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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鎏金毕业夜,风遇旧年人 朱拉隆功毕 ...
曼谷的黄昏,是从光线开始变软的那一刻,才算真正降临。
白日里刺目的骄阳渐渐向西倾斜,将云层烧出一片连绵的金红,光絮顺着朱拉隆功大学古老钟楼的尖顶滑落,漫过成片的雨树,落在修剪齐整的草坪上,落在捧着鲜花、相拥合影的毕业生身上,落在漫天扬起又缓缓落下的学士帽剪影里。黄黑白三色的毕业袍在风里轻轻翻飞,笑声、祝福声、快门声、相机倒计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座百年最高学府一年之中最温柔、也最盛大的时刻。
空气里浮动着栀子与鸡蛋花的淡香,混着年轻人群身上淡淡的信息素气息——Alpha 的强势、Omega 的软绵、Beta 的平和,在晚风里轻轻搅在一起,却又因为这片学府的沉静而显得格外干净。
校门口的林荫道边缘,三道身影并肩而立。
即便已经褪去学士袍,换上了日常装束,他们依旧在人群中显眼得近乎夺目,仿佛天生便带着一层旁人无法靠近、无法模仿的光晕。
走在最左侧的男人,身形挺拔如松,肩背宽阔,腰腹线条利落紧实,一身深炭色高定西装没有任何多余装饰,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只在袖口露出一点暗银色的金属袖扣,低调却极具分量。他身形极高,站在人群里几乎高出小半个头,脊背挺直得像一柄入鞘未出的利刃,面部轮廓锋利分明,眉骨高挺,眼窝略深,一双眸子是沉到看不见底的墨黑色,目光扫过之处,连喧闹的人声都下意识放轻、放缓。
那是一种常年执掌生死、身处高位、习惯掌控一切的气场,冷硬、沉静、极具压迫感,却不显暴戾,只让人本能地心生敬畏,不敢直视,不敢靠近。
他是谢凛峥。
Enigma,对外隐瞒身份,只被世人当作顶级 Alpha。
国家医学中心史上最年轻主任、首席外科专家。
职业搏击选手,东南亚范围内少有对手。
谢氏第一财团法定继承人,手握权与钱,站在整个曼谷金字塔的最顶端。
旁人提起他,从来只有一句不约而同的评价——不可睥睨。
而走在他身侧的青年,气质却与他截然相反。
谢砚知穿着一身米白色亚麻休闲西装,内搭一件浅灰色圆领针织衫,面料柔软,线条温和。他身形偏清瘦,气质温润疏离,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干净清澈,像盛着曼谷雨后放晴的天空,没有半分商场的凌厉,没有豪门子弟的张扬,反倒带着书卷与胶片独有的安静质感,指尖微微蜷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抬起相机,定格某一瞬不为人知的温柔光影。
他是谢凛峥的亲弟弟,朱拉隆功大学建筑系公认的才子。
同样是 Enigma,同样对外隐瞒身份。
毕业后不愿接手家族生意,一心开一家属于自己的书店,同时做一名独立摄影师,只拍自己喜欢的画面,只接自己中意的建筑设计。
最右侧的江逾白,则是三人之中最惹眼的一个。
一身黑色丝绒西装,剪裁修身到极致,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干净流畅的锁骨。长发被打理得柔顺服帖,垂落在肩侧,眉眼精致得近乎雌雄莫辨,皮肤是常年精心养护出的冷瓷般白皙,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既有 Alpha 骨子里自带的矜贵气场,又带着几分从小被刻意培养出的温婉柔和。
他是江氏第二财团唯一继承人。
也是如今娱乐圈风头正盛、资源断层的顶流大明星。
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入学,一起逃课,一起熬过无数个赶论文的深夜,一起在湄南河边吹过风,一起在跨年那天对着满城灯火许愿。从穿校服的少年时代,到如今脱下学士袍的青年阶段,他们一路同行,形影不离,是整个朱拉隆功大学,乃至整个曼谷豪门圈子都公认的铁三角。
惹不得,拆不散,靠得住。
“终于……算是彻底结束了。”
江逾白先轻轻舒出一口气,抬手慢条斯理地松了松颈间的真丝领带,指尖纤细,动作优雅,每一个弧度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早上四点半就被经纪人拉起来折腾,化妆、换衣服、彩排、上台,坐了一上午,腰都快僵得直不起来了。以前在课堂上天天盼着赶紧毕业,赶紧逃离论文和考试,真到这一天站在这里,反而有点舍不得。”
谢砚知侧过头看他,唇角弯起一抹浅淡而温和的笑意,声音轻柔如玉器相击:“舍不得学校,还是舍不得这几年天天围在你身边送水送礼物、连课都要帮你占座的学弟学妹?”
