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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退婚,立刻!马上! 这人看着为 ...

  •   “快去吩咐厨房立刻准备些清淡的餐食来!”宝帘兴奋地交代道。

      八喜现下脑袋嗡嗡作响,只是一个劲地瞪着眼睛看着宝帘。

      “哎呀,快去呀!”宝帘催促道,“傻愣着干嘛?!”

      “哦!哦!”八喜终于回过神来,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然后飞奔而去。

      宝帘看着官棠憔悴的样子,声音有些哽咽,急忙倒了一杯温水送到她手里,然后用手中的帕子轻轻将她嘴角的血痕拭去。

      “小姐......”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官棠,眼圈红红的。

      官棠口干舌燥,拿起水,咕噜咕噜几口下肚,爽快地打了个嗝。

      她感觉嗓子舒服多了,脑子也清醒了些,便扭头好奇地看向身旁这个瘦瘦小小的丫鬟。

      她的两个眼睛又圆又亮,就像她在天宫时,最爱吃的葡萄,看着很是机灵。

      “你叫什么名字?”官棠轻声问道。

      宝帘眼中忽然闪过一丝震惊,继而又变为委屈,擎着泪水道:“奴婢叫宝帘。小姐,您当真不认得奴婢了吗?”

      “宝帘?”官棠恍惚中记得,这个女孩儿应该是原主的贴身婢女,从小就跟着她,对她很是忠心。

      “好宝帘,快扶我下床。”

      “是!”宝帘破涕为笑,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官棠来到镜台前坐下。

      官棠揽镜自照,只见镜中女子虽面若桃花,杏眼含春,可轻挑的黛眉间,却透露着几分凌厉。

      她挺翘精致的鼻尖上,点缀着一颗墨色的小痣。加之前几日受了伤,一圈素白的绸带缠绕在她颈间,在如凝脂般肌肤的衬托下,显得可怜可爱,引人遐思。

      官棠觉得天上的仙子已是风华绝代,没想到,这人间的女子也丝毫不逊色半分。

      “好看!好看!!”她拍着大腿感叹道,“本大神很是满意!哈哈哈哈哈哈!”

      “......你需亲自入局,替祈愿之人实现愿望......若失败,你则会继续接受惩罚,且永无重返天宫之日......”

      天帝的话再次在她脑中响起,如同咒语一般挥之不去,让她头痛欲裂,瞬间从欣喜若狂变得苦大仇深起来。

      “该死,就一年的时间,怎么可能做到?那个发出祈愿的人现在又在哪里?啊啊啊好烦!”

      她十指伸进发丝间,用力一阵搅动,原本就凌乱的头发,瞬间变得像被炮仗袭击过一般,惨不忍睹。

      宝帘看着眼前这个喜怒无常,仿佛被人夺了舍的小姐,心中焦虑起来,想着会不会是因为前几日在祭月大典上,受了惊吓所致。

      不一会,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姐姐!阿宝姐姐!”八喜声音有些粗哑,满头大汗地推开房门。一进房间,她便看到官棠竟然已经下了榻。

      “小姐?小姐你真的醒了吗?!太好啦!”

      可能是太过兴奋,进门时,她左脚不小心踢到门槛,右脚又踩到左脚尖,跌跌撞撞一阵后,最终“扑通”一声,直接扑倒在了官棠脚边。

      “哎呀,八喜!”宝帘急忙小跑过去,吃力地将她扶起,“怎么搞的你?”

      官棠抬起头,上下打量着这个婢女。

      这丫鬟骨骼宽大,方圆脸,膀大腰圆,和一旁瘦小机灵的宝帘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记得八喜比宝帘晚几年伺候她,至于其它的,当真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不过,原主这样的身份,为何会挑选一个如此笨拙的女孩儿当她的贴身婢女?这让她有些费解。

      “哦对了小姐,老爷说他处理完急事,马上就过来。不过......”八喜尴尬地用双手捏搓着衣角。

      “不过什么?你说呀。”宝帘拽了拽她的手臂。

      官棠也好奇地盯着她。

      “不过,我离开的时候,看到魏夫人来了。”

      “魏夫人?魏将军的母亲?这么晚了她来干嘛?”宝帘身子向前一探,语气中带着些许鄙夷,“她都说了什么?”

      八喜摸了摸脑袋:“太远了,我没听清......”

