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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送这张条子 ...

  •   送这张条子的人是知道怎么说才能准确无误的彻底敲击到大将军的心头上的。

      斛律凛看向这张条子时粗旷的眉眼很平静,看不出半分情绪,他拿起一旁的酒壶倒了满杯酒一饮而尽,趁所有人不注意,将条子翻了个面,上面写了个地名,紧接着斛律凛便将纸条收入囊中。

      独坐在汗王身侧的斛律凛,看着面前的部落首领、贵族王室及武臣将领同家眷一起吃喝乐谈,甚是相爱,大将军便一杯一杯烈酒下肚。

      因接风宴设立在草原,可携带妻女一同前去。

      更惹他刺眼心急的是,他的好友塔利呼尽然也带着他未婚的妻子前来恭贺。

      塔利呼似乎是察觉到了目光,转头看向端坐在汗王身侧大将军,看见后还欣喜的打了个招呼。

      斛律凛直接别过眼不去看他。

      众人之上的汗王也察觉到了斛律凛的不对劲,便询问道。

      “斛律将军今日怎么独自前来?”

      汗王本以为斛律凛会携带那位中原女子,在斛律凛现居的位子特意设了两个。

      斛律凛的酒杯依然握在手中,漫不经心的去回汗王的话。

      “汗王莫不是忘了,早在很多年前斛律家族除我之外,再无第二个人,我不独自前来,难道要携着我阿父阿母的灵位一同前来吗?”

      汗王神情愣了一下,随后厚重的笑了一声,接着道。

      “前段时间你前去平定大漠边境时,我前往了一趟你身处大漠的军营,斛律将军看来是有心上人了,独身一人冲往前线打仗,将一位女子独自放在军营中,那是何等的危险,所以我命人将那位女子送回漠北,安居在斛律家。”

      斛律凛将酒杯轻放在桌前,眉眼间透露出不屑的笑,言语中略带挑衅道。

      “汗王这是不打自招啊。”

      放眼整个漠北,没有一位将军敢直接顶撞汗王,斛律凛算是第一位。

      汗王攥紧酒杯,笑了笑没说话。

      而坐在汗王另一侧的公主对这两人之间的奇怪氛围也沉默的不敢言语。

      鼓乐纷纷响起,草原的女子们身着华丽的毡裙,走向篝火中央,踩着苍劲悠扬的牧歌踏舞、扬袖如草原的上无忧无虑的飞蝶一样。

      斛律凛望向女子们的舞姿,拿起手边的匕首割了一块羊肉放入口中。

      “汗王可还记得属下前段时间从大漠寄回来一封密信?”

      汗王神色一滞,随即若无其事的抬眼,眼底装出一脸茫然,仿佛全然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密信?什么密信?前段时间并有什么密信送入本汗牙帐,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斛律凛并没有多问,饮一壶酒回道。

      “没什么,大漠寒冷,属下家中无人,便想请汗王为下属寄去几件衣裳。”

      说完,斛律凛便直接起身,与汗王和各位前来恭祝他凯旋而归王室将领们告别。

      “各位,小将刚结束纷争,身子有些乏累,就先行告退了。”

      话音刚落,斛律凛便直接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草原。

      回到家中后,斛律凛在阿父阿母的灵堂前跪了上半夜,又在家眷院门口坐了下半夜。

      天微亮时,才起身离开。

      沙海破晓,晨曦漫过千重戈壁,姚芙梨从屋中款款的走出来,在门口处搬了一个木凳子,手托着腮一脸的睡意朦胧样,坐在凳子上发呆。

      姚芙梨睡不着,往常在中原的红楼,这个点她早就被东家娘子强逼着起身梳妆、读书、练才艺,为晚上供上那些富家子弟的心情做准备。

      来了来漠北近有一月,她每天都会这个点起床,然后坐在门口,看向边际发呆。

      她好久都没有像此刻这样平静、安宁的看着边际的夕阳升起了。

      姚芙梨转了个头,神色朝地面看去,她眉头轻缩了一下,微微起身朝前走了两步,而后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纸条。

      两面的文字她都看入了眸中,这时,外面传来了几声紧凑但轻儿不慢的脚步声,姚芙梨对脚步声异常的敏感。

      当年姚家被灭门,姚芙梨知晓姚祥要将自己卖入青楼的计划后,连夜逃离中原,姚祥紧接着便派人追赶,姚芙梨为了躲他们,孤身一人藏进荒废的破庙、湿臭的下水沟,只要听见周围有脚步声传来,姚芙梨便精神警惕,随时准备要冲出去。

      姚芙梨抬眉看去,瞧见了两名身着大漠奴役服饰的两名女子正缓缓进来。

      走到姚芙梨身侧,两位小奴对她行主仆礼。

      “姚小姐,斛律将军派小奴前来伺候您,照顾服侍您的起居。”

      在她还是姚家大小姐时,有奴仆侍奉那是非常正常且必不可少的事,但那种生活姚芙梨早已不过,现如今突然给她两个小奴,她也不知该怎用。

      姚芙梨转了个身,快要进房门时,对身后的两名小奴道。

      “我不需要,你们走吧。”

      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

      “对了,斛律凛呢?”

