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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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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令是个难得的好东西,不仅能开启储藏魔尊遗宝的藏宝阁,其中更蕴含着历代魔尊积攒下来的庞大威压与灵力。拿着魔王令,连沈默谭这样的菜鸡都能硬扛化神境的一击,伪装数十年而不露破绽。沈默谭相信,这东西放在花椋手里,定能发挥出更大的用处。
把魔王令送出去后,沈默谭心中安定了不少。他独自一人坐上魔尊的驾辇,回了魔殿。
夜已经很深了,魔殿里灯火明明灭灭,并未全部点亮。回去以后,他却并未急着歇息,而是点亮寝殿的烛火,坐在桌边等春桃。烛火一跳一跳的,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无序晃动着。
等了许久也不见春桃回来,他叹了口气,吹灭灯盏,正欲上床,却忽然感受到门外的阵法轻轻一震。
有人!
这阵法是春桃亲手设的,向来不拦她。可若不是她的话,此时此地偷偷摸上门的,还能是谁?
沈默谭顿时警惕起来。他摸着黑起身,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随手扯了件单薄的玄色外裳披在肩上。虽无威压释放,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微光,那道沉在黑暗中的身影轮廓幽深寂静,瞧着竟真有几分魔尊的气势。
以至于偷偷进门的人也被他这派头唬得愣了愣。
那人脚步只顿了一瞬,便又若无其事地往里走,嗓音平淡:“坐在这里干嘛?”
修仙之人耳清目明,沈默谭也借着朦胧的微光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竟然是花椋。
他先是微抬眼皮,随即心头一紧,脱口问道:“你怎么在这?”问完之后,又不免焦急起来,“你不是被姜堰他们看着吗?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我偷偷跑了。”越狱之事,花椋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只是出门散了趟步。
见沈默谭眉头紧皱,花椋默默补了一句:“一会儿就回去,不会被人发现的。”
沈默谭闻言低下头,呐呐地“哦”了一声,悬着的心这才落回了原处。
见状,花椋眸色转柔。他缓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将沈默谭揽进怀中,声音低沉:“吓到了吗?”
沈默谭顿了顿,摇头道:“没有。我只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个晚上遇到这么多事,烦躁和焦急无可避免。他原以为最坏不过是骨相知当众逼宫,而他这边有李异安和花椋联手,骨相知未必打得过。却没想到她真正的矛头对准的竟是花椋,而且一出手就是王炸,炸得人猝不及防。
果然,他还是将骨相知想得太简单了。早知道当初就该选文科,把什么孙子兵法、三国演义通通读个遍。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抱怨道:“怎么偏偏就被她发现了呢。”
花椋垂下头,一边细细地吻着他额角的鬓发,一边低声道:“不用担心,她奈何不了我。”
沈默谭原本被花椋亲昵的举动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听到他的话后,却是眼睛一亮,猛地抬起头:“你肯定有办法,对不对?我就知道,要是没有脱身的法子,你怎么敢来做卧底。”
见他眼睛亮闪闪的,像只重新立起耳朵来的猫,花椋眼中漫出一丝笑意:“我说的那些话,并非本意。是师尊怕我偏私,我便向她承诺,不让你作恶。”
沈默谭眨了眨眼,这才明白他专程冒险跑这一趟的目的。这话要是对别人,可能真能起离间的作用。但作为一个深谙狗血套路的现代人,他当然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挑拨就乱了阵脚。从理性上来讲,很简单的道理,他是要去相信一个数次保护他的人呢,还是要去相信一个明显包藏祸心的人?
而且,他既然喜欢花椋,自然会信任他。
这些话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他想了想,默默伸出双臂,抱住花椋劲瘦有力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闷闷地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花椋有自己的打算,而且暂时不准备跟他全盘托出。他虽然有些郁闷,但也无可奈何。
——他并不想一直躲在别人身后,心里却清楚自己到底几斤几两,绝不会上赶着去添乱。
“有。”花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胸腔的震动贴着耳廓,低低沉沉的,“你让春桃去散播消息,就说骨相知是天魔转世,是此次浩劫的劫主。”
“这……”沈默谭微微睁眼,有些拿不准,“这有用吗?”
浩劫劫主将出自魔域,这个消息他自然是记得的。只是……
“谁会相信劫主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呀!”
