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尹俊瑟，现在是红灯。” 周末，尹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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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尹俊瑟步行二十分钟，去往住处所在的盾言洞附近主街找兼职。
街上商铺林立，来往的客人却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路过一家炸鸡店时，门口排着长队，正值中午十二点多，是一天里客流最旺的时候。他没有多看，走了过去。
就这样找了一两个小时，接连问了好几家店。有的只招长期全职，有的要求工作日到岗，大部分都直接回绝了招聘需求。他没有停顿，也没有露出失落，继续往下一家走去。
下午三点多，他转身往回走。
再次路过那家炸鸡店，门口只剩零零散散几个人排队。他脚步微微放慢，抬眼看向玻璃窗上贴着的告示，是手写的“招聘周末兼职”，字迹有些潦草。
迟疑了片刻，他伸手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店面不算大，也不算小，摆着十来张桌椅，有双人桌，也有四人桌。地上沾着些许油渍，空气里满是浓郁的炸鸡味，店里坐满了客人，有的桌上已经只剩吃剩的骨头。
一个中年妇女从柜台后走出来，手里端着托盘，看他进来，以为是用餐的客人，随口问道：“几位？”
“还招人吗？”尹俊瑟开口问。
老板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来应聘的，点了点头：“招的，我是这儿的老板娘，你是来面试兼职的？”
尹俊瑟轻轻点头。
“那你稍等一下，”老板娘语速很快，“店里现在太忙，我先去招呼客人。”
她领着他走到角落，从旁边抽了一张凳子，让他坐着等候，说完便端着托盘转身去了其他桌，继续忙手头的活。
尹俊瑟坐下，把凳子往墙边挪了挪，不挡住过道。
店里的客人走了一桌又来一桌，来回轮了两三次，老板娘始终忙得脚不沾地，偶尔朝他的方向看一眼，却抽不出时间过来。
直到店里的客流慢慢变少，老板娘才忙完手头的事，擦了擦手朝他走过来。看到他还安安静静坐在原地，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大概是以为他等不及，早就离开了。
她没多说什么，转身走进后厨，片刻后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上下打量了尹俊瑟一圈，开口问道：“以前做过这类兼职吗？”
“在咖啡店做过。”尹俊瑟语气平淡。
“周末两天都能到岗？”
“嗯。”
“一天工作十个小时，上午十点半到晚上十点半，薪资按小时结算，周末时薪高一点，能接受吗？”
“嗯。”
男人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那明天过来上班吧。”
周日，尹俊瑟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到了炸鸡店。
十点半，店铺刚开门，还没有客人上门。老板娘从后厨走出来，递给他一件黑色围裙。
“换上吧。”
他接过围裙套在身上，尺码偏大，便伸手把两侧的带子系紧，调整到合身的程度。
“你把靠窗那一排桌子擦干净，椅子都摆整齐。”老板娘指了指窗边的位置，交代道。
尹俊瑟拿过抹布，动手擦拭。桌面上留着昨晚没清理干净的油渍，他用力搓了几遍，再用干布擦干，随后把歪歪扭扭的椅子一一摆正。
老板娘站在一旁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后厨。
十一点开始陆续有客人进店，先是两三桌，随后客流越来越多。半个小时后，店里就坐满了人，门口也排起了长队。
老板守在后厨炸鸡，老板娘负责点餐、收银，尹俊瑟则忙着端餐、收桌、擦桌子。有时候餐盘还没收拾完，新客人就已经站在桌边等候，他也没有慌乱加快动作，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一步步把桌面擦干净。
下午两点多，店里的客流少了下来。老板娘端着一盘刚炸好的炸鸡，走到角落的空桌放下。
“吃吧。”
尹俊瑟看了一眼，没有动。
“我们店的炸鸡味道不错，你尝尝，这个点该吃点东西垫垫。”老板娘又说了一句，说完便转身去招呼刚进门的客人。
他坐下来，拿起一块鸡翅，咬了一口，舌尖轻轻往里缩了缩，脸上没什么表情。脆的。
老板娘忙完一圈回来，见他在吃，笑了笑，又继续忙活。
后来他去洗手间，在隔间里时，隐约听到外面传来对话。隔间门板单薄，声音不算大，字句却清晰地漏了进来。
“他行不行啊，话这么少，脸上也没个表情，别把客人吓跑了。”是老板的声音，带着几分顾虑。
“这个薪资本来就难招人，他做事利索，教一遍就会，也没出过差错。”老板娘低声回。
“那就再观察看看吧。”
尹俊瑟洗完手走出洗手间，神色没有变化，走到前厅，继续擦拭着桌子。
晚上十点半准时打烊，提前十五分钟，老板娘让他去提醒店里还没离开的客人。最后一桌客人走后，他把椅子全都翻到桌面上，扫地、拖地，做完收尾的活。
老板娘给他核算完当天的工时，叮嘱道：“下周还是这个时间来。”
