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照里精神病院 「你是个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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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个被关进精神病院的正常人，请问该如何自救？」
徐应水刷到此条帖子的时候，下意识望了眼漆黑的窗外，思索再三后，他在电脑上打下这样一段话：
如果是两个月前的我，我会问一句“待遇如何？包吃包住吗？地址发来！”，但是现在，我会由衷地劝告你千万不要尝试自救！千万……别让他们发现你是个正常人！
乌云散开，今晚的月亮很美。
徐应水望着苍穹悬挂的明月，想起了两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的他，要比现在的他还要再无知，以及年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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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月前。
病院高楼，人潮涌动。
洁白到刺眼的墙壁上赫然镌刻着：月照里精神病院
徐应水初来乍到，尝试跟旁边嘀咕“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的迷茫同伴进行一番酣畅淋漓的交流的时候，对方却是诡异地瞪他一眼，退避三舍。
徐应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蓝白条纹睡衣，豁然开朗。
啧，和本地人撞衫了。
碰壁的徐应水暂且放弃了与人交流的念头，他赤脚穿梭在人群里，一头雾水，自己分明在家里睡觉，怎么眼睛一睁一闭，就出现在了精神病院里？
唯一让徐应水感到心安的是，现场有不少人跟他的遭遇类似，根据偷听到的情报，有人上一秒还在高速公路上驰骋，下一秒就来到了这里，同样是眨眼间发生的，让人始料不及。
徐应水漫无目的地张望，发现来到此处的人大概有二十个，穿着各异，但脸上都挂着如出一辙的困惑。
余光中隐约闯入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徐应水扭过头，视线跟一根大香蕉撞上了。
没错，大香蕉。
那是个穿着香蕉玩偶服的男生，脸露在外面透气，他的周围和徐应水一样，无人靠近，空出大片地。
两个境况相似的人理应报团取暖，然而可悲的是双方都觉得对方有病，默默挪开目光，跟撞见脏东西似得，权当没看见。
徐应水摸摸鼻子，嘀咕情况确实相当严峻了，居然惊动了大香蕉，然后转身往别处走去。
渐渐的，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这个现象就像是班主任忽然出现在吵闹的班级后门，反应快的同学率先闭上嘴，书中自有黄金屋，而反应慢的同学则还在座位上东张西望，嘴里嚷嚷着“怎么了？怎么了？”
很可怜的是，徐应水就属于后者。
徐应水无头苍蝇似得环顾四周，注意到有几个人的目光正盯着他的背后看，徐应水顺势望去，医院大厅的正中间，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穿白大褂戴眼镜的男人，看模样像是医生。
有人开口质问道：“喂，什么情况？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医生模样的人闻言露出诧异的神情：“啊……你们不是病患吗？”
“什么？你说谁是神经病？”
“马上放我们出去！”
“这是在拍摄节目？我告诉你们，我没时间和你们闹，我还有笔大生意等着我去谈……”
“疯了吧，整蛊人有意思吗？”
“……”
大家纷纷涌上去围剿，有几个脾气暴躁的甚至动手往医生的脸上揍，身形单薄的医生招架不住，很快被打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可怜兮兮地求饶道：“好好好，大家稍安勿躁，应该是我们医院搞错了，这就送大家离开……”
他双手在地上胡乱摸索，捡起镜框碎裂的眼镜重新戴上，佝偻着背将众人带到了一部电梯旁边。
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卡，强颜欢笑：“请进，我刷卡送你们下楼。”
话落，无数人争先恐后涌入电梯，谁都不愿多待一秒。
徐应水站在最外围挤不进去，只能在旁眼巴巴站着，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心想回去后要不要再睡顿回笼觉。
