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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12月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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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8日,周五晚。
从拉面店回来后,我给海砂打了一个电话。
“海砂,你在大阪怎么样?”
“雫酱!我跟你说,电视台那个节目反响超好!经纪人说可能要在大阪成立一个分部,让我常驻这边!”
“那不是很好吗?”我说,语气真诚,“东京最近真的不太平。我今天在学校附近还看到警察在问话,好像在查基拉的案子。”
“真的假的?”海砂的声音紧张起来,“那雫酱你要小心啊!”
“我会的。对了海砂,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基拉杀了一个无辜的人,你还会崇拜他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海砂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以前觉得基拉一定是正义的,但最近看了好多帖子……好像真的有人被冤枉了。如果是那样……那基拉就不是神了,是吧?”
“海砂,”我说,“神不会犯错。但基拉会。因为他是人。”
“所以……他不值得我崇拜?”
“值不值得,要你自己决定。”我说,“但我想让你知道——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雫酱……”海砂的声音有点哽咽,“你真好。”
“好了,别哭。等你回来,我们去吃甜品。”
“嗯!”
挂掉电话后,我靠在椅背上。
海砂不会去碰死亡笔记了,因为她自己不想了。
12月29日,周日。
上午九点,我的手机响了。是月。
“雫,今天能见面吗?”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种从未听过的疲惫。
“怎么了?”我问。
“父亲住院了。”他顿了一下,“过度劳累。我想……见你。”
夜神总一郎住院了。原剧情中确实有这个情节——因为基拉案件的压力,总一郎的身体亮起了红灯。但在原剧情里,月没有因为这件事约任何人见面。他只会一个人待着,冷静地继续他的计划。
他破例了。
“你在哪个医院?”我问。
“国立循环器病研究中心。我在一楼的咖啡厅。”
三十分钟后,我抵达医院的咖啡厅。月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他穿着深蓝色的毛衣,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精心打理,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我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你还好吗”之类的话。我知道他不需要同情。
“总一郎叔叔怎么样了?”我问。
“医生说需要静养。”月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太拼了。基拉的案子……让他睡不着觉。”
“你呢?”我看着他,“你睡得着吗?”
月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那双褐色的瞳孔里有一瞬间的脆弱——一闪而过,快得像幻觉。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从未做过的事——他伸出手,握住了我放在桌上的手。不是轻轻的触碰,而是用力地、完整地握住,像是怕我跑掉。
“雫,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些。”他的声音很低,“我从来没有让任何人走进来。”
“我知道。”我说。
“你不问我为什么?”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的。”
月看着我,那种眼神让我想起第一次在走廊里和他擦肩而过时的感觉——那时的他像一潭安静的水,而现在,那潭水下面有了暗流。
“你是第一个。”他说,“也是唯一一个。”
他没有说“我喜欢你”或“我爱你”。夜神月不会这样表白。但“唯一一个”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告白都重。
我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抽回来。
“去看看叔叔吧。”我说,“我陪你。”
月站起来,看过来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感谢,不是感动,而是一种“你已经是我的了”的确信。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不会属于任何人。
我们一起上楼去看总一郎。病房门口,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雫,你愿意……进来吗?我想让父亲见见你。”
这在原剧情中从未发生过。月从未主动将任何人介绍给家人——连弥海砂都没有。他对我破例了第二次。
“好。”我说。
走进病房,总一郎靠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看到我和月走进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父亲,这是赤川雫。我的……学妹。”月在“学妹”前面停顿了一下。
“叔叔好。”我微微鞠躬,“月学长在学校很照顾我。”
总一郎看看月,又看看我,嘴角浮现出一个虚弱的、但由衷的笑。
“月很少带人来见我。”他说,“你一定很特别。”
“她确实很特别。”月笑了一下。
12月31日,除夕夜。
月约我一起去新年参拜。这是我们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单独相处——一个纯粹的、类似普通情侣的约会。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我穿了那件米白色的外套,围着他送的围巾。在明治神宫的人潮中,他始终让我走在靠里的位置,用身体挡住拥挤的人群。
敲钟的时候,他站在我身边,双手合十。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像一幅画,睫毛低垂,嘴唇微微翕动。他在许愿。
我不知道夜神月会对神明许什么愿。新世界?胜利?还是……
“许了什么?”他睁开眼,看过来。
“说出来就不灵了。”我说。
“那我猜猜。”他偏过头,“你许的愿,和我有关。”
“自信是好事,”我微微一笑,“过度自信不是。”
月笑了一声。然后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过来。
“新年礼物。”
我打开——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水滴形状的银饰。水滴——雫。
“我找了很多家店,”他说,“只有这个配你。”
我看着那条项链,沉默了两秒。
“月,你对我太好了。”我说,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真心的困惑,“你不怕我……”
“怕你什么?”
“怕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月看着我的眼睛,伸手拿起项链,绕到脖颈后,帮我戴上。他的手指在我颈后停留了一秒,指尖微凉。
“我不需要你是我想的那样,”他凑到我耳边说,“我只需要你是我看到的那样。”
我低下头,手指触了触胸口的银色水滴。
月的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走吧,”他说,“送你回家。”
1月1日,元旦。
L又来约了。这次不是拉面店,而是一家偏僻的甜品店。
我到的时候,L已经坐在角落。他面前堆了五六个空盘子,上面残留着芝士蛋糕和提拉米苏的痕迹。他的吃相不算优雅,但有一种孩子气的专注。
“你吃这么多甜的,不会腻吗?”我坐下,点了一杯红茶。
“糖分是大脑的燃料。”L舔了舔叉子上的奶油。
“你找我?”
“对。”L歪了一下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不问我关于基拉的案子?”
我端起红茶,吹了吹热气:“因为你想说的时候会说的。”
L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点——这个表情在他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已经算是惊讶了。
“你和夜神月说过一样的话。”他说。
“什么?”
L晃晃头,“你们两个的思维方式,有时候像到让我不舒服。”
我没有接话。
“赤川,”L放下叉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很孤独。”我说,没有犹豫。
L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站在很高的地方,”我继续说,“能看到很多人,但没有人能走到你身边。你以为你需要的是能跟上你思维的人,但其实你需要的是……愿意陪你站在原地的人。”
沉默了五秒钟。
L低下头,拿起叉子,又开始吃蛋糕。但他吃得很慢,像是在消化听见的每一个字。
“你知道吗,赤川。”他含混地说,“很少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那是因为很少有人不怕你。”
“你怕我吗?”
“有一点。”我说,“但不多。”
L抬起头,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那是我见过的、他最接近“笑”的表情。
“你是我的朋友吗?”他问。
“你希望我是吗?”
“我不知道。”L说,“我没有过朋友。”
“那从现在开始,”我说,“你有了。”
L看过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