尹俊瑟点了下头，脱下围裙，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柜台上。
走出炸鸡店，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只剩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沿着路边，慢慢往屋塔房的方向走。
转眼过了一个月，周五早上。
那个总是早到的中年男人照旧过来开门，瞥见靠墙站着的尹俊瑟，神色早已没了当初的诧异。这一个月里，他看惯了这个早早等在门口的身影，只当是个拼尽全力想转正的派遣员工。他没再低头看他胸前那枚白色工牌，只是淡淡朝他点了点头。
尹俊瑟微微欠身回礼，动作依旧规矩安分。
中午韩律载有时会上天台来，偶尔聊上几句，有时则不会上来，尹俊瑟也并不怎么在意。
一月一次的部门聚餐大家都定在今晚。所有人都抓紧赶完手头工作，就等着准点下班，前往聚餐地点，韩律载也还在办公室。
时针刚划过六点，朴志成率先收拾好东西，走到韩律载工位旁，笑着邀约：“次长，一起走吧。”
周围又几个同事也纷纷附和，语气热络，都等着上司一同动身。
“你们先去，我发完这封邮件，一会儿到。”韩律载盯着电脑屏幕，指尖还停在键盘上。
众人见状，也不再多劝，陆续拎着背包离开，不到十分钟，原本热闹的办公区就空了大半。
韩律载快速处理完手头的邮件，合上邮箱界面，转头扫了一眼办公区，发现只剩下自己和尹俊瑟两个人。尹俊瑟埋着头，专注盯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身姿坐得笔直。
他关了电脑，走了过去。
“怎么还没走？”
“下班前市场部的科长拿来一份文件，说急用，要今天做完。”
“先下班吧，我来跟他说。”
“好的。”
尹俊瑟也关上电脑，跟着韩律载一同离开了。
电梯抵达后，两人先后走了进去，轿厢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依旧是沉默，没有人开口打破这份安静，只有下行的声响。
今晚的聚餐地点选在了附近的烤猪排店，不算远，但需要穿过几个马路，才能到。出了大楼，韩律载走在前面，步伐不急不缓，尹俊瑟落后半步，默默跟在身后，两人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没有同行，也没有疏离。
走到斑马线前，亮着红灯，韩律载停下脚步，站在安全区域等候，回头看了眼身后，尹俊瑟也跟着停住，依旧落在他半尺远的距离。
路口来往的人不少，有几个行人等不及，左右张望了一眼，便径直闯红灯穿过马路，脚步匆匆。韩律载目光落在前方的红绿灯上，没在意旁人的举动，余光却突然瞥见，身后的尹俊瑟穿过自己，朝着马路中央走去。
尹俊瑟全程低着头，始终盯着地面，压根没看前方的红绿灯，也没留意来往的车辆。
就在尹俊瑟再往前一步，就要踩上斑马线、踏入车流的瞬间，韩律载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掌心触到的手臂格外单薄，能感觉到几分僵硬，韩律载攥着他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人拉住，语气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尹俊瑟，现在是红灯。”
这是韩律载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派遣员工和次长，本就除了同在一个部门外，不会有太多交集。
尹俊瑟的脚步顿住，被拉住的身子僵在原地，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的韩律载。
路灯的光落在尹俊瑟脸上，映得眼底一片模糊，韩律载看不懂他眼神里的情绪，是茫然，是疲惫，还是一丝无措，让人捉摸不透。
对视不过一秒，尹俊瑟又迅速低下头，像是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歉意。
“抱歉。”
韩律载没多说什么，只当他是走了神，轻轻松开了攥着他手臂的手，收回了自己的动作。
没过多久，红绿灯跳转，刺眼的红灯变成了通行的绿灯，韩律载看向身旁依旧低着头的人，轻声提醒。
“现在是绿灯了。”
但韩律载发现，在下一个斑马线前，尹俊瑟都会低着头，像是在刻意配合旁人的脚步，等人走了，他才跟着迈步。直到走过斑马线，双脚踏上人行道，远离了路口的车流，尹俊瑟才会缓缓抬头。
韩律载侧过头，看着身侧的尹俊瑟，眼底的眼神像是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无波无澜，随后便收回目光。
“你害怕过斑马线？”韩律载还是忍不住问道。
尹俊瑟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只是害怕红灯。”
韩律载没读懂他话里的意思，但也觉得自己不好多问，随后点点头。
之后一路，韩律载走在他身旁，刻意放慢脚步，平缓地配合着尹俊瑟的步调，继续朝着聚餐的店铺缓步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尹俊瑟，现在是红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