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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剧本组的自我修养 离杀猪盘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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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按照查到的地址,找到那栋有些年头的公寓楼。
楼道不宽,感应灯时亮时暗,墙角摆着几盆新鲜的绿植,门牌上写着山田翔平的字样,边缘已经有些掉漆,看上去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人家。
降谷零站在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门打开了。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子站在玄关,见到陌生人上门似乎有些疑惑的样子,但还是礼貌地询问:“你好,请问你找谁?”
降谷零自我介绍道:“您好,我叫安室透,请问您是山田先生吗?”
“我是山田翔平。”男人点点头,“找我有什么事吗?”
“实际上我是想问……”降谷零露出了几分犹豫的神色,“请问山田先生您,还记得一名叫作神原的记者吗?”
门后的身影一下顿住了。
山田先生抬眼看着他,警惕的目光中又带点复杂的思绪。与此同时,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亲爱的,那是谁啊?”
山田先生下意识回复:“只是陌生人而已,不用在意!”
降谷零也没有立刻开口或者做出进入的意图,只是平静地说:“抱歉冒昧来访。不过您不用担心,我不是记者,也不是警察。我只是一个想知道真相的人。”
见山田先生流露出明显的动摇神色,他才继续道:“我顺着一些旧线索,查到神原当年曾经来找过你们。后来,他和很多他找过的人都死了……请问您知道些什么吗?”
神原记者就是他查到的那个疑似因为调查森一郎而被灭了口的记者,不过比起其他人,这个记者大概是真的查出了些什么,灭口做得相当干净,连社交媒体、邮箱和博客都注销了,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好在他几经波折,还是得知了,当初神原四处奔走,聚集那些死亡孩子的家人时,就来找过山田一家,只不过被赶出去了。而山田夫妇也是和森一郎相关的人之中,为数不多在那年之后安然无恙,甚至留在横滨生活的人。
山田先生沉默了两秒,语气有些生硬而刻意:“那都是快二十年以前的事情了,为什么突然……”
“正因为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就算有新调查,也早已过了追诉期,您才大可放心。”
降谷零说着,看出山田先生微表情里暗含的倾诉欲,于是给自己披上了一个安全无害的马甲,“我是一名推理小说家,在找灵感的时候查到了这个旧案,实在很想知道真相,所以才想方设法找到了您。”
山田先生没说话。
降谷零以退为进:“如果对您来说实在很为难,我也不勉强。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不论您今天说了什么,我在写作的时候都不会涉及任何您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
山田先生依旧没有立刻回答。玄关的光线有些昏暗,他站在门后,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像是随时准备结束这场突如其来的谈话。
可降谷零看得出来,对方并不是真的想把门关上。那种迟疑不像单纯的防备,更像是某种压在心里太久的东西,忽然被人从尘封处掀开,连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捂住。
屋里的女人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脚步声渐渐靠近:“怎么了,亲爱的,到底是谁啊?”
她走到玄关,一眼看到站在门外的降谷零,脸上的疑惑在听见山田先生说出“神原”这个名字后,很快变成了某种近乎僵硬的沉默。她扯了扯山田先生的衣袖:“亲爱的……”
山田先生又看了降谷零一眼,才低声道:“……进去说吧。”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似乎都松了口气。
降谷零微微颔首:“打扰了。”
屋里收拾得很整洁,家具老旧却温馨,客厅窗台上还摆着几盆长势很好的吊兰。山田太太很快端来了茶水,降谷零注意到她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降谷零道谢后,反而是山田先生率先开口:“你刚才说……神原和很多他找过的人都死了。这件事,你查到了多少?”
“其实不算多。”降谷零如实说道,“我只知道,二十年前,医院出现过幼年患者接连病情恶化去世的事件,而神原记者似乎正是在调查此事后因为‘意外’去世。”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而您和太太,是我目前能找到的、当年和这件事有关、却平安无事留到现在的人。”
山田先生皱着眉头:“那些人死因蹊跷,我们也确实有所耳闻,后来一些人搬走了,不过我们从一开始就没和神原记者一起调查,这件事自然也没波及我们。”
“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降谷零挑眉,“你们确实知道一些神原记者想要调查的内情,比如……森一郎医生?”
这个名字一出,又是一阵沉默,终于山田太太低下头,轻轻攥紧了膝上的围裙:“那位记者先生,当时来找我们,是觉得这些孩子的病情恶化,都和森医生给他们使用的药物有关,怀疑森医生是杀人凶手。”
降谷零抬眸看向她:“而你们不这么觉得?”
