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影】南瓜花酿》淇临

1、一见钟情 01

　　01

　　小镇的风是困的。

　　洗漱过后，及川彻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把今天的画具收拾整齐。下过雨的青石板路面很滑，他慢吞吞地走着，路边一只小黑狗正翻着肚子呼呼大睡。及川彻蹲下，恶趣味地挠起它的肚皮，这显然是只傻狗，哼唧了两声翻了一面，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街边的门被推开了，及川彻还没来得及回头，这头小黑狗猛的站了起来，热情地朝着来人摇着尾巴，仰头汪了好几声。

　　"小黑，不要吵。”

　　来人同样蹲了下来，及川彻转眼望向一旁，那是个黑发少年，正耷拉着眼皮，伸手揉了揉小黑狗的耳朵。小黑狗并没有闭嘴，叫声反而愈加急切起来，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黑发少年站了起来，这才注意到身旁的及川彻，侧头，看了一眼，又转了回去，侧头，又看了一眼。

　　——痕迹过于明显的偷瞄。

　　蓝色的眼睛很好看，及川彻想。清澈，一望见底，和小镇赖以生存的溪流一样，及川彻喜欢小镇的景色，也喜欢这样的人。

　　及川彻看见那少年从怀里掏出了狗食，小黑狗马上闭嘴了，老实蹲在地上，目光炯炯盯着小碗。少年被这副模样逗笑了，有一撘没一撘地喂食着，他在不笑的时候总显得有些不高兴，眉头往里拧着，可笑起来却像扬起来的水花一样，这一扬就扬到了及川彻的心里。

　　及川彻觉得心底有些痒痒。可再怎么喜欢，也总不能一上来就对素不相识的男生说：我钟意你，和我谈恋爱。——这绝对会被当成变态。

　　"早上好。"

　　纠结再三，及川彻选择用这样普通的开场方式向他打招呼。

　　少年反应有些笨拙，他愣了几秒，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下转过头来："早、早上好。"

　　及川彻看着少年不知所措的模样，不住扯起了嘴角，小镇本就清甜的空气在这时更有滋味，是久违的，Crush的味道。

　　“这是什么？”

　　少年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他像个狗狗一般从及川彻背后探出头来，围着及川彻背着的画具转。

　　“是用来画画的，画板，颜料这些。”及川彻回答。

　　“哦！那先生你是画家吗？”

　　及川彻听得一愣，又笑了起来：“现在不算是，但我会是一个画家。”

　　“我也会是一名画家。”少年直直望向及川彻的眼睛，“我叫影山飞雄！”

　　“及川彻，很高兴认识你。”及川彻控制住要跳出来的心脏，费力保持着身为年长者的“沉稳”，“要不要一起吃个早饭？”

　　不等他开口，影山飞雄肚子发出的“咕噜”声为主人作出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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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气腾腾的汤面，蘸上些许当地特色的酱料，纵是清汤作底也别有一番滋味。及川彻和影山飞雄坐在桥底下的青石板台阶上，就着流水声，捧着碗吃了起来。

　　影山飞雄吃相并不讲究，对比起一旁慢条斯理的及川彻，可谓是狼吞虎咽。及川彻一开始还只靠余光瞄，后面发现这小子全身心都在那碗素汤面上，干脆就放下碗，大咧咧端详起来。

　　影山飞雄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解决了一碗面，捧起碗嗦光了汤水，这才发现一旁那人正盯着自己，手边还放着吃了半碗的面条。

　　“你吃饱了吗？”他目光炯炯，目标很明确。

　　及川彻又被那模样逗笑了，怎么也不想要拒绝：“嗯，你还想吃吗？”

　　于是影山飞雄又拿起了及川彻那碗，狼吞虎咽起来。

　　及川彻托着脸，思绪飞去了一边：这算不算和一见钟情的对象间接接吻？

　　这头及川彻还在胡思乱想，影山飞雄“咣”一声放下碗，满意地打了个饱嗝，指了指不远处的汽油观光船：“我在那条船上…嗝…帮忙。”

　　留在小镇的男孩们大多都靠在观光船打工维持生计，日复一日地搭载着一批批游客在山水间穿梭着，这是影山飞雄的日常，可他并不厌倦这样的日常。

　　“真巧。我今天就在这儿写生。”

　　影山飞雄一脸崇拜地看着将画具一件件拿出来的及川彻，目光灼热，有些太过于灼热了。———虽然及川彻并不讨厌被一见钟情的对象紧紧注意着。

　　“先生，你会在这里呆多久？”

　　啧，这先生，怎么听怎么生疏。

　　“一整天，直到太阳下山。”及川彻别过头：“你大可以换个称呼，小飞雄。”

　　奶奶看的电视剧里，对崇拜的人要喊“前辈”，影山飞雄大脑艰难运转着。

　　“及川…前辈？”

　　及川彻已经数不清在这个早晨是第几次笑了。

　　真可恶，真可怕，一见钟情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