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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刺杀 软轿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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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轿早已候在府外,轿夫脚步轻快,不多时便入了宫道。攸宁掀着轿帘一角往外看,恰好瞥见西角门处有个熟悉的玄色身影 —— 是苏砚,他换了侍卫装束,胸前佩着 “阿墨” 的腰牌,正靠在宫墙边巡视,目光与她对上时,悄悄点了点头,又迅速移开。
宫宴设在麟德殿,殿外悬挂着盏盏宫灯,烛火映得殿宇如白昼。萧彻带着攸宁走近时,殿外的侍卫刚要拦,见了萧彻腰间的双鱼佩,立刻躬身放行。踏入殿门的瞬间,喧嚣与香气扑面而来 —— 丝竹之声绕梁,檀香烟气混着酒肉香,满殿皆是身着华服的王公贵族、嫔妃命妇。
鎏金宫灯燃得满殿通明,殿中紫檀木长案按品级排开,上首御座铺着明黄盘龙锦缎,左右两侧分坐嫔妃与朝臣。萧彻回京已逾一月,皇帝今日才设接风宴,明眼人都瞧得出这是 “敲打”—— 西北萧家军只认萧彻,连兵部调令都得看他脸色,这般兵权在握,帝王怎会安心?
沈安乐坐在贤妃下首,一身水绿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发间仅簪一支珍珠钗,却难掩眉宇间的锐气。她本是正五品乐才人,按制无资格出席妃以上才能参加的宴席,全因这几日皇帝宠爱,才得了 “破例” 的恩宠。她指尖捻着丝帕,目光掠过对面的沈相,见父亲正低头与身旁的兵部尚书低语,攸宁敏锐地捕捉到她眼里的冷意。
“萧将军来了!”
萧彻大步跨入殿中。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刚一进门,殿内的低语声便骤然歇止。可众人的目光很快越过他,落在了他身侧的攸宁身上 —— 她穿一身淡青襦裙,发间仅簪一朵白玉兰,素净得与这满殿奢华格格不入,却因容貌清丽,反倒成了焦点。
“哟,萧将军身边这位小娘子,倒是面生得很。” 贤妃端着玉杯,声音娇俏,“前几日陛下还想为将军指婚,萧将军都推辞了,原来竟是心有所属?”
这话一出,满殿目光都黏在攸宁身上。萧彻却面不改色,走到朝臣席首座坐下,淡淡开口:“贤妃娘娘抬举她了。不过是尚衣局一个小宫女,绣艺还算尚可,本将军让她做件新氅衣,谁知她没见过世面,做出来的样式不合心意。今日带她来,不过是让她开开眼。”
攸宁垂首站在萧彻身后,指尖悄悄攥紧裙摆。她刚想屈膝行礼,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是你?”
三皇子从嫔妃席起身,他穿着月白锦袍,腰间系着双鱼玉佩,他盯着攸宁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看向萧彻,到嘴的话终究咽了回去,只朝攸宁微微颔首,便坐回了原位。
攸宁被三皇子看得有些不自在,悄悄往萧彻身后挪了挪,将大半身子藏在他的阴影里。萧彻眼角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却没说话。
“皇帝驾到 ——”
内侍的高唱穿透殿内,众人立刻起身行礼。明黄身影踏上殿阶时,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直到皇帝落座,才听见他温和的声音:“今日是家宴,为萧将军接风,大家不必拘礼,随意便好。”
乐师奏响《霓裳羽衣曲》的前奏,舞姬们提着裙摆入场,水袖翻飞间,殿内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沈相端着酒杯走到萧彻面前,脸上堆着笑:“萧将军年纪轻轻,平定西北,劳苦功高,老夫敬将军一杯。”
不多时,舞姬们退下,淑妃身着石榴红蹙金双鸾裙,从殿后缓缓走出。正是攸宁昨夜补好的那条裙子,金线鸾鸟在灯光下泛着光,珍珠随舞步轻轻颤动,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她踩着鼓点起舞,旋转时裙裾展开,像一朵盛放的石榴花,殿内的掌声此起彼伏。
突然几个身着舞姬服饰的人,手中握着淬了毒的短刀,直扑御座而去!
“有刺客!”
内侍的尖叫划破殿内,众人顿时乱作一团。贤妃吓得花容失色,躲到三皇子身后;沈相踉跄着后退,撞到了案几,杯盘摔了一地。
萧彻反应最快,他掀翻面前的长案,挡住刺客的第一波攻击,同时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光一闪,便刺穿了为首刺客的胸膛。鲜血溅在他的玄色常服上,却丝毫未影响他的动作,短短几招,便撂倒了三个刺客。
一个漏网的刺客突然调转方向,手中的短刀直直刺向攸宁 ,她站在萧彻身后,看似毫无防备。
攸宁瞳孔骤缩,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她猛地侧身,同时抬手抓住刺客的手腕,借势一拧,短刀 “哐当” 落地。
萧彻快步上前,一剑刺进刺客的喉咙,温热的鲜血溅到攸宁的襦裙上。他转头看向攸宁,眼神冰冷如霜,语气带着质问:“你会功夫?”
攸宁松开手,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将军看错了。”
萧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平静的神色中找出破绽。可攸宁的眼神清澈,看不出丝毫慌乱,仿佛刚才的闪避真的只是巧合。
“彻查!给朕彻查!” 皇帝坐在御座上,脸色铁青,“今日之事,若查不出幕后主使,你们都别想好过!”
禁军统领连忙跪地领旨,派人将刺客的尸体拖出去,同时封锁了紫微殿。淑妃作为此次献舞的主导人,刺客又是混在她的舞姬中进来的,自然成了重点怀疑对象。皇帝冷着脸下令:“淑妃禁足凝芳宫,待查清此事再做处置。”
淑妃脸色惨白,刚想辩解,便被禁军带了下去。宴席不欢而散,皇帝心烦意乱,让萧彻留下商议事宜,其余人则由侍卫护送回各自宫殿。
攸宁站在殿外,看着满殿狼藉,正不知该如何回掖庭,便见一道玄色身影朝她走来。是苏砚。
“姑娘,我送你回去。” 苏砚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禁军正在巡逻,此刻不宜多言。
攸宁点了点头,跟着他往掖庭的方向走。宫道上静悄悄的,只有灯笼的光晕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
两人走到掖庭外,攸宁停下脚步:“淑妃的事,你帮着打听打听,这各宫情况,我要清楚”
苏砚点头应下,看着攸宁推开寝居的门,才转身离去。柳惠和温芙月正焦急地等着她,见她回来,连忙围上来:“攸宁,你没事吧?刚才听说皇宫有刺客,可吓死我们了!”
“我没事。” 攸宁笑了笑,走到床边坐下,看着自己襦裙上的血迹,看来恨皇上的人,比她想象地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