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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叫他痛苦至 ...

  •   那日之后,沈清晏便把将谢咎安送走的事抛诸脑后,如同忘了一样,对谁都没提过。

      为什么呢?

      或许是前几日阿玖在宫门外的那一幕太过清晰,也或许是那日阿玖说的话太过坚定……所以才叫他头一回生出了就算疑心,也要将他留下的决定。

      就算是昏头了,他也认了。

      如果那一日是故意的停顿、假装的真心,那阿玖的心机未免太重了……一个十七的孩子,这般对他算计,他想不出来是为了什么。

      可若是真的欺骗他,他定要将他剥一层皮下来,叫他痛苦至极,不得好死。

      ……

      沈清晏在休息几日后便立马回了大理寺,将李府杀妾案的卷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心底多少有些清楚,谢景昭叫他搅这趟浑水是想做什么了。

      恐怕他在刚接手此案时,便想得没错。

      此案过后,大理寺亲自接手的案子并不会就此停歇。

      果然不出几日,刑部便又上递了一桩案子给大理寺。苏砚辞接手案子后,立马寻了沈清晏,将刑部交来的卷宗铺在了他眼前。

      沈清晏指尖摩挲过卷面,一字一句地默读,心底平静地像是早便预料到此地会出案子。

      春风阁。
      涂怜报案。

      沈清晏摩挲着这几个字眼,心中嗤笑。他倒要看看,涂怜先前究竟对他隐瞒了什么。

      卷宗被沈清晏轻轻改上,交还给苏砚辞,出声道:“走吧。”

      苏砚辞应声,立马出了签押房,叫人备了马车。沈清晏将案台上的卷宗整理清楚,便出了大理寺,与苏砚辞一同前往了春风阁。

      沿途的街景在眼前倒退着,沈清晏此刻的心情多少有些微妙。从前他去春风阁,都是寻上契小倌解.情.毒、解.情.瘾的,如今却是去那儿破案的,也当真是可笑。

      马车停定,沈清晏下车后,抬眼见到的便是站在阁楼外面色苍白的涂怜。

      春风阁此刻早已被贴上封条,两队捕役守在两旁,不远处站着窃窃私语的百姓,说话的声音时大时小,不过多半都是些刺耳的话罢了。

      伤风败俗。
      死了,也是活该。
      早就该遭报应了。
      ……
      不堪入耳的话,一声声传响了这条巷柳。

      沈清晏垂着眼睫,狐狸眼眸情绪不明,听着那一声声叫骂,勾起唇角冷笑一声,抬眸朝那群人看去,一瞬间那处便鸦雀无声。

      沈清晏收回眸光,擦肩过涂怜大步朝春风阁内走去。

      那一声声刺耳的话啊,听起来真像在说他自己。

      他自嘲般想到。

      春风阁内一切都被涂怜清空,本该热闹的阁楼,变得萧条寂静。

      亡者的尸身盖着白布,放在正中央。

      苏砚辞看了眼沈清晏,见他点头后,才掀开白布。顷刻间,入眼的便是一张貌美的面容,面色与青柳死时一样平静,一样……仿佛早就料到自己会身死。

      沈清晏静静地看着那张脸,没叫苏砚辞继续往下掀。

      真是有意思啊……
      像是除了谢景昭外,还有一人想要拉他入局呢。

      “合门,不要放任何人入内。”沈清晏与不远处的捕头说道。

      捕头抱拳接下吩咐,立刻出门去关紧了春风阁楼门,贴上大大的白色封条,将春风阁彻底封锁。

      春风阁内,此刻便只站着沈清晏与苏砚辞、涂怜三人。

      沈清晏静静地望着站在尸身旁的涂怜,一句话未言,却又好似什么都说了。

      涂怜觉察了他的眸光,抬眼去瞧他,唇瓣轻轻一抿,眼睫一垂,撇过了脸去。

      “往下掀罢。”沈清晏不再看他,轻声吩咐苏砚辞。

      苏砚辞应声将白布慢慢往下掀,一举一动都带着小心珍视,仿佛在为死去的人哀悼。

      白布落地的瞬间,美人白皙的身子映入眼帘,身上的伤痕交错,一道道鞭痕可怖狰狞,皮开肉绽令人心惊。

      苏砚辞满眸错愕地看向沈清晏,“这……打得可真狠啊。”

      沈清晏面上没什么神情,甚至心中都无比的平静。他眸光一寸寸扫过那些痕迹,开口问涂怜:“你都知道,是么?”

      “鞭痕么……”涂怜声音干涩,“这些在咱们这儿,不都是常事么?沈大人应当清楚的……”

      沈清晏不置可否,“他方才接的是谁的客?”