山田先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想阻止什么,最后却还是没有开口。
山田太太叹了口气:“您不明白……您不明白,城君确实用过森医生给的药物,但……那孩子真的是因病去世的。”
听见山田太太承认孩子用过那种药物,降谷零的眼神微微一凝,却没有追问,而是静静地等着他们自己说下去。
“那时候,诚君已经病得很重了。”山田先生低声接道,“医生也说已经没有什么办法,只能一天一天熬着,能撑多久算多久。我们那时候……其实已经差不多明白会是什么结果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可越平静,越能听出那种被岁月磨钝后仍然没有消失的痛。
“然后森一郎医生就给你们带来了那种药剂吗?”降谷零轻声问。
“对。”山田先生点头,“他说,他手里有一种还在研发中的药物,也许能帮上忙。”
“他说不一定有用。”山田太太跟着补充道,“也说那不算什么正式治疗,只是……就当是最后的一次尝试,或许能至少减轻那孩子的痛苦,问我们要不要试。”
降谷零缓缓垂下眼睫,像是在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
一种研发中的药物……结合组织里那些和森一郎有关的信息,他现在几乎确信森一郎是被阻止招揽做研究员了。而其他那些人,或许正是因为试图调查森一郎的那种特殊药物,才被阻止灭了口。
当然,这都只是他的推测,此刻他只是用一种十分笃定的语气说:“二位答应了。”
“当然会答应。”山田先生苦笑,“那种时候,只要有人说还有一点希望,谁会不答应?”
话说到这里,屋里的气氛明显沉了下去。
山田太太盯着自己的手,声音更低了些:“那天晚上,森医生来到病房,给诚君注射了他的药剂,诚君立刻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他的状态突然就好了很多。明明昨天连坐起来都很费力,那天却能下地走动,还说想吃东西,想去游乐园玩。”
降谷零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没有出声。
“我们带他出去玩了一天。”山田先生说,“就像正常人家带小孩出门那样。去商场,去海边,去游乐园,给他买想吃的东西。他一路上都在笑,连走路都能像生病以前那样蹦蹦跳跳着……我们那时候真的以为,也许真的发生了奇迹也说不定。”
山田太太的眼圈一点点红了。
“可那天晚上,他的身体立刻就衰弱了,连以前那样的高烧和呕吐都没有,就那样一点一点地没了力气。”她说,“他就这么走了,医生们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于是我就说,不要检查了,就……就这样吧。”
话音落下,屋里便只剩挂钟的声响。
降谷零没有立即追问。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维持夫妻二人的倾诉欲望,他得给他们留出情绪缓冲的时间。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问:“神原记者当年,就是在调查那种药剂?”
“是。”山田先生点头,似乎已经从悲痛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了,“他查到森一郎好像接触过不止一个孩子,也听说那段时间很多孩子在死前都出现过这种很不自然的健康的假象,所以才找到我们。”
“那你们当时告诉他了吗?”
山田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说了一部分。”
山田太太苦笑着说:“因为连我们自己都说不清那到底算什么。毕竟如果没有森给的那药剂,诚君也还是会死,最多不过只是会在床上多承受几天痛苦罢了。”
降谷零明白,或许对于父母来说,久病的孩子能再次露出笑容,再次体验美好的人生,哪怕只有一天……至少让孩子在最后像个健康的小孩一样,高高兴兴地过完了。
所以他们无意追究森一郎的那种药剂到底是否有问题,因为那最后的一天已经弥足珍贵,珍贵到足以让夫妻俩感谢他所做的一切。
“我听说,你们谈得很不愉快。”降谷零轻声问,“是神原先生不理解你们的心情吗?”
这话说得就很有技巧了,山田太太的情绪仿佛一下子被激发出来:“没错!那个人,那个人不仅一直追问个不停,竟然还提出想要将诚君解剖这种话……!”
山田先生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因为我们家以前是农村的,相对比较传统,没有实行火葬,所以,神原请求我们进行解剖。可那种事情我们怎么能答应!就是为了保留那孩子的身躯,才会带回老家去土葬啊!”
这也难怪夫妻俩会把神原记者给赶出去了。降谷零心想。或许这也是这一次山田夫妇选择告诉他真相的原因:时隔这么多年,再想解剖也没有意义了。不必再担心有人打孩子身体的主意。
不过……现在看来,森一郎确实私下接触病重儿童家属,给孩子使用某种没有经过正规流程记录的药剂,这种药剂会让生病的孩子短暂地康复,然后又迅速恶化死亡。
神原记者已经追查到这一层,甚至想通过解剖取得决定性证据。之后神原和其他追查者相继出事,而山田夫妇因为拒绝解剖,也没有继续往外说,反而安然无恙地活到了现在。
这些信息还不算铁证,可已经足够让一条原本模糊不清的线,渐渐显出清晰的轮廓。
接连有患者死去后,医院虽然压下了事态,却也开除了森一郎,迫使森爱丽丝出院。但森一郎并没有就此放弃,大概也就是在这期间搭上了组织的线,继续研究药剂。
而后来因为神原开始四处调查这件事,或许是他动作太大,给组织惹来了麻烦,所以试图调查这件事的人就被灭了口……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同样在森爱丽丝住院期间在同一所医院接受过诊疗,又在森爱丽丝出院后不久失踪的与谢野小舟,到底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又和那个被起名叫做晴子的小姑娘有什么关系呢?
降谷零摩挲着指尖:他好像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