“去你的,谢砚知。”
江逾白抬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胳膊,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却半点怒意都没有,反而透着一股从小一起打闹惯了的熟稔,“我是舍不得这种不用应付家族、不用面对镜头、不用时时刻刻扮演一个完美无缺的江家继承人的日子。在学校多简单啊,上课、赶作业、泡图书馆、跟你们混吃混喝,不用想财团的事,不用想娱乐圈的规则,比在镜头前演戏轻松一百倍。”
“演戏不是你自己喜欢的?”谢砚知慢悠悠地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是谁大一那年刚入学,拉着我和凛峥,在宿舍里对着镜子一遍一遍练台词,练到半夜还兴奋得拍床板,说以后一定要站在最大的舞台上唱歌?”
“那是年少无知,一时冲动。”
江逾白轻咳一声,故作正经地别过脸,耳尖却微微泛红,“现在不一样了。你以为当明星真的像看上去那么光鲜?赶不完的通告,拍不完的戏,跑不完的线下活动,连吃一口喜欢的甜品都要被经纪人盯着热量。笑要标准,站要挺拔,说话要滴水不漏,一举一动都被放在放大镜下看,活得像一个精致又脆弱的假人。”
谢凛峥一直沉默地走在最外侧,不动声色地将两人与往来拥挤的人流隔开,避免他们被路过的学生或是路人撞到、打扰。听到这里,他才淡淡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冷冽的质感,却并不生硬,反而透着一股只有对亲近之人才会有的松弛:
“不喜欢,可以不做。”
江逾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说的轻松。江家就我一个继承人,娱乐公司又是自家产业,我不扛着,谁来扛?况且……我除了站在灯光底下,被人看着、捧着、喊着名字,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谢凛峥眸色微微一沉。
就在他与江逾白视线相撞的那一瞬,谢家血脉之中与生俱来的强制读心术,毫无预兆地悄然发动。
不需要肢体触碰,不需要距离极近,只需要一次对视,便能轻易穿透对方光鲜亮丽的外壳,直达心底最隐秘、最狼狈、最不敢示人的角落。
【他们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江家真正的继承人,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他们想要的,只是一个体面、好看、温顺、拿得出手的摆设。】
【从小就把我当成女孩子养,琴棋书画、刺绣烹饪、仪态举止,样样都要按照淑女的标准来要求我。我明明是一个 Alpha,却活得比 Omega 还要小心翼翼,连发脾气、任性一次都不敢。】
【我演戏,我唱歌,我站在舞台上,不过是想找一个能稍微喘口气的地方。可就算在聚光灯下,我也还是在扮演另一个人,从来没有做过真正的江逾白。】
那些细碎又酸涩的心思,像一阵无声的雨,落在谢凛峥的意识里。
他从小便背负着这份无法关闭的异能,听遍人心的阴暗、贪婪、虚伪、算计、谎言与背叛,早已习惯了在一片嘈杂的心声之中保持冷漠与疏离。可唯独面对江逾白,面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如同亲人一般的兄弟,那些自卑、委屈、不安与迷茫,会让他心口微微发闷。
谢凛峥没有点破,没有多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沉而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与保护欲:
“有人逼你,告诉我。”
简单五个字,却重得让人心头发烫。
江逾白鼻尖微微一酸,连忙侧过头掩饰情绪,抬手揉了揉眼角,再转回来时,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柔又耀眼的笑容:“知道啦,有你们两个在,我天不怕地不怕。谁要是真敢欺负我,你们肯定第一个冲上去。”
谢砚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而温和:“别总委屈自己。你是 Alpha,是江家的人,不用事事都顺着别人的期待活,不用一直扮演别人喜欢的样子。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尽量吧。”江逾白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有些东西,不是我想挣脱就能挣脱的。对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了,你们之后都怎么安排?凛峥,你是不是一毕业就直接正式入职国家医学中心?”
