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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第二十

　　第二十五章摸底收官与河滩冬夜晚风

　　为期三天的全市高三期末摸底考试终于落下帷幕，最后一门英语收卷铃声响彻整栋教学楼的瞬间，压抑了十几天的紧绷感骤然消散，走廊里瞬间爆发出学生们轻松的笑闹声，试卷、讲义被随意收进书包，所有人眼底都卸下了连日备考的疲惫。

　　冬日午后的阳光难得通透，穿过光秃秃的枝桠落在教学楼窗台，褪去了连日的阴冷。江驰快步冲出体育特长生专用考场，目光第一时间扫向三楼楼梯口，沈逾白正安静靠在栏杆边等候，手里还攥着两罐温热的蜂蜜水，是提前在教学楼茶水间接好的。看见江驰的身影，沈逾白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抬手轻轻朝他挥了挥。

　　江驰几步跨上楼梯，一把攥住沈逾白微凉的手腕，掌心滚烫，牢牢包裹住对方的指尖，眼底满是卸下重担的松弛笑意。“终于考完了，这三天每天训练完还要熬夜刷模拟卷，连梦里都是导数大题和受力分析，现在总算能彻底放空一天。”

　　“看你眼底的青黑，这十几天确实熬得辛苦。”沈逾白将温热的蜂蜜水塞进江驰手里，指尖擦过少年干燥泛红的指腹，语气藏着心疼，“昨天最后一门理科综合考完，我看你训练结束回教室刷题，坐在座位上差点靠着习题册睡着。”

　　“一想到是和你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再累也能扛住。”江驰仰头喝下大半杯温水，舒缓了连续书写试卷带来的喉咙干涩，顺势微微侧身，将半个身子的重量轻轻靠在沈逾白肩头，楼道往来的同学大多只顾着互相讨论考题，没人特意留意窗边这一幕温存的依靠，“教练给全体特长生放了一整天假期，明天周日不用晨跑、不用力量训练，我们一整天都能待在河堤，不用惦记习题，不用赶训练。”

　　沈逾白轻轻点头，另一只手抬起，顺着江驰汗湿柔软的黑发，指尖缓慢揉开他紧绷僵硬的后颈肌肉。“早上出门我已经把成套诗集、收纳落叶芦苇的牛皮袋、野餐垫都收拾进帆布包，还带了美工刀，河滩那边新长出来一批干枯蒲草，形态好看，刚好可以夹进诗集补充冬日篇章。”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回到靠窗的固定座位收拾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桌面上厚厚的摸底真题、手写提纲、错题本分门别类堆叠着，江驰耐心将两人所有讲义装订整理，按照语文、数学、物理分好收纳进帆布包夹层，又把沈逾白的淡青色诗集轻轻放在包的最上层，避免厚重试卷挤压书页。储物柜里灌满温水的保温杯、充电完毕的毛绒暖手宝也一并收好，塞进电动车储物箱。

　　班里不少同学邀约考完试一起去校外小吃店聚餐，江驰笑着婉拒，目光始终黏在身旁整理书本的沈逾白身上：“就不跟大家一起了，我和逾白早就约好去河堤散心，攒了十几天的压力，想安安静静靠河畔晚风缓解一下。”

　　同学们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打趣两句便结伴离校，偌大的教室很快空旷下来，只剩下两人慢悠悠收拾东西，头顶白炽灯柔和的光线笼罩着两张相依的课桌，十几天灯下共同拆解难题、清晨互相抽查背诵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枯燥压抑的备考时光，此刻回想起来，处处都是藏在细节里的温柔。

　　收拾完毕，江驰一手拎两个沉甸甸的书包，一手紧紧牵着沈逾白的手走出教学楼。校门口的街道少了往日上学时段的拥挤，冬日阳光平铺在结冰的人行道上，折射出细碎微光。江驰将帆布包全部安置在电动车储物箱，掀开后座铺好的厚实毛毯，示意沈逾白坐上来。

　　“今天没有寒风，河面风势很小，河滩晒了一整天太阳，不会太冷。”江驰跨上电动车，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年，唇角扬起明亮的笑意，“我早上提前买好了软糯红薯糕，保温袋锁温，等我们到杨树林的老位置就能吃。”

　　沈逾白轻轻环住江驰的腰侧，脸颊无意识贴在少年厚实的黑色冲锋衣布料上，鼻尖萦绕着熟悉干净的皂角香气。电动车平稳驶出街道，朝着城郊河堤的方向慢行，沿途路边摊贩售卖烤红薯、热糖炒栗子，香甜的气息顺着温和的空气飘散，冲淡了冬日独有的清冷。

　　路上两人低声闲聊三天摸底考试的考题，默契避开容易让人焦虑的对错答案，只聊试卷里有意思的阅读文段、作文素材，江驰说起英语完形填空里描写河畔落日的段落，字句都让他想起和沈逾白无数次并肩看日落的场景；沈逾白则提起语文诗歌鉴赏题，那句描写秋冬草木的诗句，刚好和他们夹在诗集里的芦苇落叶完美契合。

