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花苑 ...
-
尉迟岳悠然自得地烹茶,笑道:“这也要看人家的意思,据我所知,夙曦以体恤苍生为己任,暂无安家的打算。”
这是夙曦的原话吗?
尉迟青听后,没有一点失落之感,反而愈发欣赏起她来。此时连他也未警觉,自己笑意堆上了脸,目光之中含蕴着对夙曦的青睐。
夙曦静静地呆在原地等待林夫人。虽说身着府衙制式的衣裳,但在花团锦簇中尤显清新怡人,她执剑站在风里放空,衣袂翩跹,是瑶林琼树似的人物。尉迟青顿时心跳过速,脸染上一层红晕。
尉迟岳瞧见自家儿子没出息的样子,也像林夫人一般试探着问尉迟青:“墨钦今年便十九了,的确是该谈婚论嫁了,你有没有心仪的人?”
尉迟青又恢复了常日的神色,故作自持地说道:“和你们聚在一起真无聊,我回房读书了。”
他转过回廊,到了书房推开窗棂,目光不自觉地又投向了夙曦。
夙曦拾起一朵山茶,低头嗅了一嗅,芬芳馥郁的香味缭绕在她身边,她喟叹道:“这花儿长得真好。”
林夫人含笑道:“城南的孙家是有名的花户,因为种花种得好还封了个苑丞。他那儿的花才是上都一绝呢,每年去踏青的人不计其数。”
夙曦又是惊奇又是欢欣,对林夫人说道:“我也走城南,这都四月了,我去瞧瞧还有些什么花。”
尉迟岳负手站在她们身后,呵呵乐道:“到底是女儿家,还是爱草绿花红。”
霞光之下,夙曦的眼眸闪熠靛蓝晶亮的光,尉迟岳惊诧道:“你是璇穹人?”
夙曦知道自己的眼瞳又变了颜色,惶窘着说:“实不相瞒,卑……我母亲是璇穹人。”
璇穹人身份特殊,是丽刹与大晋私自缔合的族群。丽刹重视血统,视璇穹人为混淆血脉的孽裔。
璇穹人遭受驱逐,只能活跃在大晋边界,可饮食、信仰、服饰却与丽刹相同,所以也不怎么受大晋人待见。
经过数代融合,璇穹人与大晋人的长相已经相差无几了,不过肤色比大晋人要白皙不少,如若出现在雷雨之后的日光下,眼眸底色会尤为明显,故而他们为了掩盖身份,酷暑时常常会撑一把伞。
尉迟青不禁疼惜起她来,叹息道:“听闻她父母早逝,又是这样的身份,这十多年来定然吃了不少苦。”
林夫人得知夙曦身世,也更加怜爱她了。
晚间赵蘅来到尉迟青书房,他正坐在案几前摆弄夙曦送来的花。
“大人,又有女子消失了。”
尉迟青抄手皱眉,“这才消停了不到一个月。”他继而问道:“还是商户家的女子?”
赵蘅点头。
尉迟青披上外衫,随赵蘅去询问那户人家情况。
“与刘姑娘交好的人,你能对我们说说吗?”尉迟青端坐在鹅项椅温声问话,赵蘅坐在一旁录供。
丫鬟站在一侧答:“我们小姐很少出门,从前的闺中密友也渐渐成婚了,故而不怎么走动了。”
“近日可曾去过什么地方?”
刘老板的夫人掩面而泣:“三月随我们出门踏青,这个月就是偶尔出去采买胭脂针线。”
尉迟青问:“刘姑娘最后是在哪里失踪的?”
她一听见失踪、消失这样的词,便更是难过,呜咽着说不出话了,丫鬟也忍不住擦起泪水。
刘老板形容枯槁,他哀叹一声,回复道:“就在前日,女儿洗漱时,让丫鬟退避。丫鬟们站在门外边儿等了半个多时辰,屋里也没听见唤人的动静,她们怕出什么意外,便推开了门,可是盥洗室里压根没有女儿的身影。”
尉迟青低头沉思,依照往日的失踪案,还有一个重要关节,他问道:“家中可有丢失的物件?”
刘老板点头说:“有,我家用真金锻造的貔貅不见了。”
尉迟青:“果然……”
赵蘅记录好了信息,推测说道:“这些女子失踪,同时家中会丢失重要的财物。或许这是同一作案之人。”
刘老板与他的夫人听到官府有线索,二人跪地磕头,“求大人,务必要将我的女儿找到啊!”
赵蘅赶紧扶起二人,尉迟青又安抚了二老好一会儿,到刘姑娘闺房之中查探,暂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他们回到都察院,赵蘅愤懑地骂到:“这采花贼掳人不说,竟还偷窃!真是罪不容诛!”
尉迟青:“把其他女子失踪的卷宗找出来。”
赵蘅点头称“是。”
夜深,赵蘅按照年份将卷宗一一排列,他翻到泛黄的呈纸,不禁感叹,“哇,这还有二十年前的。”
二人细细浏览起来,直到天明,其他都察院的官员上值,尉迟青便分派了几人一起负责这起女子失踪案,他们也跟着查起卷宗来。
卷案记录,未曾找到凶手以及被害人,要么最末了勾画着‘悬案’二字,要么查到一半便断了线索。一位官员蹙眉感叹,“太蹊跷了,这么多失踪女子,连一片裙裳也没有找到过……”
他继而说道:“这么查也不是办法。不如寻一适龄女子伪装成商户家的女儿,然后引出此人。”
赵蘅茅塞顿开,他快速说道:“我想到一个人!”
