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我为臣》枕鹤舟

15、第 15 章 楚允在城东

　　楚允在城东三尺巷安顿下来后，寻到了楚英。
　　那日楚英同萧让打马，被人拉住了胳膊，回头看见那天盯着自己的小姑娘站在面前，眼眶通红，嘴唇颤抖。
　　她从怀里掏出一只骨哨，声音哽咽，“你认得这个么？”
　　楚英愣住了。
　　那是他小时候亲手做的，送给了小妹。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阿哥……”她扑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楚英紧紧抱着她，眼泪无声滑落。三年前父亲为救他战死沙场，临终前叮嘱他一定要找回妹妹。他不知砍过多少人的头颅，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这么多年从未放弃打探起小妹的消息，可毫无进展，甚至有人说她已经饿死在荒郊野外，尸骨无存。渐渐地，他开始不抱什么希望甚至濒临绝望。天知道，他现在有多么的欣喜和激动。
　　这之后，楚英每日下了朝就来看她，带些吃的用的，陪她坐一会儿，给他砍柴挑水做饭洒扫，生怕楚允累着。楚允觉得，这个失而复得的兄长，笨拙得让人想哭。
　　楚英这些日子，也暗地里将小妹这些年的境遇打听清楚。知道她跟在苏臣身边六年，端茶倒水、洗衣做饭，连他母亲去世都是她披麻戴孝送走的。而那个苏臣，竟口口声声说只拿她当妹妹，还张罗着相亲，说要给她找个嫂嫂。
　　他大骂了一句“混账”，下朝后他的马便受惊了，直直冲撞了圣眷正隆的翰林院苏大人，苏大人摔倒在地，差点被马从身上踏过去。
　　楚允不知道，楚英心疼她，但从不提这些伤心事。提那些做什么？徒增小妹伤心。
　　离京的日子近了。这日黄昏，楚英大步走进院子，往她对面一坐，开门见山：
　　“小妹，阿哥过几日就要回边关了。”
　　楚允一怔：“……我知道。”
　　“跟阿哥走。”
　　语气干脆，没有商量，像是在军中下达军令。
　　楚允愣住了。
　　楚英看着她，目光坦荡而直接：“阿哥这些年没能照顾你，心里有愧。现在找到你了，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受委屈。”
　　“可是……”
　　“没有可是。”楚英打断她，语气却软了几分，“边关有宅子，够住。草原、牛羊、骑马、看日出——你小时候嚷嚷的那些，阿哥都能给你。”
　　楚允的眼眶红了。
　　楚英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哭什么？跟阿哥走，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你要是不想走，阿哥也不勉强。但你记住——你永远有地方去。什么时候想走了，捎个信，阿哥来接你。”
　　楚允咬着唇，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想起苏臣一次次推开她的手，想起他说“你是我妹”时那平静得残忍的语气。而眼前这个人，也会叫她“小妹”，可那两个字里，全是暖的。
　　她抹了把泪，抬起头，声音还带着哭腔，却说得干脆：
　　“阿哥，我跟你走。”
　　楚英愣了一下，随即朗声一笑，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这才是我楚英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