　　十几分钟后，电动车稳稳停在河堤入口空地。冬日的河滩空旷至极，几乎看不见游人，大片金黄芦苇顺着河道绵延铺开，干枯蒲草错落生长在水边，河面平静无波，泛着淡淡的银灰色水光，阳光落在芦苇穗上，折射出一层朦胧柔和的金光。

　　江驰迅速铺开蓝白格子加厚野餐垫，摆在杨树林日照最充足的区域，将保温袋里的红薯糕、灌满蜂蜜水的保温壶、牛皮收纳袋、美工刀一一整齐摆放，最后把成套诗集平铺在垫子中央，预留出好几页空白书页，专门用来存放今日采摘的蒲草。

　　两人并肩坐下，分食温热软糯的红薯糕，小口喝着清甜的蜂蜜水，没有成堆的试卷，没有倒计时的训练表，不用紧绷神经担心知识点遗漏，难得松弛的时光让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舒缓下来。江驰侧头望着身旁安静翻看书页的沈逾白，眼底盛满不加掩饰的缱绻爱意，伸手悄悄扣住少年放在野餐垫上的手，十指紧紧相扣。

　　“这十几天备考摸底，我无数次长跑撑不住的时候，都会默念河堤、诗集、你，靠着这点念想咬牙跑完所有耐力跑。”江驰的声音很轻，被河水流动的声响温柔包裹，“有时候夜里刷题到深夜，小腿抽筋疼得睡不着，只要翻开你给我整理的简易提纲，看见你工整的字迹，心里的焦躁就会平复。”

　　沈逾白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的疲惫与真诚，主动往江驰身边靠拢，肩膀完全贴合在一起，温热的体温相互传递。“我也一样，独自在家整理错题的时候，总会想起每天清晨你提前四十分钟在楼下等我的模样，温热的早餐、贴身存放的复习清单，是支撑我熬过枯燥刷题日子的底气。”

　　简单直白的心意交织在冬日河滩的暖阳之下，江驰顺势轻轻将沈逾白揽进怀中，空旷无人的河滩不必刻意收敛情绪，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雪松洗衣液香气，耳边是河水缓缓流淌的轻响，整片金黄芦苇荡成为独属于二人安静温柔的背景，十几天备考积攒的压抑、焦虑、疲惫尽数消散，只剩下踏实安稳的松弛。

　　相拥休憩片刻，两人拿起牛皮收纳袋与美工刀，并肩走向水边的蒲草丛。细长干枯的蒲草色泽浅黄，形态舒展完整，江驰小心翼翼用剪刀修剪根部，避免扯断草叶破坏完整形态，沈逾白蹲在一旁，仔细抚平蒲草褶皱，有序放进牛皮纸袋收纳。两人偶尔同时伸手触碰同一株蒲草，指尖相撞，便会相视一笑，无声的温柔在冬日阳光下肆意蔓延。

　　“开春河滩就会重新长出新的青草、野花，我们可以每一个季节都来收集草木，把一整本诗集填满四季的痕迹。”江驰蹲在河滩，侧头看向身侧低头整理蒲草的沈逾白，语气里满是对往后朝夕的期许，“等高考结束，我们买一个更大的收纳册，不光存放花草叶片，还要把每一次河堤之行拍的落日、河面、芦苇照片全部收纳进去。”

　　“好，往后每一年的四季，我都想和你一同收藏。”沈逾白轻声回应，指尖捏着一片平整的蒲草，目光温柔落在江驰的侧脸上，“省城大学旁边也有一条河，等到了秋天，我们依旧可以去收集芦苇落叶。”

　　忙活半个多小时，牛皮袋已经装满形态各异的蒲草与河滩落叶，两人拎着袋子重回杨树林野餐垫旁，并肩坐下整理今日收获。江驰取出美工刀，将蒲草、落叶修剪成适配书页的大小，沈逾白翻开诗集空白夹层，一片一片细心摆放平整，浅黄蒲草衬着淡青色书页，画面温柔治愈。等所有草木全部妥善夹好，江驰拿起黑色水笔，在蒲草所在的页面侧边写下一行短句：摸底落幕，河畔蒲草，与君共渡寒冬。

　　沈逾白低头看着纸面工整的字迹，指尖轻轻描摹笔尖留下的墨痕，心底翻涌浓稠的欢喜。江驰顺势靠在他的肩头，两人一同捧着诗集，低声朗读书中描写河水、晚风、草木的温柔短句，阳光穿过杨树光秃秃的枝桠，在书页上投下交错细碎的光影，时光缓慢流淌，安静得让人希望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待到午后三点，阳光渐渐柔和，天边慢慢晕开一层淡粉橘色霞光，距离冬日日落只剩两个小时。两人收拾好野餐垫、保温壶、收纳袋，打包好所有垃圾，一同前往河堤旁的小众书屋。店内暖黄色落地灯驱散冬日室内的清冷，墙面摆满各地冬日河滩摄影集、散文诗集，寥寥几位客人安静翻看书籍，翻书的轻响是屋内唯一的动静。