      涂怜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今日没叫他接,昨夜里伤的太重了,我将他骂了一顿,叫他上了药,便停了他的客。”

      沈清晏点头后,转眸对苏砚辞道:“允珩,你将尸身送回大理寺,叫人来查查他近几日接的客都有谁,顺道将他送去验尸。”

      苏砚辞闻言应下,便推开了阁楼门。方才刚贴上的封条随之缓缓飘落到台阶上,他垂眸看着那封条半晌,便抬首叫来了刑部的捕役做苦工,叫他们把尸身搬去大理寺。

      另一边,沈清晏对涂怜做了“请”的手势,对涂怜道:“涂爹爹与本官上楼说说?”

      涂怜抬手将垂落在脸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喉间含糊地应了声,不敢去看沈清晏的眼眸。

      ……

      时隔一个半月,再次推开“醉仙”的门,竟然还是与案子有关。

      沈清晏走到桌边坐下,将茶盏满上,递了一只到涂怜身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随即,便捏起茶盏,放在唇瓣边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唇:“涂爹爹,上回未曾说的,这回总能与本官坦言了罢?”

      涂怜垂着眼眸盯着面前的茶盏,茶水在盏中微微晃荡,似是有人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他抬手再次将滑落的乌黑发丝别过耳后,露出的那粒眼边红痣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诱人,却又黯淡无比。

      他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茶盏边沿,然后抬起那双魅人的眼眸看着沈清晏,眼尾泛红带上笑意,却显苦涩:“大人呐,不是奴家不肯说……是说了,奴家便没命了。”

      “你也知晓,奴家最惜命了。”

      涂怜摇了摇头,苦笑道:“奴家是想告诉你,可奴家不敢啊……也不能说。”

      沈清晏静静地听着涂怜的话,眼里看着他的苦楚。他放下手中茶盏,淡然道:“是么?竟有人比陛下,还要叫涂爹爹畏惧啊。”

      涂怜伸手握住沈清晏搭在桌上的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便一直那般握着没有松开。那双狭长的眼眸带上些许认真,望着沈清晏漂亮妖异的狐狸眸子,很轻很轻地摇了摇头,又很重很重地点了点头:“他可比陛下可怖多了……奴家从来便不怕陛下,怕的只有你,可那人啊……还是太吓人了,比你还吓人。”

      “大人可要千万小心呐,睁大眼睛看清楚人心,不要被表象所欺瞒,然后生生世世被困囿在原处不得解脱。”

      沈清晏看着涂怜怔愣了一瞬,扯着唇角一笑,觉得涂怜的话未免太过可笑了。他盯着涂怜的眼眸,确认般说道:“本官从来不信旁人,何来被欺瞒一说?”

      从来没人被他疑心了,还能长久的待着。
      从来没有……

      脑海一道身影一闪而过,沈清晏却下意识觉得不可能。
      他才答应过他的,他也暂且还信任他。

      涂怜眼瞧着沈清晏不信,却也不再多说。他唇角勾着盈盈笑意,带着自嘲又带着笃定道:“拭目以待,你总会信我的。”

      沈清晏白皙的指尖捏紧了茶盏,心中微动,面色上却未变。他抬眸看着涂怜,唇角的笑意很淡:“若真有那么一天,那我可要上门好好谢谢涂爹爹的提点。”

      涂怜闻言脸上笑意难以维持,面上带了些苦涩:“到那么一天,你怕不是连杀了我的心都有了。”

      沈清晏没接这话,抬手对涂怜敬了一杯,抬首将茶一饮而尽。他说:“以茶代酒,先谢过涂爹爹的好意了。”

      “本官还会再来寻涂爹爹的。”

      说完,他起身推门而去。

      涂怜望着敞开的大门,柳眉微蹙,随即慢慢垂下眼,眸中一片晦暗,捏紧了衣袖,没过半晌便松开了,唇瓣间轻轻叹出一口气。
      心绪难言。

      ……

      橙黄染过天边,马车缓缓驶向沈府,停至门前。

      沈清晏扶着谢咎安下车后,将手中的文卷放入他的怀中,轻声道:“拿去书房,放在桌上。”

      谢咎安接过文卷,应下声,见他没有进屋里的意思,心中猜到他多半是在等苏砚辞来府中,便也不再多问什么,抱着文卷朝书房走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卷,幽蓝的眼眸颜色更深了些,不知思索着何事。

      用完晚膳,沈清晏与苏砚辞两人就合门闷进了书房中。

      谢咎安站在门外,想着方才沈清晏抗拒他进屋的冷淡神情,清楚明白沈清晏对他还心存疑虑。但就算心里明白,接受却是另一回事。

      他无法接受明明最初被沈清晏捡回来时,是最不熟悉的陌生人却能被他坦然接受,而此刻分明已经算是彼此熟悉的……

      谢咎安思绪一顿,他倏然发现他们之间好似没有任何一个词适合形容如今的关系。

      这个念头一旦起来,情绪便不可抑制地汹涌无处泛滥。

      就算如此、就算如此……

      那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早已越出初识的界限了!