谢凛峥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已经入职半年,现在是主任级别,兼任首席外科专家。”
江逾白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主任?你才刚毕业啊!别人在医学院熬十几年,三十岁能当上主治医师就已经烧高香了,你一毕业直接主任?还首席外科专家?”
“破格提拔。”谢凛峥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手术成功率达标,临床资历足够,就上了。”
“你这叫‘足够’?”
江逾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震惊,“我上周还在专业医疗专刊上看到对你的整版报道,整整四个版面,标题夸张到快上天——‘谢氏继承人执刀医学之巅,十二小时主动脉搭桥手术刷新东南亚纪录’。你知道现在整个医学界怎么形容你吗?手术台之神。”
谢凛峥眉峰微挑,神色没有半分波澜:“夸大其词。”
“一点都不夸大。”
谢砚知在一旁开口,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敬佩与心疼,“别人上手术台是工作,你上手术台是拼命。连续十二小时站在台上,不吃不喝不坐,全程保持高度集中,一丝一毫的偏差都不能有。换做别人,早就体力不支、精神崩溃了,也就你能扛下来。”
“外科医生的本职,本就如此。”谢凛峥淡淡道,“我错一步,患者就没命。站在手术台上,没有松懈的资格。”
江逾白忍不住叹气,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复杂:“你活得也太紧绷了。除了医院的事,你擂台那边也别太狠,上次我抽空去看你比赛,对手那一拳重重砸在你肋下,我隔着围栏都心惊肉跳。你又不缺那点奖金,何必这么跟自己过不去?”
谢凛峥沉默一瞬,周身极淡地浮动起一丝烟草味的信息素。
那是属于他的标识,沉稳、冷冽、极具穿透力,却被他极好地压制收敛,只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微微泄露一丝。
“搏击不是为了钱。”
他声音低沉,语气认真,“手术需要极致的冷静、爆发力、专注力与反应速度。擂台能练心性,练抗压能力。站在台上,只能赢,不能输,这种绝不退让的心态,放回手术台上,同样适用。”
“可你也是人啊哥。”谢砚知轻声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心疼,“你会疼,会累,会受伤,会撑不住。外人只看到你风光无限,说你是天生的王者,要钱有钱,有权有权,有貌有貌,整个曼谷没人能与你并肩。可只有我和逾白知道,你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哥。”
江逾白立刻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认同:“没错!外面的人崇拜你,敬畏你,仰望你,觉得你生来就站在金字塔顶端,一切唾手可得。可他们不知道,你上午在手术室救人,下午在擂台上比赛,晚上还要回顾财团看文件、处理事务,一天睡不到三四个小时是常态。连吃饭都常常在办公室随便对付一口。”
谢凛峥看着眼前两人,墨色的眸子里难得泛起一丝浅淡而柔和的暖意,那是他对全世界都不会展露的柔软:“有你们在,不算累。”
一句话,让空气瞬间温柔下来。
原本略带沉重的气氛,也随之轻松许多。
江逾白轻咳一声,主动转移话题,不想再继续纠结于让人心疼的内容:“不说凛峥了,再说下去我都要忍不住心疼到哭了,破坏毕业的气氛。砚知,轮到你了,你毕业之后真的打算一门心思开书店?不考虑回家族帮衬一下?”
