活在一层透明薄膜里,外界再喧嚣,都穿不透那层真空。
唯一能让他稍微集中注意力的,是拼图。
零散碎片,一点点拼凑完整,像在试图把自己破碎空白的人生,拼出一点形状。
茶几上,手机屏幕亮起。
人事发来消息:
【苏妄您好,明天上午十点,前往江总办公室面谈,请准时。】
苏妄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江逾白。
顶流明星,第二财团继承人,Alpha,传闻温柔漂亮,雌雄莫辨,从小被当女孩养。
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即将接手的客户。
他不关心对方身世、颜值、信息素、过往。
他只关心工作内容、薪资、权限、作息。
他将最后一摞书放进纸箱,封好胶带,站起身,目光平静扫过这间住了半年的公寓。
没有留恋,没有不舍,没有情绪。
他明天会搬去离公司更近的公寓,节省通勤时间。
明天见到江逾白,他会礼貌、专业、克制、守界。
不亲近,不打探,不越矩。
做好经纪人该做的一切。
仅此而已。
窗外夕阳落下,金色光芒铺满地板。
苏妄站在光影里,身影单薄而安静。
他还不知道,他即将遇见的,是一个缺爱到极致、敏感到极致、刚被背叛到关上心门的Alpha。
他更不知道,他这块没有痛觉、没有温度的拼图,会被那个人,一点点撞开裂缝。
三对主线终于齐登场啦~书店初见、医院碰撞、娱乐圈变故,故事慢慢铺开,接下来就是各自的心动与拉扯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书店初遇客,手术台前逢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