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金花》灵氛

13、生日 记性真好

　　生日那天，他请了半天假，提前回来布置。他买了气球，粉色的，紫色的，吹起来扎成一束，系在嘉木的餐椅上。蛋糕是早上订的，上面画着一只紫色的兔子。猫装在纸箱里，放在柜子旁边，上面盖了一块布。

　　卢晓钰也请了半天假下班回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一条裙子，淡紫色的，纱的，蓬蓬的。她把袋子放在沙发上，去厨房洗手。杨辰澜在厨房切菜，听到她进来，说“饭快好了”。她说“我帮你”。他愣了一下。她已经拿起围裙系上了。她站在水池边洗葱，水龙头开着，冲了很久。

　　吃饭的时候，嘉木坐在餐椅上，戴着生日帽，面前摆着蛋糕。蜡烛插好了，四根。杨辰澜点着火，卢晓钰关了灯。嘉木双手合十，闭着眼睛，想了很久。她吹灭了蜡烛。四根，一口气就灭了。杨辰澜鼓掌，卢晓钰也鼓掌。嘉木在椅子上扭来扭去，高兴得不行。

　　卢晓钰把礼物拿出来，那条淡紫色的裙子。嘉木看到裙子，眼睛亮了，从椅子上爬下来，拿过去在身上比划，说“妈妈好看吗”。卢晓钰说“好看”。嘉木说“我要穿”。卢晓钰说“明天穿”。嘉木说“现在穿”。卢晓钰看了杨辰澜一眼，他点了点头，她就帮嘉木把裙子换上了。裙子有点大，肩膀那里挂不住，但嘉木不在乎，她转着圈，裙摆飘起来，像一朵花。

　　杨辰澜从柜子旁边把纸箱搬过来，放在嘉木面前。纸箱上面盖着布，嘉木看着那个纸箱，歪着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还有一个礼物。”他说。

　　他把布掀开。纸箱的盖子没有封，猫从里面探出头来。浅棕色的毛，深褐色的脸，蓝色的眼睛。它看了看四周，轻轻“喵”了一声。

　　嘉木愣住了。她盯着那只猫，嘴巴张着，没有声音。然后她尖叫了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赤着脚跑过来蹲在纸箱前面，眼睛瞪得圆圆的。那种亮他很久没看到过了。“爸爸这是给我的吗？”“嗯。”“它叫什么名字？”“还没起。你起。”

　　她想了想，说“小白”。杨辰澜看了看那只浅棕色的猫，没说“它不白”，说“好”。卢晓钰从餐桌那边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那只猫，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猫蹭了蹭她的手指，她笑了。她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嘉木把猫从纸箱里抱出来，放在腿上。猫没有挣扎，趴下来，把头搁在她的胳膊上，闭上眼睛。嘉木低着头看它，说“你也许愿了没有”。猫没理她。她笑了。杨辰澜从柜子里又拿出一个纸盒子，里面是一只毛绒猫，白色的，比她那只真猫还大。嘉木一手抱着毛绒猫，一手摸着真猫，笑得眼睛弯弯的。

　　嘉木忽然抬起头，看了看杨辰澜，又看了看卢晓钰。她放下了手里的毛绒猫，把那只真猫从腿上抱起来，放在桌上。

　　“爸爸妈妈，”她说，“你们给猫换个名字吧。”

　　杨辰澜说“你取”，嘉木说“我刚才取得不好”。卢晓钰说“小白哪不好了宝贝。”。嘉木说“它又不白”。杨辰澜说“那你想叫什么”。嘉木想了想，说“让爸爸妈妈一起想”。她说完这句话，低下头摸了摸猫的头，又补了一句，“你们想了很久了，我知道”。
　　敏感的嘉木应该是能察觉到最近父母的不对劲想主动缓和。

　　杨辰澜看了卢晓钰一眼。卢晓钰看了他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嘉木低着头，不看他们，专心摸着猫的背。那只猫趴在她面前，闭着眼睛，呼噜呼噜的。

　　“叫一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