一提到书店与摄影,谢砚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都柔和得不像话,像被阳光晒暖的湖水:“嗯,选址已经定好了,就在朱拉隆功附近的老街区,一栋带小露台的两层小楼。一楼做书店,主打人文、摄影、建筑、诗歌一类的小众书籍,不卖那些快餐式的畅销书;二楼留作自己的暗房和休息室,专门冲洗胶片和临时休息。”
“你的摄影展呢?”江逾白立刻好奇追问,眼神发亮,“我可一直等着当你第一个观众,你可不能忘了我。”
“快筹备好了。”
谢砚知语气里满是期待与热爱,“主题叫作《城影》,前前后后拍了快两年。曼谷的清晨、雨夜、市井烟火、寺庙光影、湄南河上的渡船、老街区斑驳的墙面、路边小摊的暖光……没有商业大片,没有刻意构图,没有讨好大众的元素,全是我眼里真正好看、真正值得被记住的东西。”
江逾白忍不住笑出声:“伯父要是知道你这么‘不务正业’,怕是要气得亲自上门把你抓回去继承家产。谢家二少,放着上亿的项目不做,放着偌大的财团不管,跑去开一家不赚钱的书店、拍一些不能当饭吃的照片,传出去,整个豪门圈都要笑掉大牙。”
谢砚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温和的眉眼间带着一丝执拗与坚定:“我对财团的勾心斗角、资本博弈一点兴趣都没有。高楼大厦建得再多,商业版图扩得再大,也不如一张满意的胶片、一本打动人心的好书来得踏实。我只想安安静静拍照,守着一家小店,看遍世间好看的风景,就够了。”
谢凛峥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纵容与偏袒:“他喜欢,就让他做。家族生意有我,不用他操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谢家的事情,我来扛。”
谢砚知立刻笑起来,看向谢凛峥的眼神里满是依赖:“还是大哥疼我。有大哥在前面顶着,我才能安心当我的甩手掌柜。”
江逾白在一旁看得羡慕不已,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兄弟俩也太省心了。我就惨了,家里一边催我赶紧回财团掌权,接手公司业务,一边又嫌我在娱乐圈抛头露面有失身份,整天在我耳边念经,耳朵都快起茧了。”
“谁让你是江家独苗。”谢砚知笑着打趣,“而且你现在这么红,走到哪儿都是焦点,想低调都难。媒体天天围着你转,粉丝更是追着不放,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都难。”
“红有什么用。”
江逾白垂了垂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口袋的边缘,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在眼底一闪而过,“外人看我,是江氏娱乐的总裁,是顶流大明星,光鲜亮丽,要什么有什么。粉丝喊我男神,媒体捧我上天,品牌方抢着合作,可谁又知道……我连做自己的资格都没有,只有在演习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别人鲜活的生命,去演绎别人的人生,这样我才觉得自己活着。”
谢凛峥与他再次对视。
那一瞬,读心术再次毫无阻碍地铺开。
【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我江逾白,而是一个完美、听话、温顺、拿得出手的江家继承人。】
【我琴棋书画都会,洗衣做饭都懂,不是因为我喜欢,是因为他们一心想要女孩,就把所有期待都压在我身上。】
【我活得像一场精心编排了十几年的戏,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台词是我自己想说的。】
谢凛峥眸色微深,声音沉而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不想演,就不演。”
江逾白抬头,眼眶微微发热,声音轻得像风:“我……我怕。”
“怕什么。”谢凛峥淡淡道,语气简短,却分量十足,“有我。”
