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成执》问潭

2、第 2 章

　　自那以后，顾眠便开始了热烈又直白的追求。
　　他不再藏着掖着，借着合作的名义频繁出入季氏，每天准时出现，送早餐、送咖啡、送顺手捎来的小礼物，态度温顺又执着。
　　他性子本就温润，追起人来更是耐心十足，不吵不闹，却步步紧逼
　　开会时他安安静静待在角落，目光始终黏在季辞身上；对方加班，他就默默等在楼下，递上温热的宵夜；季辞随口提一句喜欢什么，隔天便能出现在桌上。
　　攻势热烈，却又分寸得当，不让人难堪，只让人无处可躲。

　　而季清舟始终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不拒绝顾眠的靠近，坦然收下他的好，偶尔也会跟他一起吃饭、顺路送他回去，甚至会在旁人面前默认两人非同一般的关系。
　　可他从不给明确回应，不说接受，也不说拒绝，像逗着一只乖巧黏人的小动物，纵容又疏离。
　　两人就这样微妙地相处着。
　　顾眠一腔热忱毫无保留地扑上去，季清舟慵懒地接下，不推开，也不握紧。
　　别人看得云里雾里，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这场靠近与试探，早从一场单向心动，变成了无声的拉扯。

　　顾眠拎着热咖啡准时出现在季清舟办公室门口，依旧是那副温润的模样：“季总，早安。”
　　季清舟头也没抬，指尖在文件上飞快划过，语气淡得像水：“放着吧。”
　　顾眠没走，反而顺手替他理了理桌上凌乱的报表，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听说你昨晚熬夜了，这个加了少糖，你应该会喜欢。”
　　他刻意凑近了半步，温热的呼吸擦过耳边。
　　季清舟握笔的手猛地一顿，视线不受控制地偏移了半寸，耳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泛起一层浅粉。
　　他强装镇定地抬眼，冷着脸斥道：“顾眠，你离远点。”
　　语气是斥，尾音却没控制住，微微发颤。
　　顾眠眼底漾开笑意，乖乖后退半步，却没走，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看他办公。
　　直到季清舟翻完一页文件，才发现他还在，耳根更红，硬邦邦丢出一句：“你不用天天来。”
　　顾眠闻言，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底温温柔柔的，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执拗。
　　他没应声，只轻轻“嗯”了一声，伸手将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我知道。”
　　他声音轻缓，像落在心尖上的温水，“但我想过来。”
　　季清舟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笔尖在文件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抬眼瞪过去，漂亮的眉皱起，脸色冷得像结了层冰：“顾眠，我在办公。”
　　话是赶人的意思，目光却控制不住地在他脸上多停了几秒。
　　少年站在晨光里，眉眼干净，气质温润，明明看着温顺，却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偏执感，就这么安安静静望着他，看得季清舟心口一阵发乱。
　　耳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耳廓边缘，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淡热。
　　“我不打扰你。”顾眠往后退了小半步，乖顺又听话，“我就在旁边坐一会儿，等你忙完。”
　　不等季清舟拒绝，他已经自觉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头，安安静静的，像一只被驯服却依旧固执的小动物。
　　办公室里只剩下季清舟翻文件的轻响。
　　他强装专注，可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往沙发那边飘。
　　每看一眼，耳尖就更红一分。
　　明明心里烦乱得不行，却偏偏不讨厌这种被人惦记、被人守着的感觉。
　　甚至……还有点隐秘的欢喜。
　　又过了几分钟，季清舟实在受不了这诡异又暧昧的安静，“啪”地合上文件，冷着脸看向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眠抬眸，目光直直撞进他眼里，温和又认真：
　　“不想干什么，就想看着你。”
　　季清舟心口骤然一缩。
　　他猛地别开脸，声音又硬又冲，带着点被戳中心事的慌乱：“……无聊。”
　　顿了顿，他又别扭地补了一句，音量放低了不少：
　　“要坐就坐，别出声。”
　　说完，重新拿起笔，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指尖微微发烫，连呼吸都轻了。
　　顾眠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唇角悄悄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他知道。
　　嘴上再凶，这人也已经默认了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