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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似梦似幻·梦杀 不拜神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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莜之不由自主又朝里走了几步。
殿内东西多而杂,却没有一丝灰尘,正中央摆着一尊手持骨棍,眉目慈悲的佛像,前面还放着供台和蒲团,却始终不见人影。
难不成方才的声音又是她出现的幻觉?
莜之感觉自己已经被弄得神经衰弱了,转身欲走,大门“砰”的一声,瞬间在她眼前合上。身后出现一道幽幽男声。
“你相信这世上有神吗?”
轰隆——!
屋檐水滴如珠帘,风一吹,透骨的冷。
莜之被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回头看去,却是一片黢黑,模模糊糊。两扇大门更是千斤重,如何推都纹丝不动。目光只能向前。
殿内两点火星一燃,伴随着淡淡檀香丝丝缕缕蔓延开来。
是有人在给前面的佛像上香!!!
“你是谁?!”
“你相信,这世上有神吗?”
男声格外低格外冷,虽是问句,语调却更像陈述事实,不似玩笑,听得人毛骨悚然。
莜之整个人都贴在门上,心惊肉跳,浑身僵硬,退无可退。
“你究竟是谁?!”
沉默几秒,那道男声似是妥协般又道:“我是谁,不重要。”
轰隆隆——!
闪电穿堂过,惨白光线忽地将周遭照亮。
前面蒲团上,跪着一个穿正红戏袍,手拿三香的男人,他匍匐着腰,正在虔诚跪拜!
莜之瞳孔骤然一缩,惊得浑身颤抖不止!
男人虽是跪拜,却并未朝佛像,而是一直对着自己!
不拜神佛,是在拜她!!!
“你只需要知道,我永远也不会害你。”
男人跪得板正,脸上还留着厚厚的戏妆。声音由远及近,恍若来自千年之外。
“去迎接你真正的人生吧。”
电闪雷鸣间,他三香高举额顶,倏地抬眼,底色却是清明一片。
“我敬爱的——莜、之、大、人!”
紧闭的大门轰然大开,莜之心跳如雷,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自己就跨出门外。
“surprise!”
这是哪?
数千彩带从天而降,耀眼光芒照得她睁不开眼来。
面前红幔垂地,层层叠叠。戏台中央,停着一台庞大的升降机,交叉式链条延伸彻底,升降台几乎与穹顶并肩。
穿着西装的男人说完最后一句,张开双臂,脸上笑容愈加森寒。
莜之心中顿时生出不详预感,来不及思考自己究竟身处何地,忙不迭朝戏台跑去。
“不!不要!!谢千叶不要!!!”
谢千叶置若罔闻,黝黑眸子死死定在莜之身上,像看死物一般,一跃而下。做了个口型。
“喜、欢、吗?”
莜之不动了,身体打着抖,双目瞪大,眼都没敢眨。
升降台距地面少说也有二三十米,谢千叶头着地,后脑勺摔出个大窟窿,白色脑浆混着深红血液很快蔓延开来,一路流到莜之脚下。
鞋,彻底脏了。
轰隆——!
枯叶随风打旋,带着寒意飘进戏院大门,莜之只觉一阵头痛欲裂,入目皆是蠕动的鲜红,走马灯般闪过许多画面。昏暗中,一张粉色便签纸带着虚影不断放大旋转颤动,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来啊,杀了我
来啊,杀了我,来啊杀了我,来啊杀了我来啊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莜之捂着头,呼吸急促,再也受不住地崩溃大喊,“滚!!!滚开!!!滚滚滚滚滚!!!!!!”
就在这时,她后背猝然贴上一个宽阔胸膛,双眼被盖住,被人揽进了怀中。永无止境声音终于逐渐平息,淡淡桂香吸入鼻腔,是熟悉的味道。
“别怕,我在。”
不经意间,有什么正在缓缓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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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死者就只是同事关系?”