简单两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江逾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重新笑起来,恢复了往日那副耀眼温柔的模样:“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太扫兴。今晚是我们毕业的日子,必须好好聚一场。凛峥,你不许提医院,不许提手术,不许提文件,不许提擂台,今晚只许放松。”
谢凛峥眉峰微挑,难得没有拒绝:“可以。”
“真的?”江逾白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惊喜,“你居然肯放下医院的备班?我还以为你要随时待命,一有急诊就要冲回去。”
“毕业,只有一次。”
谢凛峥转过身,率先朝着不远处霓虹渐起的方向走去,“订了位置,Moon Bar。”
“哇——”
江逾白直接吹了声口哨,语气里满是赞叹,“够意思。平时想约你吃顿饭都要提前三天预约,还未必约得到,今天居然主动请客,还是曼谷最顶级的高空酒吧。”
“大哥难得不工作一天。”谢砚知笑着跟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三人一同步入悦榕庄酒店大堂,内部装修低调奢华,大理石地面光洁透亮,灯光柔和不刺眼,侍者穿着整齐制服,步履轻盈,见到他们立刻躬身行礼,却不敢过多打扰。
电梯一路平稳攀升,直达六十一楼。
门一开,慵懒舒缓的爵士乐便扑面而来,轻柔地缠绕在耳畔。
Moon Bar 作为曼谷最负盛名的高空酒吧,拥有 360 度全景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夜景毫无保留地尽收眼底。湄南河如一条发光的玉带,在城市中央蜿蜒流淌,两岸灯火连绵成片,高楼大厦的霓虹在夜色中闪烁变幻,远处寺庙的金顶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晚风从露台轻轻吹入,带着一丝湿热的暖意,空气中弥漫着顶级洋酒、香薰与淡淡的雪茄气息,却并不刺鼻,反而显得格外高级。
整个酒吧空间开阔,装修以深色木质与软皮为主,低调奢华,不张扬,却处处透着质感。侍者安静有礼,引着三人走向最内侧的独立 VIP 卡座,位置隐蔽,视野绝佳,既可以俯瞰全城灯火,又不会被外人打扰,是专属于他们三人的私密空间。
柔软的深色真皮沙发舒适而有支撑感,桌面摆放着新鲜的白玫瑰与水晶杯盏,灯光折射出细碎而温柔的光点,一切都恰到好处。
落座之后,侍者上前躬身,语气恭敬:“谢先生,江先生,请问今晚需要点些什么?”
谢凛峥抬手,声音简洁清晰,没有半分拖沓:“一瓶 82 年拉菲,三杯无酒精莫吉托,招牌小食拼盘、鹅肝塔、鳕鱼条、松露薯条,再来一份芝士焗蘑菇与烤无花果。”
“凛峥,你真不喝酒?”江逾白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说,“今晚毕业,破例一次行不行?你平时压力那么大,喝点酒放松一下也没关系。”
“随时可能有急诊手术。”
谢凛峥靠坐在沙发上,长腿自然交叠,姿态慵懒,气场却依旧慑人,“我不能醉。你们喝,我陪你们。”
“你简直把命卖给国家医学中心了。”江逾白无奈摇头,“现在整个医院上下,谁不怕你?都说谢主任往手术室门口一站,整层楼大气都不敢喘,连资深的老教授都对你客客气气。”
“手术室需要安静,不是菜市场。”谢凛峥淡淡道。
“是是是,手术大神最大。”江逾白举手投降,笑着不再反驳,“对了,外界现在怎么评价你,你听过吗?”
谢凛峥抬眸,神色淡漠:“没兴趣。”
“我替你听了。”
江逾白身体微微前倾,兴致勃勃,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的意味,“他们说,谢凛峥这一生,集齐了所有顶级配置——出身第一财团,容貌顶尖,智商顶尖,医术顶尖,格斗顶尖。有权,有势,有地位,有力量,有脑子,有颜值。放眼整个曼谷,甚至整个东南亚,都找不出第二个能和你比肩的人。”
谢砚知轻笑一声,点头认同:“确实没什么可挑剔的。”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冷。”江逾白立刻补充,“不近人情,不苟言笑,气场两米八,看谁都像看即将上台的手术患者,眼神一冷,能把人冻住。”
谢凛峥淡淡瞥他一眼,语气没什么温度:“你很闲?”
