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影】南瓜花酿》淇临

2、小镇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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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油船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轰鸣，惊扰了两岸古榕上的雀儿。待最后一名游人入座，少年一个跨步飞跃到船尾，手脚麻利地将踏板收起，又不知在哪掏出一张小木凳和画簿，就地坐下，手中的铅笔和白纸摩擦，窸窸窣窣，合着船划过水面的流水声，影山飞雄最喜欢这样的声音。

　　“小伙子，画画呐？”一位游客阿姨好奇地从座位探过头来，“哎哟，画得还真行！”

　　“那可不！这位小同学可是咱们镇著名的大画家，天天画，我们爱看，客人也爱看！”没等影山飞雄回答，船夫大叔便乐呵呵地介绍着。

　　“哎哟哟，这画的，照我看要赶上我那在美院念书的侄子了！”阿姨一边赞叹着，朝着影山飞雄竖起了大拇指。

　　“嘿，你别说！”船夫哈哈大笑，指着船尾座位另一侧的那位先生，“这位可是美术学院的老教授，最爱跑来镇上坐船，就为了瞧咱们影山同学画画！”

　　被船夫提及的先生笑笑，点了点头。

　　大伙正聊得火热，这头影山飞雄仍埋头画着。

　　影山飞雄爱画的东西很多，小镇上可以画的东西也很多，在榕树上休憩的鸟雀，两岸秀美的石头山，台阶上打盹的钓鱼老头，他热衷于把每天看见的新事物记录在画纸之上。

　　至于现在，他扭头望向岸边，那个身穿青色风衣的男人也坐在青石阶上作画。船只逐渐驶远，视线内只留下一抹青灰色的影子，和初春的色调很搭。悸动，或许是因为遇到了想要描绘的景象，或许是因为遇到了想要一直见面的人。

　　真想看看及川前辈的画，影山飞雄这么想着。像是读懂了他的心声，船头抵达最后的岸头，来了个急转，是要准备返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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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川彻今天也对这景色没什么心思，满心满眼都被这个得他心意的少年勾走了，笔刷在画板上划过，及川彻又望向坐在船尾的影山飞雄，满意地勾起了嘴角。那只小黑狗不知什么时候窜了出来，毫无防备窝在及川彻的脚边，呼噜噜睡起了回笼觉。

　　返程的船只逐渐靠近，及川彻目光追寻着坐在船尾的影山飞雄，恰好借着角度瞧见了他手底下的画面。

　　和他的眼睛很像，像淌在船下的水流般清澈，纯朴，但遮掩不住浑然天成的才气。

　　“他是天才呢。”及川彻喃喃道。

　　他也看清楚了坐在船尾的老先生，那是他一直以来都十分尊敬的教授。他坚信自己在明年升入大学时，能够成为教授的得意门生。而此刻，老先生正笑盈盈地瞧着少年作画，让人一看就能会意。

　　——看来老先生早已有心仪的人选。

　　及川彻无意中握紧了手下的画笔，出了神。

　　这个行当从来不缺乏天才，但及川彻从来相信自己能够超越那些所谓“天才”的事物。但这一次，他莫名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个人终有一天会超越他，及川彻忍不住去想。

　　“及川前辈！及川前辈？”来人瞧见他不搭理人，使劲挥了挥手。

　　船只刚靠岸，影山飞雄便急匆匆地把木板放好，也不等其他人，飞快跑向了岸边的及川彻，可没想到这人却不知想什么出了神，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到来。

　　亏的自己在工作时老开小差远远望着他，影山飞雄觉得有些不快，却说不上来这股情绪从何而来。

　　“工作结束了？”及川彻终于回过神来，手中的画笔慢慢垂落下来。

　　“嗯，所以来和及川前辈打招呼了。”影山飞雄扭头望向画布，只稍一眼便被彻底迷住了。

　　影山飞雄痴痴地望向及川彻未完成的画作，青山，绿水，船儿，还有一名黑发的男孩，窝在船尾处。

　　等等？黑发的…男孩？

　　过了半响，及川彻瞧见影山飞雄耳根涨红了，指着画中的“小飞雄”支支吾吾，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都说画者的心思恰恰就藏在画里，影山飞雄读出了什么，读到什么程度，及川彻猜不到，但他知道自己传达到了。

　　影山飞雄半天支吾不出来半个子，干脆也掏出了自己的小画簿，往画板旁一放：“我也画了及川前辈。”

　　“嗯，你画的很好。”及川彻盯着画面上的两个人，像是离得很近，却在互相远望，奇怪的距离感。及川彻觉得自己现在应该高兴，可那股别扭的情绪总时不时跳出来挠一下，让他得不到滋味。

　　“还赶不上你。”影山飞雄很真诚。

　　“也许有那么一天会赶上。”

　　及川彻盯着画，又似乎透过画在看其他的什么东西。

　　“但未来的我不会给这一天机会。”

　　这超出了影山飞雄的理解能力，他不解地歪过头，瞧着若有所思的及川彻。

　　及川彻没有再说什么，换上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狗狗早就醒来，兴奋地在两人脚底下打转，及川彻挠了挠狗狗的下巴，又很顺手地揉了揉影山飞雄那头意外柔软的黑发。

　　“有空的话，可以带我去逛逛吗？”

　　干脆利落的动作代替了回答。影山飞雄几步跳上了石阶，朝及川彻伸出了手。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