      两人说得起劲,官棠却眉头紧锁起来。

      说起这魏将军,她脑子里倒是有点印象的。

      魏斯,禁军统领。他家祖上和官棠家也算是亲戚,原主得叫他一声表哥。

      这人文武双全,左右逢源,讨人喜欢。

      官棠自小便对他十分钟情,长大后也发誓非他不嫁。

      但是她的这位表哥却并不怎么喜欢她,还曾三番四次明里暗里拒绝过她的心意,让她痛苦不堪。

      但以官棠的性子,她想要的人岂有得不到的道理?

      于是,她撒泼打滚,寻死觅活,强迫她那权倾朝野的丞相父亲去向皇上讨来了一道婚旨。硬生生从文信侯嫡长女手中,把魏斯给抢了过来。

      皇命难违,魏家无奈,只有应下这门亲事,却因此得罪了早就定好娃娃亲的文信侯一家。

      眼看婚期还有两日便至,又遇皇帝病重,朝野上下决定举办一场祭月仪式,为皇帝祈福。

      擅长巫术的九夷国作为归降的附属国,为表忠心,特地差遣了他们的大巫医前来为皇帝作法。

      坤舆国向来崇尚太阴之力。仪式中,被选中的十几名年轻女子,作为月神的使者,需奉献出她们颈间的鲜血,祭献月神。

      不巧,官棠就是被选中的一个。

      可一向娇生惯养的她怎么见过这等杀鸡般的场景。作为一只等待被人宰杀的鸡,她吓得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这一昏迷就是五、六日,她脖子上也落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刀伤。

      因为这仪式名义上是为了给皇帝祈福,官道成只有忍气吞声,眼看着自己的心肝宝贝变成这样,却敢怒而不敢言。

      就这么一来二去,官棠与魏斯的婚期也就拖延了多日。

      今日魏斯的母亲上门,想必也是因为婚期的事情,前来同丞相官道成商议对策。

      官棠心想,这次下凡只有一年的时间。

      如果现在成婚,整日被关在那深宅大院里,张家长李家短的,如何能完成天帝的任务?岂不是死路一条?

      不行!绝对不行!

      我不能再受天罚!!

      我绝不能被优化!!!

      “啪”的一声,官棠越想越气愤,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吓得身旁的宝帘和八喜往后踉跄了两步。

      她猛地站起身来,冲出房门,直奔正堂而去。

      此时太阳已经彻底西落,魏夫人正与官道成说话,因为这些内容关系到女儿的婚姻大事,不方便外扬,所以官道成将院中的家仆护卫一干人等,全部遣散了出去。

      “不知小儿与棠儿的婚事,可否往后顺延半年。反正两个孩子年纪尚轻,待棠儿身体将养好了,再成婚也不迟。不知丞相意下何?”魏夫人坐在右首,笑脸盈盈地说道。

      官道成刚刚得知己女儿已经醒来,已无心思和魏夫人继续谈论下去,只是碍于礼数,准备寒暄几句便打发她离开。

      谁知,待他正要开口,却听到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不同意!!”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两人急忙转过头,发现官棠竟已出现在了正堂中央。

      “哎呀,你刚刚醒来,怎么穿得这样少就跑出来了?”官道成快步上前,温柔地为她整理着凌乱的发丝,语气中却满是责备,“看来你那两个丫鬟越发不中用了!”

      可能是刚才走得太急,先前那把铜镜,还被官棠死死攥在手中。

      “什么?”魏夫人看到官棠,很是吃惊,脸色稍一沉,假意起身寒暄起来,“哦,棠儿这是醒了啊?呵呵......”

      魏夫人这人是出了名的刻薄虚伪,一直都瞧不上官棠。

      她认为这孩子自幼没有母亲管教,父亲又宠溺无度,缺乏礼数,乖张跋扈,即使是丞相独女,也根本配不上自己儿子。

      所以得知皇上赐婚之后,她还气得大病了一场,半月都起不来床。

      但前些日得知官棠昏迷不醒后,她病也好了,气也顺了,然后就整日盘算着怎么退掉这门亲事。

      可这是皇帝的赐婚,如何能退?她只能无奈想着,哪怕是往后延个一年半载也是好的。

      官棠觉得这妇人说话拐弯抹角,装腔作势,于是白了一眼,冷言道:“废话,我不醒过来,会站在这?”

      “你!”

      魏夫人被怼得哑口无言,心想着,官棠虽然平日里蛮横了些,但一向对她还是恭恭敬敬的。

      可怎么生了个病,今日就敢这样当面顶撞起自己未来婆婆了?瞅着还没过门呢,等日后嫁了进来,仗着自己娘家的权势,岂不是要把魏家搅得天翻地覆?!