江逾白立刻笑起来,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我就是替广大崇拜者转达一下心声。毕竟你现在可是整个曼谷豪门圈、医学界、搏击界三栖的神话人物。”
侍者轻手轻脚将酒与餐点依次送上,开瓶、醒酒、倒酒,动作行云流水,专业而安静,随后躬身退下,不打扰三人交谈。
江逾白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的深邃酒液,酒香醇厚,在空气中散开:“来,为我们毕业,干一杯。”
谢砚知端起无酒精莫吉托,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语气温柔:“为朱拉四年。”
谢凛峥举杯,杯壁轻轻与两人相碰,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声响。
“为以后。”
三人同时轻笑,仰头一饮而尽。
江逾白放下杯子,感慨道:“回想这几年,真跟做梦一样。大一刚入学,凛峥就是医学院的传说,走到哪儿都有人偷看,女生暗恋,男生敬畏。砚知是建筑系系草,温柔又好看,一堆人追在身后送情书。我刚进学校没几天就被星探盯上,半只脚踏进娱乐圈,走到哪儿都有人围观。”
谢砚知笑着点头,回忆涌上心头:“还记得吗?有一次我们三个一起逃课去湄南河边拍照,被教授当堂点名,差点记过处分。”
“当然记得!”江逾白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怀念,“最后还是凛峥亲自去找教授谈,谈完回来一句骂都没有,就冷冷看了我们一眼,我们俩吓得半天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凛峥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们活该。”
“是是是,我们活该。”江逾白笑着点头,“但你还是帮我们摆平了。从小到大,哪次闯祸不是你兜底?哪次遇到麻烦不是你站在前面?”
谢砚知轻声道:“大哥一直都这样。对外人冷得像冰,对我们,从来都心软。”
谢凛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烟草味的信息素极淡地萦绕在卡座周围,温和而安心:“应该的。”
“对了砚知,”江逾白忽然想起什么,眼神认真,“你书店开业那天,我推掉所有工作,专门过去给你捧场。不管是演唱会还是剧组拍摄,我全都推。”
“好啊。”谢砚知眼睛弯起,笑意温柔,“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门口最显眼的地方,给你留签名区。”
“那我呢?”谢凛峥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大哥当然是剪彩嘉宾。”谢砚知毫不犹豫,语气笃定,“没有你,我这书店根本开不起来。你是我的底气。”
江逾白失笑:“你这也太明显抱大哥大腿了。”
“本来就是。”谢砚知坦然承认,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大哥愿意让我抱,我就抱。”
谢凛峥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却足以说明他此刻的心情。
江逾白看着眼前兄弟和睦的模样,忽然轻声道:“其实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们。有亲人,有依靠,有人懂你,有人护你。我在家里,永远像个外人,做什么都不对,说什么都错,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谢砚知认真看着他,语气郑重而温和:“你不是外人。你是我们一起长大的兄弟,比亲人还要亲。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家族的压力也好,娱乐圈的委屈也罢,都别一个人扛着,跟我们说。”
“我知道。”
江逾白笑了笑,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光,又很快掩饰下去,“有你们这句话,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就算整个世界都不站在我这边,我还有你们。”
晚风从露台吹进来,带着曼谷夜晚独有的温热气息,拂过发丝,拂过衣角,拂过三人之间无声而牢固的羁绊。
爵士乐在耳边缓缓流淌,水晶杯折射出细碎而温柔的光,窗外灯火连绵成片,像一片不会熄灭的星空,将整座城市包裹在一片温暖之中。
谢凛峥沉默地看着眼前两人。
他见过手术台上生死一线的挣扎,见过擂台上血与汗的交织,见过商场上尔虞我诈的肮脏,见过人心深处最阴暗、最贪婪、最虚伪的一面。谢家的读心术,让他从小就被迫听遍世间所有不堪,早已习惯用冷漠筑起高墙,将自己与世界隔绝。
