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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菜鸡互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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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阳城内一处不起眼的擂台上,两个人相对而立。
黑衣少年长发高束,露出干净的脸,腰间别着一枚空白玉佩,正是沈默谭。
而他的对手身形矮小,貌似猿猴,五官倒也算得上端正。只是双眼闪烁间,莫名让人觉得形容猥琐。
这是筑基期的比赛,两人皆是籍籍无名,台下观众并不算多。其中,半数都是被黑衣少年的相貌吸引来的女修。
春桃一身黑袍,凭借娇小身躯不着痕迹地躲藏在人群中。听着周围的喧闹,她百无聊赖地抬头望天:“真不知尊上怎么想的,竟突发奇想来参加这个比赛。”
在她身边,同样身着黑袍的阿凉惜字如金:“好玩。”她个子矮,为了能看清擂台,特意飘浮了起来。
春桃斜眼看他:“你知道尊上的想法?”
阿凉面无表情,身上却隐隐透出几分愉悦之意。
那边比赛已经开始,春桃便不再多问,把目光投向擂台。
随着裁判的鼓槌重重落到鼓面上,沈默谭召出长剑,似模似样地作了个揖,动作磊落大方:“请赐教。”
这动作顿时引得台下女修发出阵阵惊呼。
瘦猴缩着脖子站在原地,上下扫了扫,目光在沈默谭的脸上停留片刻,眼里多了一丝不屑:“装模作样。”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道:“真不知道她们在叫什么。”
面对这种自己就放馊了的人,沈默谭选择置之不理。他随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身寒光凛凛耀眼夺目。
沈默谭深吸一口气,手心沁出一点汗来——却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兴奋。
早上看过庄伐的比赛后,他便有了亲自上阵的念头。于是他借着魔尊的身份,让人给他随机安排一场,过过瘾。但他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便自己偷偷摸摸地过来了。
他却不知道,春桃和阿凉早已从城主处知晓,正光明正大地在台下看他。
瘦猴冷哼一声,伸出双手在空气中随意抓了两下,双手骤然变成黑漆漆的鸟爪,指甲尖利如钩。他恶狠狠地抬头,挥爪向沈默谭袭来。
这一爪迅捷如风,但沈默谭却早非吴下阿蒙。他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向左侧滑去,轻轻松松躲过这一击,随即调转身形,长剑如蛇信般刺向瘦猴的后背。
瘦猴猛地弯腰,长剑贴着他的脊背划过,剑气划破布料。站直后,他望向沈默谭的眼里多了些惊骇。接着,他双手合推,一团黑雾劈头盖脸地罩向沈默谭面门。
沈默谭脚步不乱,左手掐诀招出防护罩,右手平指前方,以剑尖作笔,手腕翻飞间,一道灵符渐渐成型。最后一笔落下,他剑尖轻点,符咒飘向半空中,眨眼间分化为三把雷剑,将瘦猴团团包裹起来。
三把雷剑暗合三才阵的方位,剑身上雷光闪烁,相互呼应,威力剧增。猴面色变了变,翻了个身,整个人如同水上的虫孑,灵活地连续向后跃去。
沈默谭单手掐诀,控制着雷剑,大喝一声:“去!”
眼见避无可避,瘦猴凭空扯出一块黑布裹住自己,咬牙硬扛了这一击。
黑布被雷光撕碎,雷剑不偏不倚击中瘦猴。他痛叫一声,面色白了几分,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围观群众爆发出一阵欢呼:“好!”
沈默谭甩了甩剑,面色不显,心里却有些飘飘然。一直被各个大佬压着,他现在才体会到,原来菜鸡互啄这么爽。
他们不过停了片刻,下面立刻传来不满的起哄:“继续啊!快上!”
瘦猴瞥了一台下眼,拳头骤然捏紧。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他不是沈默谭的对手。
他的目光转回沈默谭身上,胸口起伏了几下,咬牙道:“别得意的太早!”他可不相信,他特意选了个籍籍无名的对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输给这小子!
沈默谭无辜地眨眨眼:“我没有啊?”
看着沈默谭一脸得瑟的表情,瘦猴几乎快被气吐血。他眼神闪了闪,不着痕迹的和裁判交换了一个眼神,接着,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捏成拳头。
沈默谭皱了皱眉,立刻举剑格挡,却没看懂这动作是什么意思。
瘦猴突然松开手,右手一扬,一件衣服被抛了出来。那衣服却并不落地,而是如同被无形的人穿着一样,轻盈又快速的香沈默谭飘去。
沈默谭立刻认出,这是鬼修的招数。好在他主修的雷诀正是克制鬼修的手段。他抬剑,剑上雷光骤然壮大,瞬间分化出数道雷光,将衣服搅得粉碎。
布料如同飘飘洒洒的雪,扬至半空又缓缓落下。布料翻飞间,沈默谭长身而立,剑尖斜指地面,衣袂飘飘。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沈默谭甩甩头发,矜持地冲着台下点了点头。谁知那衣服只是掩饰。布片被劲风吹开,瘦猴干枯入鸡爪的手骤然出现在沈默谭眼前,时指成爪,如弯钩一般的指尖寒光闪烁,几乎快戳进眼眶。
沈默谭吓了一跳,本能地抬脚一踹,正中瘦猴胸口,将他踹飞出去。
他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感情大家尖叫不是被他帅到了,而是因为瘦猴的后招。
瘦猴挣扎了几下,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接着便彻底软倒在地,再起不能。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沈默谭不可置信地眨眨眼。自己竟然变得这么强了?