      魏夫人深吸一口气,脸色瞬间如纸一般煞白。

      正在这时,门口有人通报,说是魏将军在门外求见。

      官道成扶官棠坐下,然后回到上首,肃然道:“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高大健硕的男子,披着禁军的铠甲,威风凛凛地进入了正堂。

      “丞相大人。”他先是躬身朝官道成行了个礼,后又看向魏夫人,见母亲脸色不好,便十分关切,“娘,你今日到丞相大人这里来,为何不知会孩儿一声?”

      魏夫人见儿子来为自己撑腰,便又有了些底气,得意道:“你也是皇上身边的人,公务繁忙,我怎好耽误你差事?”

      说到这里,她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官棠,揶揄道:“我本来想来看看我这个未来媳妇,但是人家好像不太欢迎。”

      “魏夫人这是哪里的话。”官道成见这女人如此挖苦自己的女儿,心中不悦,“棠儿才刚醒过来,身体欠佳。说话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望见谅。”

      魏夫人不再说话。

      魏斯这时才想起,这堂上还坐着他大病初愈的表妹,自己未来的夫人。

      他转过头看向官棠,忽然有些愕然。

      从前,官棠每次见他都会精心打扮一番,他从未见过她如此不修边幅的模样,想必确是受了些刺激,身体还未恢复,便关心道:“表妹,几日不见,看着憔悴了许多,要多休息才是。”

      官棠剜了他一眼,扭过头去,并没有搭话。

      这人好看是好看,但总感觉不太真诚。嘴里说的虽然是关心人的话,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子,这话简直太有道理了。

      看到官棠的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吃惊。

      她从前对魏斯可谓是千依百顺,但凡对方多与她说上一句话,都会高兴个大半日。怎么今日这魏将军主动关切,她反而还不理睬人了?

      “呵呵呵。”魏夫人见状,又自说自话起来,“看来棠儿,还需要调理些时日,我说将婚期延后也不是不无道理。免得成亲之日忙前忙后,累坏了身子就......”

      “延期,休想。”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官棠又开口道。

      这回魏夫人真的有些怒了,气急攻心,说话便没了分寸:“这婚事是皇上所赐,还能跑了不成?你再怎么说也是个大家闺秀,难道就这么着急嫁人不成?”

      “母亲!”魏斯是最知道他娘的性子,得知她单独拜访丞相府的消息后,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魏夫人。”官道成“唰”的一下站起身来,慢慢整理着衣衫,“我们也算得上是远亲,夫人也是棠儿未来的婆婆,本应和睦相处。现下棠儿还没有嫁到你魏家,就要提前听你训话了?当我这个父亲不存在?”

      见官道成怒形于色,魏斯急忙打圆场道:“丞相大人,您是了解我母亲的脾性的,她心直口快,请大人不要见怪。”

      “噗!”听到这里,官棠捂着嘴笑出声来,“魏夫人先不要动怒,我想你是误会了。我虽然不同意延期,但也没有现在就要成亲的意思。”

      听到这话,魏夫人更是不解:“那你到底是何意?”

      官棠起身,慢慢走到魏斯身旁,抬头看向他。

      “我的意思是,我要退婚。”

      “退婚?!”魏斯双目圆睁,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退婚。立刻,马上!”

      “什么?胡闹!”官道成本来已经坐回了位置,听到官棠的逆天发言,又气得直接跳了起来。

      当初,说什么死也要嫁给魏斯的是她,逼着他去皇上那讨要婚旨的也是她。可这才过去多久,说不成亲的还是她,这成何体统!

      “表妹,你是否在说气话?”

      官棠盯着魏斯的眼睛,拍了拍他的肩:“你反正也不喜欢我,这不一举两得,皆大欢喜?”

      “我......”魏斯虽然对官棠无意,但听到这话从她嘴里说出,倒还感到些莫名的失落。

      他的嘴像被人猛地塞入了一抔黄土,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魏夫人听官棠这么一讲,先是高兴,待反应过来之后,竟又有些害怕起来:“可这是皇上的赐婚,如若悔婚,我们两家便是要承担抗旨不尊的大罪的!”

      “你放心,天塌了,有我爹顶着。”官棠看向表情扭曲的官道成,眨了眨眼。

      “我......他......你......哎!”官道成怒极反笑。

      官棠又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或者就说......我病了,嫁不了人了,反正皇上怪罪不到你们头上。”

      官道成指着官棠嚷道:“糊涂啊!那你打算一辈子不嫁人了?”