可在这两个人身边,他听不到谎言,听不到算计,听不到利用,听不到虚伪。
只有干净的、真诚的、毫无保留的在意与陪伴。
这是他一生之中,唯一不用设防、不用紧绷、可以安心放松的地方。
江逾白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满城灯火,轻声道:“以后我们都要各奔东西了。凛峥要守着医院、擂台、财团;砚知要守着书店、相机、胶片;我要守着舞台、镜头、娱乐圈。想再像今天这样安安静静坐在一起,无忧无虑地聊天,恐怕就很难了。”
“不难。”谢凛峥淡淡开口,语气坚定,“想聚,随时可以。”
“你这么忙,随时?”江逾白挑眉,明显不太相信。
“你们重要。”
简单四个字,让江逾白瞬间说不出话,心口被一股暖流填满。
谢砚知轻声笑:“大哥向来嘴笨,不擅长说好听的话,但说出来的每一句,都算数。”
三人又聊起大学四年里无数细碎又温暖的片段。
一起在图书馆熬夜赶论文,占座占到清晨;一起在食堂抢最热门的窗口,边吃边吐槽饭菜难吃;一起在暴雨天跑回宿舍,浑身湿透却笑得开心;一起在跨年那天对着湄南河许愿,说以后一定要一直在一起;一起在期末周互相划重点,互相打气,互相兜底。
那些看似平凡的日常,在毕业这一刻回想起来,都变得格外珍贵。
“还记得大二那年,你做手术模拟失败,第一次被教授批评,回来一句话都不说,一个人在操场跑了十圈。”江逾白看着谢凛峥,笑着回忆,“我和砚知追在你身后,劝都劝不住。”
谢凛峥淡淡颔首:“记得。”
“那时候我们就知道,你对自己要求太高,容不得半点失误。”谢砚知轻声道,“也正是因为这样,你才会有今天的成就。”
“可也太苦了。”江逾白叹气。
“值得。”谢凛峥只说了两个字。
聊到谢砚知的建筑设计,江逾白好奇地问:“你以后真的只接自己喜欢的项目?就算对方出天价,不合心意也不做?”
“嗯。”谢砚知点头,语气坚定,“建筑是有温度的,不是冰冷的资本工具。我只想设计让自己满意、让使用者舒服的东西,不想为了钱妥协。”
“伯父肯定要气死。”江逾白笑。
“有大哥在,气不到我。”谢砚知笑得轻松。
话题又绕回江逾白的娱乐圈生活。
“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新戏还是演唱会?”谢砚知问。
“刚拍完一部大制作古偶,接下来准备筹备巡回演唱会,场地都订好了,全是万人场馆。”江逾白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等忙完这一阵,就能稍微轻松一点。”
“别太累。”谢凛峥淡淡叮嘱。
“知道了。”江逾白乖乖点头。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深,曼谷的灯火愈发明亮璀璨。
卡座里的交谈从未间断,笑声此起彼伏,气氛温暖而融洽,没有豪门子弟的虚伪应酬,没有身份地位的隔阂,只有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年轻人,在毕业的夜晚,聊着过去,笑着现在,盼着将来。
谢凛峥偶尔开口,话不多,却句句都在关键点上;
谢砚知温和耐心,倾听居多,语气轻柔,让人安心;
江逾白活泼健谈,带动气氛,回忆满满,笑意不停。
他们出身顶级豪门,天赋异禀,各自在自己的领域做到极致,各自耀眼,各自独立,却又始终心意相通,牢不可破。
谢凛峥,手术刀定生死,拳击台定输赢,财团中定乾坤,冷漠外表之下,藏着对兄弟毫无保留的偏袒与守护。
江逾白,舞台上光芒万丈,镜头前万众瞩目,光鲜亮丽的外壳之下,藏着一生都在扮演他人的疲惫、迷茫与缺爱。
谢砚知,不爱权财,不慕名利,只愿以镜头为眼,以书页为友,守一方安静天地,捕捉世间一切美好。
没有人提及未来的风雨,没有人提及家族的束缚,没有人提及命运的捉弄,更没有人预知,谢家与生俱来、无法关闭的读心术,将会成为往后岁月里,他们爱情之中最痛的羁绊,也终将成为最真的见证。
此刻,他们只是三个刚刚毕业的年轻人。
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没有光环。
只是谢凛峥、谢砚知、江逾白。
只是一起长大、永不分离的三兄弟。
酒杯再一次轻轻相碰。
清脆的声响,在爵士乐与晚风之中回荡。
“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
笑声在风里散开,温柔绵长,永不消散。
曼谷的夜,很长。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本章是三人少年时代的收尾,也是故事真正的开端。曼谷的风会记得他们并肩的样子,往后的虐与甜,都从这个黄昏开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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