　　沈逾白径直走向摄影画册专区，指尖拂过印着冰封河面、冬日芦苇滩的画册封面，江驰安静跟在身侧，不打扰他挑选，偶尔拿起体育训练相关书籍翻看，目光却时时刻刻落在身旁少年柔和的侧影上。沈逾白选中一本收录全国河畔冬景的摄影集，江驰主动接过画册走到收银台一并付款，和成套诗集、装满蒲草落叶的牛皮袋放在同一个帆布包里，当作今日新增的纪念物件。

　　走出书屋时，天边霞光愈发浓烈，整片河面被染成暖橘色，大片金黄芦苇荡蒙上一层朦胧温柔的滤镜，远处零星白鹭贴着银灰色河面缓缓飞过，画面安静得如同画册里定格的风景。两人重新回到河滩老杨树下，静静倚靠树干等候落日，晚风轻轻卷起干枯芦苇，带来淡淡的草木气息。

　　江驰伸手牢牢扣住沈逾白的十指，掌心温热贴合，微微俯身，鼻尖轻轻蹭过沈逾白的鼻尖，晚风卷着蒲草的淡香缠绕两人。
　　“逾白，熬过这个寒冬，开春距离高考只剩半年，等到盛夏结束，我们就能彻底摆脱试卷、训练，每天随心所欲相伴看遍所有河畔日落。”

　　滚烫直白的告白混着落日霞光落在耳畔，沈逾白抬眼直面江驰盛满霞光与爱意的眼眸，主动抬手环住少年脖颈，轻轻回应他的心意。没有喧闹人群，没有繁重试卷，只有空旷河滩、成片蒲草芦苇、淡橘落日，藏了许久的心动在冬日黄昏之下，坦然盛放。

　　绵长轻柔的触碰过后，两人额头相抵，安静平复急促的呼吸，指尖依旧紧紧缠绕，舍不得松开分毫。天边落日一点点沉入河道尽头，霞光缓缓褪去，天色蒙上一层浅灰，河滩晚风带上入夜后的凉意。

　　“天色不早，我们收拾东西返程。”江驰轻轻松开怀抱，伸手替沈逾白披上备用加厚外套，隔绝入夜冷风，随后麻利打包野餐用品、画册、装满蒲草落叶的牛皮袋，全部妥善放进电动车储物箱。

　　两人并肩走到电动车旁，沈逾白重新坐上后座，双手牢牢环住江驰的腰，怀里抱着装满冬日纪念的画册与诗集。返程路上晚风微凉，少年温热坚实的脊背是唯一温暖依靠，一路上两人低声闲聊今日河滩的细碎美好，翻看手机里拍下的芦苇、蒲草、落日、诗集照片，笑意始终挂在嘴角不曾消散。

　　电动车稳稳停在小区铁门门口，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两道依偎的影子长长铺在铺满枯叶的人行道上。江驰卸下背包，把画册和装满蒲草落叶的牛皮袋交到沈逾白怀中，舍不得松开牵了一整天的手，指尖反复摩挲他细腻的指节。
　　“明天恢复正常早训，五点五十我依旧在楼下等你，热山药粥和热敷贴都会备好。晚自习训练结束我准时回教室，我们一起梳理摸底考试错题，规划开春冲刺复习方案。”
　　“训练不要硬撑负重，睡前记得热水泡脚热敷膝盖，别熬夜刷习题。”沈逾白抬眼望向他，眼底盛满细碎温柔，“今天的河滩、蒲草、落日，我都格外喜欢，谢谢你。”

　　江驰轻轻点头，俯身落下一个轻柔短促的触碰，印在沈逾白额头，耳尖泛着淡淡的绯红：“周日散心愉快，明天见。”

　　沈逾白攥紧怀里沉甸甸的帆布包，转身走进小区单元楼，走到楼道门前下意识回头，江驰依旧扶着电动车站在路灯下，看见他回头，扬起明亮灿烂的笑容用力挥手，直到白色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门后，才调转车头踏上回家的路。

　　回到空旷安静的家中，沈逾白将成套诗集、冬日河畔摄影集整齐摆放在书桌靠窗位置，翻开书页，浅黄蒲草安静夹在写着短句的纸页之间，窗边早已干枯的栀子花玻璃杯摆放在一旁，四季草木的痕迹遥遥相对。抽屉深处静静躺着百米冠军奖杯，桌面摊开十几天整理完毕的摸底复习清单，每一件物件，都记录着两人并肩熬过备考寒冬的时光。

　　窗外入夜寒风轻轻吹动窗帘，屋内灯光柔和温暖，今日河滩金黄芦苇、共享的温热红薯糕、落日下坦诚相拥、夹进诗集的冬日蒲草，全部妥帖收藏进青春最柔软的角落。

　　摸底考试的压力彻底落幕，冬训还在持续，开春高考冲刺的钟声即将敲响，可他们早已拥有彼此作为最坚实的依靠。收藏四季草木，共赏晨昏落日，在堆积如山的习题与高强度训练之间，守住独属于二人的河滩温柔，携手熬过漫长寒冬，静待来年盛夏，奔赴约定好的省城，奔赴往后岁岁年年永不分离的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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