尉迟青掀嘴皮子,吐出两个字:“闭嘴。”
话虽如此,赵蘅依旧找到了夙曦,她正背着包袱,踏着马镫,要骑马回光阳县。赵蘅扯下夙曦,一手提溜着她的包袱,一手牵着马回了马厩,徒留一脸懵怔的夙曦呆在原地。
赵蘅带夙曦去了一家客栈,告知她原委。
夙曦扬眉道:“让我伪装成商户家的女子?”
她捋了一捋颈下的发丝,偏头戏谑问道:“可我已被革职了,御史大人会同意我协助你们探案吗?”
赵蘅搬来椅子与夙曦对坐着商讨:“嗨,他何时真的对您生气动怒过。此事是我们几人私下商讨的,他不知道。”
见夙曦依旧不允,他只得取出一袋银钱,摊在手心,递给夙曦看,“如今姑娘并非官府的捕贼官了,没了酬劳,靠从前存储的,能撑得了几时?不过我听说您做过赏金猎人,您如今在上都名声大噪,不如合计一下,干回这老本行。我们有意雇您查案,这是都察院预支的,待缉拿真凶,再结余款。”
夙曦探头看了银两数目,点点头表示十分称心,笑吟吟地收了钱袋子。
见夙曦收下银两,赵蘅取出他们誊抄的部分卷宗。
夙曦研究了不久,回复道:“她们都去了城南的一所花苑踏青。”
赵蘅翻阅卷宗,不可置信:“只是寻常宴集,连宫里的娘娘每年也会去一两次,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夙曦:“有没有问题,走一趟便知道了。”
城南有一面不小的湖水,若是去花苑,得先乘船渡湖。
花苑安排了不少以鲜花扎的船只,专门接送游玩的旅人。
那几片山种满了各式娇妍的鲜花,粉、白、赤交叠着生长,微风拂过,落英缤纷。随花瓣飘来的还有花香,游船上的姑娘难得出门一趟,坐在船舱欣然自得,时不时探出脑袋赏景,更有胆大的,俯身双手掬一捧湖水,端详手中浮漾的花瓣。
花苑的主人是名叫孙泽的,他年过半百,银丝掺在墨发之中,站在津渡言笑晏晏地迎接前来游玩的客人,是个十分温蔼的人。
夙曦搭船而至,她的玉腕撩开挡风的布幔,显露一张清丽无双的面庞,身着月白裙衫,犹如青女素娥。孙泽眼前一亮,立马赶来招呼照顾着:“不才经营这花境,有了几片山,承蒙小娘子们青睐,能接连游赏三两日,所以特造了一家小客栈,专门供姑娘们休憩。”
夙曦点头称好,“那小女便在此地住两日罢。”
待安顿好了,自然是要出门赏花。夙曦一出客栈门,浓郁的花香便扑面而来,她不禁深吸一口香气,心情舒畅。
客栈外的女子结伴而行,见孙泽在客栈外的花圃中施肥,与他交涉了用饭的时辰,便踱步离开了。
他和蔼近人,又与花农谈论起养花的心得。见夙曦一人赏花,恐她无聊,便上前攀谈,“姑娘,不若孙某带您在这附近逛逛。”
夙曦欣然接受。
他换下围裙与套袖,‘咦’了一声,疑惑道:“姑娘为何未带随从啊?”
夙曦佯装俏皮,小声在孙泽耳畔回道:“实不相瞒,我是偷跑出来玩的。”
孙泽闻后胆战心惊,“啊呀,这可不行,孙某也是有女儿的人,若是孩子不归家,定然忧心忡忡。姑娘家住何处?我托人去捎个信,说您下榻此处,也好让家里人安心。”
“先生不必担忧,这儿这么多人,能出什么事儿呢。”夙曦天真无邪地扬了一下袖子,又跑去闻那攀在栅栏上的蔷薇。
孙泽为难,“话虽如此,可……”
“呀,这是什么?”黑色沃土之中冒出一簇乌发般的什物,它在绿叶之下,粘了泥土,几绺扭在一处。
孙泽探去,而后笑道:“这是发菜。”
“看着怪吓人的。”夙曦朝他身后一躲,双手交握在一起,皱眉说道。
孙泽关切道:“姑娘莫怕,我立马让花农铲了,膏壤的确容易生出些地衣。”
夙曦凝视着他,淡淡地发问:“是么。”
不知怎地,孙泽的背脊散发一股寒凉至身躯四肢,他不敢贸然回话。
见夙曦纯真地歪头端详自己,仿佛与刚刚对他形成压迫感的样子判若两人,他又听她感叹道:“来时我还以为这儿只是个园子,没料到竟如此广阔,看来今日是逛不完了,今夜先养精蓄锐,明日再进山中赏花!”
孙泽这才觉着自己多心了,赞同地点了点头。
暮色降临,客栈里外点起了灯,湖边还有小船靠岸的声音,在火树银花的映照下波光粼粼。
“救命啊——”
一声凄唳的求救声惊扰了夜月花朝事。
夙曦迅捷地推开窗棂,好几个白衣人披散着头发,在回廊之中作癫狂状,嘶吼着围堵客栈里的姑娘们。夙曦提刀出了房门,其中一女子吓得失足翻下阁楼,却见一只‘鬼’擎住彩带,干脆利落地跳下了楼,用背承接住了那女子,而后双双掉入花丛之中。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