      身后两名小奴微俯着身体回话道。

      “斛律将军出去了,现没在主院。”

      姚芙梨听见后脚步顿了顿,昨夜他在家眷院门口坐了半个晚上,天快亮时才离开,现又没在家中,看来是从家眷院离开后便离开了主院。

      斛律凛身坐在主帐等候着汗王。

      “斛律将军,一早便着急着要见本汗王,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汗王身着好衣裳,身边跟着那可儿从内帐出来,神情厚重的笑了笑,边走边说。

      斛律凛面色平静,身体纹丝不动的坐在右席处,语气不含一丝温度,甚至还夹杂细微嘲讽的意味。

      “小将身居大漠数久,很久都没有与汗王坐下相谈,昨晚的接风会本想同汗王轻谈此次能顺利打退西羌的战略部署,但昨夜属下身体实在是劳泛,所以今日一早便前来,不知可有打扰到汗王歇息。”

      汗王不是傻子,他能明显地感觉到斛律凛这次从大漠回来后对他的态度有极大的不同,那封密信药罗葛?勒烈收到了,也知晓了信上的内容,但汗王好似这封密信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一样,将这封密信压在了枕底。

      汗王的笑声越发加重,命那可儿退下,帐内只剩下汗王和斛律凛两人。

      “现这帐中只剩下你我两人,自从你阿父阿母过世,你也算是在我膝下长大,也算我半个儿子,你说的不错,我们得却很久都没有坐下来认真轻谈了。”

      他还好意思提他父母!

      斛律凛目光定定的落在间接杀害他阿父阿母的人身上,神色淡漠如常,脸上一派沉静温和,眼底却已是冰封万里。

      斛律凛与汗王相谈甚欢,将这次抵御外敌的战略部署及作战计划全部都像汗王阐述,无一字隐瞒。

      汗王越听性情越高涨,神态和表情都逐渐忘我。

      这时,斛律凛趁此机会开口直接询问。

      “那我阿父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汗王大声宽笑,直接脱口而出。

      “当然有关系。”

      顿时,周围一片安静,一国统领和少年将军四目相对,眼神极具平和,谁都没有说话。
      ……
      “汗王多歇息些,小将还有些军务要处理,就先行离开了。”

      斛律凛起身朝寒王微微俯首,而后便离开。

      回家途中,斛律凛浑身血液高涨,反复在身上翻找那张字条,却怎么都不见踪迹。

      昨夜回到家中在阿父阿母的灵堂里他还拿出来指附间在上面的文字上反复摸了几下。

      怎么会不见了呢?

      斛律凛赶回家中,主院、父母灵堂及所有位置都找了一遍,都没有这张字条的踪迹。

      只剩一个地方了。

      家眷院!

      斛律凛高大的身躯站在家眷院口,辗转反侧离开又回来,回来又离开,他在心中想着。

      “这样直接进去太不好了。”
      “万一姑娘现在还在熟睡,进去后把人吵醒了怎么办?”
      “依照中原的规矩,未婚女子的闺房男人是不能随便进了,虽说这不是在中原,但毕竟是位中原姑娘,肯定会心生芥蒂。”
      ……
      斛律凛脑海里有各种想法在奔放。

      “你一直在站在门外做什么?”

      姚芙梨站在家眷院门口,盯着斛律凛那副紧张不知所措的样子,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扬起的看向他。

      斛律凛对上她的那抹视线,他心里紧张怕姚芙梨心中会有芥蒂,但面上极其平静。

      斛律凛面无声色的向前走了几步,站的离姚芙梨有半米远,直接开口问道。

      “姑娘可有在这院中捡到过一张字条?”

      “这个?”
      姚芙梨将这张字条拿在手中,亮了出来。

      斛律凛眼眸看向姚芙梨手中微晃的那张字条,轻轻点了点头。

      姚芙梨上前走了几步,离斛律凛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身手将这张条子递给了他。
      “给。”

      斛律凛下意识的轻退了半步,盯着这张条子看了片刻,刚想抬手去接。

      下一秒,姚芙梨直接将纸条一巴掌拍在他的胸膛上,一脸嫌弃道。
      “接个信还慢慢吞吞的,还大将军呢,就这样还怎么带兵打仗!”

      柔软的触感充满了斛律凛的左胸膛,男人垂眸看去一瞬,待到字条快要飘落下来时迅速伸手接住。

      “姑娘教训的是。”

      姚芙梨顿时想起来纸条上的字,便多问了一句。

      “你爹娘也死了?”
      “嗯。”
      “找到凶手了?”
      “嗯。”
      “知道怎么手刃仇敌了?”
      “嗯。”

      “啧!你除了会说嗯你还会说什么?”

      姚芙梨问一个问题,斛律凛就答一个问题,眸色始终异常的平静。

      随后便听他说道。

      “姑娘如果有任何要求和难处都可以找我。”

      姚芙梨一脸不知该说什么的样子轻轻的摇了摇头。

      第一次见这位将军看他还挺板正的,怎么打了一场仗回来就成了这副样子。

      这仗赢了啊,没输啊。

      “那你现在要去纸条上的地方找那个人?”

      “嗯。”
      “姑娘放心我不会死的。”

      姚芙梨身体一僵,眉毛微弯,看他一副态度如此坚决的样子,于是张了张嘴尴尬的笑了笑道。
      “不死就好,不死就好。”

      朔言坞,深藏在戈壁深处,早年间便没人久居。

      现如今传这张字条的人将地方选在这,看来也是知道这地方长久没人居住,即便是有什么动静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地方。

      他深知这字条上的言语大概率可能是假的,甚至是他的仇敌为了杀害他下的圈套,但这张条子上的字直冲他心,外加上今早汗王那句话,这让斛律了更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阿父曾也是驻守边疆的将军,斛律凛和西羌王交战过,以他阿父的战力即便是汗王不派兵,他阿父最坏的结果也是身受重伤,也绝对不会落的致死的下场。

      斛律凛刚出家门没多久,姚芙梨便站在家门口看向斛律凛离开的方向,像是在密谋着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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