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情人》梧桐衍

7、生日【回忆篇】

　　沈夏知生日这天，依旧按部就班地在酒吧打工。晚上下班时，当初被他在酒吧救下的那个男孩，特意送来了一块蛋糕感谢他。

　　男孩说他叫裴松，会在这里打工，是因为妹妹得了白血病，需要一大笔钱。沈夏知收下蛋糕，便匆匆赶往公交站，准备回自己的出租屋。

　　上天似乎并未眷顾这个生日。他刚走出酒吧没几步，天空便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为了护住蛋糕，沈夏知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裹在蛋糕盒上。

　　赶到公交站，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蛋糕完好无损，才轻轻松了口气。这么多年，他无亲无故，孤身一人，从来没人记得他的生日，他自己也舍不得花钱买一块蛋糕。

　　一块蛋糕少说也要几十块，对身无分文的他来说，那几乎是整整一个星期的饭钱。

　　可命运总是这样，给了你一点甜，便要带走些什么。沈夏知掏出手机，才发现最后一班公交车，就在两分钟前刚刚驶离。仅仅两分钟的迟到，却要让他多花几十块打车，他在心底暗自叹气，只觉得今天倒霉透顶。

　　他打开打车软件，或许是时间太晚，又或许是小雨渐渐转成了瓢泼大雨，等了许久，都没有人接单。

　　街上行人寥寥，就在沈夏知准备冒雨跑回去时，一辆车缓缓停在了他面前。司机降下后排车窗，顾清穆的侧脸映入眼帘。

　　“沈夏知，上车吗？”顾清穆抬眸看向他，目光沉静，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看透。

　　沈夏知没有推脱。有更舒适的选择，还能借机靠近顾清穆，这何尝不是一举两得。他不清楚顾清穆为何会让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上车，只是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贸然离开。

　　“你家住哪里？”

　　“南坛巷，麻烦您了。”

　　南坛巷是整个市区最便宜的一处小区，顾清穆看向沈夏知，果然很缺钱，怪不得同时打几份工。

　　从上车到抵达，两人只说了这两句话。沈夏知没有追问对方顺路的缘由，顾清穆也不曾主动搭话，一段车程，就在这样安静又微妙的氛围里结束。

　　“顾先生，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送我回来，还有上次在马场，也多谢您替我解围。”下车后，沈夏知转过身，认真道谢。

　　被突然扣上一顶“好人”的帽子，顾清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说“没关系”，又显得太过客套。他正斟酌着措辞，巷子里匆匆走来一位大婶。

　　“哎呀，小沈，你怎么才回来？刚才下大雨，你家被水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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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知道了。”沈夏知轻轻点头，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仿佛被淹的只是一处无关紧要的空屋。车里的顾清穆看得有些无言，暗自诧异，怎么会有人遇事如此迟钝平静。

　　只有沈夏知自己清楚，他并非毫无波澜，只是明白，就算再难过再无措，事情也无法挽回。当初租房时图便宜选了一楼，没想到老旧小区经不起大雨侵袭，他仅有的一处小窝，就这样毁了。

　　顾清穆看着雨中的沈夏知，只觉得他像一只被雨水打湿、无家可归的小猫，安静地等着人伸手收留。

　　顾清穆在心底默念一句，好人一生平安。

　　“上车，今晚先住我那里。”

　　沈夏知完全没料到顾清穆会邀他回家，他还什么都没做，关系竟推进得如此之快。

　　等到车子开出一段路，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是怎么答应下来的，会不会显得太过冒失？成年之后，他身边接触到的Alpha大多只是同事，像这样和一位Alpha同处密闭空间里，次数屈指可数。

　　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信息素气息，清甜柔和，分不清是谁的。清甜的无花果香气，慢慢冲淡了那一丝清冽的苦青柠味。

　　顾清穆忽然想起，曾听人说过，若是Alpha与Omega的信息素匹配度极高，彼此便会相互吸引，不自觉地向对方释放气息。

　　他觉得狭小车厢里的信息素味道有些过于浓烈，便降下车窗，让晚风散味。

　　一旁发呆的沈夏知全然没有察觉这些异样，等他回过神，车子已经稳稳停下。顾清穆先一步下车，沈夏知紧随其后，跟在他身后。

　　屋内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沈夏知恍惚觉得自己走进了商场的样板间。这里没有丝毫人间烟火气，所有家具摆件都规整得如同设定好程序一般，安静地待在属于自己的位置。

　　回到家，顾清穆为他准备好洗漱用品，将他带到客房，便转身去书房开跨国会议。

　　沈夏知把裴松送的生日蛋糕放在桌上。常年四处打工，饮食毫无规律，他落下了胃病，一饿就会隐隐作痛。

　　他不确定吃惯精致餐食的顾清穆，会不会嫌弃这块普通的蛋糕，但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轻轻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顾清穆应声，目光随即落回电脑屏幕上。

　　“顾先生，再次谢谢您今天的帮助。今天是我的生日，这是生日蛋糕，分您一块，希望您不要嫌弃。”

　　见顾清穆没有回应，沈夏知也不多打扰，轻手轻脚地退出书房，带好了门。

　　“生日蛋糕……”顾清穆看着桌上那块朴素的蛋糕。他向来不喜甜食，只觉得甜腻齁人，可此刻，他还是拿起叉子，轻轻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味道意外的不错，不知不觉间，一整块蛋糕都被他吃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沈夏知依照生物钟七点准时醒来，没想到顾清穆起得更早。等他下楼时，对方已经晨练结束，坐在餐桌旁。

　　“早，顾先生。”

　　“早，昨晚睡得还好吗？”

　　听到这句话，沈夏知微微一怔，他没想到顾清穆会问起这个，语气里带着隐约的关心，听起来格外暧昧。

　　“睡得很好，谢谢您，您家的床很舒服。”沈夏知坦然回答。

　　顾清穆闻言轻笑一声，没想到这个Omega，倒是从容又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