虽然骨相知是很厉害,但就她那副颤颤巍巍、半截入土的形象,真的可能是劫主吗?怎么想都很荒谬。
好吧,倒也没那么夸张,至少骨相知是个身体还算硬朗的老太太。
花椋无奈道:“她只是幻化为老妇人的形象,实际也不过三百余岁。”
忘记修真界的岁数不能看外表了。沈默谭脸微微一红,搂着花椋腰肢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虽然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大半年,他也融合了原主的记忆,但对他来说,只有他自己那十八年的记忆才是鲜活的。
花椋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而是继续道:“她揭露我的身份,目的未必是我。别忘了,你也是余氏后人。我猜,她知道余氏制造天魔一事,甚至有可能是当年的亲历者。用这件事去诈她,我才能知道她真正的目的。”
沈默谭当然也想过这种可能。骨相知的目的却不像另外两个护法那样好猜。烈烈是不服他,李异安只爱权势。骨相知呢?她又是为了什么?
但不管怎样,她既然已经出手,他们就断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把主动权重新抢回来。
将事情理清后,沈默谭轻轻“嗯”了一声,松开环着花椋的手,从他怀里退出来,低声道:“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花椋微微侧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那吻极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带着点不容分说的安抚意味。未等沈默谭反应过来,他手心忽然多了一块半掌大的令牌,沉甸甸的,触感冰冷。
花椋起身,低声道:“魔王令不要离手。我会派人保护你,在我回来之前,最好不要离开魔殿。还有——”
下一瞬,他的身形凭空消散,耳畔只留下一句轻得近乎呢喃的话语:
“保护好自己。”
数息之后,沈默谭才愣愣地低下头,看着掌心那块再熟悉不过的令牌,心中复杂难言。
花椋……
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为何要把魔王令留给他?
没有人会试图保护化神境的魔尊,除了几次三番出现的花椋。
多思无益。沈默谭当即命人将春桃叫来。好在春桃已经回来了,他将花椋的安排一五一十地转述给她。
春桃领了命,正要离开。沈默谭又问:“庄伐呢?”
“他也会跟着前往雪域,作为证人。”春桃道。
沈默谭漫应一声。庄伐脑子聪明,即便孤身一人,应该也应付得过来。
第二天下午,载着两位化神境护法的车辇便悄然出城,一路向北,前往雪域。
沈默谭没有去看。
他仍旧觉得荒谬。花椋也就罢了,可骨相知作为当世顶级强者,怎么会如此轻易就心甘情愿地进了牢笼?
古怪,古怪,如同一团乱麻。
又过几天,春桃已经按照吩咐将流言传了出去,整个极乐城躁动了不少。
无论正道魔道,天地浩劫的劫主都是他们需要共同警惕的存在。
一时间,连送监归来的烈烈都有些不安定,请见了好几次,都被沈默谭拒绝了。
唯有未君府还和从前一样,大门紧闭。
越是这样,沈默谭心里越不放心,怕骨相知还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他叫出了童锈——花椋不放心他,把童锈和无言都调来了他身边。命童锈前往骨相知的未君府。
经过昨晚那一出,大家都知道童锈是花椋的人。沈默谭索性趁着骨相知不在,让他去未君府大闹一番,吸引视线,看能不能把这潭浑水搅得更浑。
接着,他又唤出无言,附在他耳边如此这般地叮嘱了一番。
无言领了命,脚下却不动,板着一张死人脸道:“主子命我保护你。”
“放心吧。”沈默谭无所谓地摆摆手,“我好歹也是魔域的魔尊,又是在自己的府里,难道还能出什么事不成?”
他的四个护法,两个在牢车里关着,两个去护送被关着的人了,还有谁闲着没事来杀他?
而且这种坏事,就要趁着大家都不在,才好偷偷摸摸去做。
见无言还是杵在原地,沈默谭想了想,转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儿,他手中便多了两块指节大小的玄铁石,石块细长圆润,通体乌黑,各自用一根红绳吊起。
他将其中一块递给无言:“此物名叫唤魂扣,只需神念一动,千里之外亦可传音。未君府和魔殿隔得不远,我若遇险,便立刻催动此物。到时候你及时赶回来便是。”
他将另一块揣进胸口。
无言接过唤魂扣,面上仍有迟疑之色。沈默谭见状,眉头一竖,拿出了魔尊的威严。他也不说话,就默默放冷气,然后瞪无言。
僵持半晌,无言终于不情不愿地离开。
把事情都安排下去,沈默谭心中稍定。
西边天空渐渐染上玫红,又透着瑰丽的紫。他静坐片刻,伸了个懒腰,正打算回屋。忽然,一股奇异的浓香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那香味极特殊,甜腻中裹着一丝腥气,只闻了一点,沈默谭的头脑便昏昏沉沉,脚下也跟着虚浮,像是踩在了一团棉花上。
香……毒……
沈默谭心头警铃大作,连忙扣紧了掌心的唤魂扣,将神念拼命灌入其中,在心中疯狂呼唤无言。
现在只能祈祷无言能及时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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