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烟波》白苏生

30、写在最后 在穆医生的

　　在穆医生的帮助下，韩文娟的手术非常顺利，隔月生了一个健康又结实的宝宝。
　　王达在视频里非得让小团子认杨柳做干爸。
　　杨柳笑着应下了。
　　人和人之间总是要有了羁绊才会走的更长远，那些年丢失的友谊，不如用往后来补。
　　*
　　程晓风接到了一个很意外的电话，是王燕子打来的，约他去公园里聊聊。小镇没什么坐着说话的地方，总不好去挤满了小孩子的奶茶店或者马路边。
　　程晓风没带杨柳，他不知道这位当年对他充满偏见的女教师为什么联系他，但很默契的大概知晓，这是不需要杨柳知道太多的一次对话。
　　她确实有些忐忑，习惯了带着有色眼镜看人，不知道这次谈话以后，程晓风会怎么看他。
　　当年是她把属于杨柳的资助转嫁到了另一位杨柳头上。如今她也上了年纪，满脸都是岁月的痕迹，虽然痕迹不怎么友善，刻满了风雪。
　　但我不后悔。八里镇多少年才出这么一个金凤凰！即使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程晓风没说什么，他在想，如果杨柳在这里，听到他曾经很信任、很尊敬的班主任老师私下里是这副模样，他会说什么，会不会失望？
　　程晓风笑了。
　　大概不会。
　　他只会认，这是他的命，也是另一个人的命。命该如此，没什么好抱怨的。
　　可他程晓风不认，也不想认。
　　您，当年凭着这个名额，也获利不少吧。程晓风开口便是淡淡的讽刺。
　　王燕子那些虚张声势的掩盖，瞬间便破灭了。嘴唇有些白，颤抖着想要反驳这个她打内心里惧怕的学生，又一时不知从何开始。
　　我不管也不在乎你们背后做了多少弯弯绕绕，是怎么考量的。但我就一句话。我当年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杨柳。我的杨柳。如果没有他，八里镇，我不可能投入这么多。我是个商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你们偷了他的，我都会让你们吐出来的。包括那位，杨柳。
　　王燕子看着天空中飞过几只麻雀，有一只落队了，其他的就栖息在近旁的树枝上，叽叽喳喳的等它赶上。
　　你做什么，是你的自由。我管不了了。也，不想管了。
　　王燕子凭着杨柳的成绩风光了好一阵，直到发现他是个翻脸不认人的人开始，风评又忽地转了。
　　他们说她。
　　真是什么老师带什么学生。
　　她想反驳的，不是这样的，在拼命回忆证据的时候，只想起另一个杨柳。真诚、热烈。但那个人已经走了，被穷困压得抬不起头。
　　偷？
　　她一直不知道怎么定义那段颇为混乱的时光，但此刻，她觉得程晓风说的很好，很对。
　　她偷了杨柳的前途，间接毁了那个少年。
　　王燕子挺直的脊背忽然弯了，垂着眼睛颤着问。
　　杨柳他，现在还好吗？
　　程晓风已经起身了，高大的青年立在她眼前，像从前那样，只是出现，就轻轻毁了她自以为是的面具和私心。
　　他好不好自有我来照看，就不劳您费心了。从前不劳，现在不劳，往后也不劳。您···好自为之吧。
　　程晓风到最后也没看懂这个女教师的心，但那已经不重要了，他有他的手段让他们付出代价。
　　*
　　凌家的酒会程晓风没带杨柳，不需深接触，他一眼便看穿那个人的虚伪、狡诈和不择手段。
　　程晓风唯一的遗憾，只是当年没亲自回来，揪着这个所谓的杨柳的领子，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只要他见他一次，许多事其实···便不会发生。
　　杨柳被他养娇气了又如何呢？
　　他在乎的从来只是那个人而已。
　　*
　　最后在杨柳和穆晨峰的坚持下，哑巴叔叔回到了江南，一个他心里藏了许多年的地方。
　　杨柳给他买了一个清净的郊区小院子，养了猫和狗，时常去看他。
　　黄欣···黄欣最近在学中医，跟着穆医生。
　　杨柳其实很心疼，心疼穆晨峰。
　　爱上一个爱自己的人或者不爱自己的人都好，都能有结局，但是爱上一个不懂爱的孩童，又该怎么办呢？
　　穆晨峰没想那么多，他想要的很简单，只是一个清净。干净的人、干净的心，没有私。他曾以为，这世上不会有这么个人出现了，没想到，她原来是这样的她。
　　但这也没关系，怎样都好，短短一生，怎么不是过呢？
　　有爱了，就带着爱活。
　　爱走了，就自己爱自己。
　　人在，就好好相处，散了，就好好道别。
　　这一生，也不过如此罢了。
　　大概，也只能如此吧。
　　幸好，它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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