莜之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病床上,陪护是本该在外地出差的男友,说是察觉到不对急忙赶回来的,现在距事出已经过去两天,她恢复得很好,警察也来做笔录了。
莜之点点头。
被称为袁队的女警又问:“不是朋友?”
莜之说:“称不上,除了工作外,我们从不联系。”
袁苏始终没有坐下,站姿随意,眸子锐利,居高临下看人的时候,极具压迫感。“能描述一下你们当时在车内说过什么吗?死者有没有受刺激?为什么半路你下车了?死者开车撞树后,直接就跑进戏院升降台上选择的自杀?有没有去过其它哪?”
问题接二连三甩下来,莜之心口不由得一紧,手却被另一大手握住,安慰地拍了拍,男友冲她点了点头。
莜之慢慢让自己放松下来,努力回想当天发生的事,“车上我们没说过几句,就是问问时间,看看多久才到,没理由会受刺激。我半路下车也是因为他莫名其妙把礼箱丢了出去,毕竟是送客户的,总不能空手去吧。至于其它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不过在我追进戏院的时候,他就已经从上面跳下来了。”
袁苏飞快地记录好,其实也没什么新内容,莜之所描述的,与行车记录仪和戏院监控显示的大差不差,无非就是从看变成了听。她把笔帽盖回笔上,连同记录本一下递给了身旁的警员。
“我们在死者家中,发现了大量的粉色便签纸,以及一组照片。”
莜之问:“什么照片?”
袁苏道:“放心,不是什么血腥的也不是人的,是一个地方。碧秋村,不知道你去过没有?就在市内,不过比较偏,在城郊山里。”
莜之思忖片刻,道:“去过,那有个庙出名我和他就是在那初见的。”
他自然指的是男友无定。
袁苏道:“灵泉寺,那还挺巧,多久去的?去过几次?”
莜之思忖片刻道:“高考完暑假,只去过一次。”
袁苏点点头,没再多问这方面,接着道:“据我们调查,死者是个孤儿,从小成长环境不好,所以导致心理扭曲的概率是有的。碧秋村那边呢,二十年前得到过一笔社会赞助,村里的人大多那时候就搬去了城里,他可能是在查自己身世,不过这也不一定,具体还得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莜之着实没料到,平日里阳光幽默的谢千叶会是个孤儿,道:“我还是搞不懂,为什么谢千叶会选择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自杀?”
袁苏沉吟一阵,缓缓说:“有些事情其实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至少从调查来看,死者近半个月生活波动不大,但摧毁一个人的也不一定就非得是多大一件事,许多鸡毛蒜皮小事堆在一起,威力依然不容小觑。好了,你安心休养,调查结果出来后会同你再联系,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莜之道了谢,男友起身要送,袁苏一摆手没让,同身旁警员一同出去了。
警员憋了半天,终于逮到机会,忍不住悄声问:“袁队,我们调查碧秋村,记得没提过什么二十年前社会赞助啊?”
袁苏拍了拍警员的肩,微微一笑,“你袁队我从小生在那长在那,可谓是刻骨铭心,当然比你们更清楚了。”
人都走了,莜之才感觉一阵眩晕,男友无定连忙扶住她的肩,放了个枕头枕在后背,方便靠上。又给她轻柔地揉着太阳穴,轻声问:“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莜之摇摇头,缓了一阵才说:“我总感觉,事情好像不是这样的。我记得有人跪在地上,举着香,前面分明有尊佛,但他.......但他在拜我,很荒谬是不是?”
“不要想太多,警察会给一个交代的。”
莜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医院住了两天,鼻腔里满是消毒水味,实在是住不下去了。难受地叹了口气,“出院吧。在家环境好些。”
无定一向对她唯命是从,问了几句身体有无恙,得到肯定回复后,动作利索去缴完费办了出院手续。车子开得不疾不徐,归家途中,莜之看向窗外,一面巨大的广告屏上,粉色玫瑰几乎霸占整块荧幕,十分熟悉。
但要说熟悉感来自哪,她又说不出来,思来想去,整个人又开始昏昏沉沉,一下便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