      嫁人?

      官棠只觉得可笑。

      心想,一年之后你们这个国家都要灭亡了,到时候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还谈什么嫁人?!

      正堂里正吵成一团,忽然院外传来男男女女的叫嚷声:“快看!老、老、老鼠!好多老鼠!!!”

      几人急忙来到前院。

      狂风呼呼地吹着,只见屋檐下,风铃震动,树影横斜。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间乌云密布。

      官棠定睛一看,果然有数不清的黑影从草丛、墙角、房顶上窜出。

      “啊——”

      丞相府里里外外尖叫声四起,所有人抱头逃窜,乱作一团。

      只见那一只只吱哇乱窜的老鼠,体型巨大,肌肉健硕,粗壮的尾巴竟然有成年人的手掌心那么长,可怖之至。

      “走开!快走开!!”

      官道成猛地摔倒在地,只见一只硕鼠刺啦着尖牙,正死死咬住他的小腿,鲜血不断沿着他的裤管流淌下来。

      “丞相大人!”

      魏斯原本保护着母亲,见官道成受伤,他飞快拔出利剑,“唰唰”两下,便将那只咬人的大老鼠刺死在地。

      可就在几人说话间,官棠竟已经鬼使神差般移步到了前院中心。

      如潮水般涌入的黑影,将她团团围住。但奇怪的是,它们一靠近官棠便如触电般,“吱吱吱”地弹开了。

      官道成声嘶力竭道:“快保护小姐呀!保护小姐!”

      无奈,所有的侍卫,此刻都被这些会吃人的老鼠阻拦在了院外。这偌大的庭院,根本无从落脚。

      魏斯见状,起身上前,欲将官棠救回,却被魏夫人一把拽住,死活不让他进入院中。

      官棠有些神志不清,只感觉体内有一股熟悉的力量在升腾汇聚,全身燥热难耐。

      她双眼充满血丝,抬头看向天空,低声道:“我乃堂堂月神,会怕你们这些个区区鼠辈?”

      说罢,她紧闭双眼,双手掐诀,口中低声默念咒语。

      可奇怪的是,那些攒动的黑影不但没有退散,反而更加躁动不安起来。

      它们飞快聚集在一起,纷纷露出尖牙,向官棠直冲而去。

      听到动静,她蓦地睁开双眼,面无丝毫慌张之色,待空中乌云散去,月亮重新出现之时,沉吟道:“就是现在。”

      她“嗖”的一下从袖中抽出铜镜,将左手食指一口咬破,用鲜血在铜镜上写下一串符咒,而后朝着明月,高高举起。

      “天镜高悬,万邪退藏。”

      “秽祟避走,鼠迹消亡!”

      “退!”

      忽然,晴空中一道闪电划过,整个丞相府被一团刺眼的白光笼罩,随之而来的是“轰”的一声巨响。

      片刻之后,所有黑影在这声惊雷之中,全部皮开肉绽,血水横流,一命呜呼!

      地上全是黑色的尸体,狼藉一片。

      那老鼠的污血和残肢四下飞溅,魏夫人因离门较近,全身上下尽是血污,狼狈不堪。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她面目狰狞,跪地乱爬,仿佛在找地方躲藏。

      忽然,一只漏网的老鼠从正堂桌下窜了出来,直奔魏夫人面门而去。

      “啊啊啊啊!”惨叫一声后,她竟直接倒地,晕死了过去。

      “娘!”魏斯冲过去,抱起母亲。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不敢动弹,完全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白玉花瓶”吗?

      官棠慢慢转身,满脸鲜血。她步履蹒跚地走入正堂。

      “对了,刚才话还没说完。”她来到魏斯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不管你是否愿意,这婚,我退定了。”

      可能是刚才耗尽了体力,醒来之后又未曾进食,官棠身体一软,眼看就要倒地。

      忽然一只大手将她紧紧揽住,稳稳抱入怀中。

      一股从未闻过的气味飘入官棠的鼻腔之中,与甜腻的花香不同,这是一种淡淡草木香气与冰凉苦味的混合,让她的心绪慢慢平静下来。

      官棠吃力地睁开双眼,瞧见这人身着宽袖白袍,那冰冷的眼神,哪怕仅仅与他对视一眼,也不禁让人背脊发凉。

      等一下,这人看着为何如此眼熟?

      难道他是......?!

      官棠本想再看仔细些,谁知这人宽大的手掌在她的后颈一阵安抚轻拍,她便沉沉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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