没得瑟多久,见瘦猴还是一动不动,他心中一紧,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他无措的看了看手中的剑,连忙挪动脚步,向瘦猴走去。
就在这时,台下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别去!”
沈默谭脚步一顿,混沌的大脑骤然清醒过来。他意识到,这里面可能有诈!
想通这一点后,他转向裁判,语气平静地问道:“这算不算他输?”
裁判眼睛垂着,迟迟不宣布结果。
沈默谭顿时焦急起来。他上前一步,正打算开口,瘦猴却又自己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只是,他嘴角挂着鲜血,腿不住晃动,站得十分勉强。
沈默谭傻眼,又有些激动:“兄弟,你没死啊。”
瘦猴啐了一口血水,冷笑:“死?我看,死的人是你才对!”
真是不识好人心!沈默谭皱了皱眉。
忽然,他若有所感,猛地转头。指尖一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小银针正朝他疾飞而来,针尖闪着幽绿的光。
沈默谭瞳孔一缩,下意识向后仰去。
谁知那针身上仿佛装了追踪器一般,在空中绕了个弯,再次刺向他。
沈默谭又惊又怒,瞥见瘦猴眼里的算计,顿时明白这肯定是他的手段。
他咬咬牙,一剑挥向银针,剑锋与银针相触,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然而那银针只是被阻挡了片刻,便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剑锋的阻拦,继续追着他。
沈默谭瞳孔一缩,掉头就跑,边跑边喊道:“裁判!裁判!”
裁判却对此充耳不闻。
我擦!沈默谭不可置信。他低骂一声,心里无比操蛋。
围观群众看不明白,只见沈默谭自己在台上东躲西闪,狼狈不堪。阿凉却一眼看出了门道,眉头一皱,就要上前。
关键时刻,春桃一把将他拉住,低声说:“这么简单的东西,尊……沈默谭自己就能应付得过来。你不要动手,免得他被判输。”
擂台的规矩是不能使用过于阴毒的手段,也不能使用外力。如果阿凉出手,那便是外力介入。
阿凉轻飘飘地斜了她一眼,下一瞬,身体消失在原地。
沈默谭正被针追得狼狈不堪,瘦猴也重新将双手化为鸟爪,配合着银针发动攻击。
眼看就要被追上,那针忽然顿在半空中,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落了下来,接着,被一只瘦白的小手稳稳接住。
狐耳小孩凭空出现在台上,面无表情地捏着那根银针。
沈默谭喘着气,看清来人,震惊地睁圆眼:“你怎么会在这里?”
裁判看了小孩一眼,又看看沈默谭,眼皮动了动,宣布:“有外力介入,沈……”
他话没说完,就被沈默谭打断。沈默谭指着银针,特意放大音量:“早有外力介入,你却不干预。如今我陷入生死危机,被人所救,便成了外力?”
裁判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银针是瘦猴的手段。而台上多出一个人且与你认识,却是实打实的。”
沈默谭气得头大,再看瘦猴那得意的笑容,更是火冒三丈。
瘦猴有裁判和外面两大助力,原来他在三打一。他说呢,喊那么多遍裁判,裁判就跟五感皆失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阿凉一出现,那消失的五感立马就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语气平稳地道:“那就查灵力波动。每个人的灵力波动各不相同,一查便知。”
裁判脸都僵了,嘴唇动了动,随即就要强行宣判。
阿凉冷哼一声,元婴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笼罩了整个擂台。
裁判和瘦猴脸色齐变,他们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犹豫。
气氛陷入僵持。
忽然,瘦猴眼睛一亮,朝着远处一辆缓缓驶过的华丽马车大叫道:“祖奶奶!还请祖奶奶为小的主持正义!”
他这一下用了灵力,声音扩散得极远。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马车装饰极尽奢华,红纱帷幔低垂,正不疾不徐的飘浮在空中。
信阳城禁飞,只有地位尊崇实力强大的人才可以毫无顾忌地驾驶马车出现在空中。众人见状,看向瘦猴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
沐浴在或震惊或嫉妒或讨好的眼神中,瘦猴挺起胸膛,将一张又是伤又是血的脸高高抬起。
抬轿的侍女个个姿容不俗,她们脚步未停,似乎根本没听见。
紧张之色一闪而过,瘦猴咬了咬牙,又扯开嗓子大喊了一声:“请祖奶奶为小辈做主!”
感情这个后门不管用,于是再找一个?沈默谭无语至极。他默默想到,待会我把我的背景亮出来,吓死你。
出乎意料的是,马车竟然停了下来。一只手轻轻掀开轿帘,吸引了所有目光。那手如同上好白玉般光滑无暇,指尖微微勾起,缝隙中透着血色。
妩媚轻柔的声音从帘后传出:“谁敢对我族小辈无……是你?”
话音戛然而止。沈默谭抬眼,对上一张震惊无比的脸。
轿帘猛地被放了下来,外侧珠帘晃动不休。
瘦猴兴奋的表情瞬间僵住,凝固在一个尴尬的角度,看上去颇有些滑稽。
沈默谭心情复杂的瞥了他一眼。万万没想到,瘦猴的祖奶奶居然是古护法李异安,这后台当真硬得可怕。不过,他现在倒不怕她,大庭广众之下,料她也不敢对他动手。
轿帘后,李异安的声音再次响起:“此次试炼是为我魔域选拔人才,自然要公正,不可徇私。”
最后四个字,她念得很重。
裁判闻言,心里顿时有了底。他轻咳一声,语气沉稳庄重:“此次比试胜者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