      既然越过了线,再被沈清晏拒之门外,他就再也无法接受!

      不能的!这样是不能的……

      谢咎安越想,神色越不对劲,似乎有了疯魔的征兆。

      陆执站在一旁,从远处夜色里收回目光时,无意瞥见谢咎安的神情,心下一紧。他第一次见有人能露出如此可怖的神色,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谢咎安阴沉的神情里,那双幽蓝的眼眸中浮现过一抹暗红,实在是太过惊人。

      陆执面色未变,握着剑抱臂的手放下,走到谢咎安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一刻,一只手便带着风一般,几乎看不见踪影地朝他袭来,被他险险躲过,是下意识地自卫机制。

      他面上毫无变化甚至带上了些笑意对谢咎安说:“好身手啊。”
      心中却不由得往下沉,愈发肯定谢咎安绝非善类。

      谢咎安伸出的手微微顿在空中,面色阴沉地看着陆执,将手握成拳收回身侧,对陆执冷哼一声。

      他幽蓝的眼眸死死盯着陆执,思索着是否要将此人从身旁铲除,省得他将此事告诉了苏砚辞,转头便传入沈清晏的耳里,对他来说更加不利。

      他有些害怕了……

      陆执伸手将剑挡在了两人之间,不过片刻就将剑放下了。

      那张英俊却也还带着孩子气的脸在谢咎安眼中笑了笑,谢咎安心中一紧,同样察觉了对方的不简单。他心中沉了几分,暗自猜测对方除了是苏砚辞的侍卫,还能是个什么身份。

      陆执瞧着观察自己的谢咎安,无辜地说:“你方才脸黑得跟墨似得,再不把你叫醒,我都怕你陷进去了。”

      谢咎安闻言一愣,脸色稍稍好了几分,抿着唇沉声对他警告道:“管好你自己。”

      陆执没说什么,转身继续靠回门边。

      两人各怀心事地守着书房,都等着自家主子出来。

      而屋内的两人,正对着摊开的文卷沉思着。

      沈清晏垂着眼眸看着桌上的文卷,眸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字眼,搭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骨节都泛起了白。苏砚辞移了眸看向手中的文卷,又去望桌上的文卷,来回几次,像是对着什么。

      “看出来什么了?”沈清晏抬起眼,淡淡问道。

      苏砚辞抿了抿唇,眉眼微微蹙起,目光从文卷上望向对面的沈清晏。两双美眸都紧盯着对方,眼波流转间,便清楚了对方的意思。

      苏砚辞将手中的文卷摊在桌上那一份的边上,指尖点了点两份文卷上的几处地方,甚至按着两份文卷往沈清晏身前推了推,离他更近了些。

      “这几处的描述太像了,两个案子、不同的两个人翻出的书信,居然有十几处是撞了的。”苏砚辞轻轻摇了摇头,笃定道:“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更何况十几处啊。你信这是巧合么?”

      沈清晏认同的应了声,开口回他:“既然有那么多巧合,那便不是巧合了。那叫……”他顿了顿,似乎思考怎么形容才对,良久才说出两个词:“同辞。”

      “同辞……”苏砚辞抿唇重复了一遍,“这是为什么,亡者同辞作笑呢?”

      沈清晏也不懂为什么。

      两个亡者书信能同辞,明摆了告诉他们这两桩案子有关联,还能说明什么呢?

      为了藏什么背后之人吗?
      可沈清晏一直以为,这些案子是谢景昭搞出来铲除异己的。

      若非如此的话,那便是另有他人,所以他先前的猜想并没错,是么?

      还有一人想借着案子引他入局。

      若是真是这般的话,书信便一封都不能信了。

      沈清晏面上平静地看着桌上的文卷,心中却觉得荒唐极了。

      真真可笑,究竟是何样的事情,才人人都想拉他入局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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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八点准时更新,最晚十点更,六万字后有榜随榜更,有事会请假(慢工出细活,实在没更就是卡文了,跪地orz)第二卷存稿中,存完发 -存稿进度60000/56214[缓慢存稿中] -写满六万字,有榜随榜更,快存完了on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