但，有件事始终困扰着他。
徐应水望向不远处点头哈腰的医生，这个医生还是没如实交代，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家精神病院。
他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故意示弱，转移问题焦点，避开回答？
“电梯限载十人，请大家耐心地等待一会，我先送这一批病人下去……”医生拦住第十一个人，歉笑道。
“喂，你会不会说话？我们没病！”
“你脑子才有病吧？”
“当今世道，神经病都能来当医生了……”
一句口误，那糊涂蛋医生又开始手忙脚乱道歉了。他陪笑着刷完卡从电梯出来，指责他的一行人却渐渐停止了争吵，电梯里的人也纷纷皱眉，欲言又止。
一瞬间，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察觉到异样的徐应水抬头，在见到远处电梯的瞬间，忽地一愣。
当时医生带领他们走过来的时候，这电梯门一直都是打开的状态，所以直到电梯门开始关上，他们才意识到了这部电梯的与众不同之处。
生活中的电梯向来是左右开关门，而这部电梯，居然是上下。
站在里面的人就像是食物，随着上与下两扇铁门缓慢闭合，电梯如同一张嘴，将人吞食殆尽。
“……电梯像在吃人。”
徐应水感觉很不舒服，思忖稍许，上前找到那位静候在电梯旁的医生。医生垂首，嘴唇蠕动自言自语说着什么，嗓音非常的轻，像苍蝇叫似的，徐应水倾听了一会，隐约听到他在说：
“安静点，别吵，你咀嚼的动静太大了，别被他们发现……”
“你好？”
“啊，你好。”医生回过神，抬起头招待徐应水，“请稍等片刻，电梯还在进食……不，进行中……”
“不是，我想问楼梯间在哪？我打算自己走下去。”
“啊……你不想乘坐电梯？”
“对。”
徐应水总不能说是他怕这电梯会吃人，刚想扯谎自己有幽闭恐惧症坐不了电梯，但转念一想幽闭恐惧症似乎也是精神疾病的一种，他这不是摆明了往枪口上撞？呼之欲出的话在嘴里拐了个弯，徐应水马上换了个理由。
“我习惯走楼梯，对身体好。”
穿着睡衣的徐应水如是说道。
医生脸上挂彩，却依旧露出温柔的笑：“你好，这边还是建议您搭乘电梯，因为我们医院没有建造楼梯，而且……您现在所在的楼层是13层。”
“没有楼梯？”徐应水面色扭曲，“那你们医院怎么建成的？是国家批准的正规医院吗？”
医生不语，鼻青脸肿地笑着看他，呈现一种诡异的氛围，
“……算了。”
徐应水决定自己找楼梯间。
医院楼层大，一个人的力量小，徐应水琢磨拉个人合伙，效率能高一点。
放眼放去，他发现之前那根大香蕉居然也在，看来他也没有成功挤进第一批“下岗潮”。
徐应水盯着大香蕉看了一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另寻他人。
最后选中的，是一个远离人群，站在角落的男人。
他看起来与世无争，气质淡如水，应该挺好说话的，脖子上挂着工牌，想必是哪家公司兢兢业业的牛马，也不知道公司失去他的这几分钟有没有倒闭，还能不能运行。
徐应水走了过去。
“楼梯间吗？”听闻徐应水的来意，男人摸着下巴短暂地思索片刻，俊逸的面庞流露出几分为难，“据我所知，这里好像真的没有楼梯间。”
“你已经找过了？”徐应水诧异，没想到这人的动作那么快。
对方没有回答，琥珀色的眼睛静静盯着徐应水看，徐应水以为他是在打量自己这身容易遭人误解的衣服，解释道：“……你好，这不是病服，我的睡衣而已。”
男人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
“我是在好奇，你为什么不愿意搭乘电梯？是哪里有问题吗？”
徐应水坦白道：“我觉得这部电梯的构造很奇怪。”
“哪里奇怪？”男人露出耐人寻味的笑。
徐应水道：“你不觉得它长得很像一张吃人的嘴吗？怪渗人的。”
就在徐应水话落的瞬间，现场传出了一声异常清晰的“咕咚”声，好像谁用力吞了口口水。
“……”
徐应水循声望去，而与此同时，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只见电梯内的墙壁、天花板上涂满了黏腻的血液，残肢断臂铺了一地，原本洁白的地毯吸满了血汁，乍看之下仿佛猩红的舌头。
“啊！！！死人了！！！”
短暂的死寂后，尖叫声骤然四起，人群纷纷逃窜，谁也不敢靠近电梯，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徐应水距离电梯门有段距离都闻到了，喉头登时一紧，胃部反酸险些吐了出来。
而当他缓过神来的时候，发现面前的男人像是嗅不到气味一样，未表现出丝毫的异样，琥珀色的眼瞳平静到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医生！医生！你终于来了！”原先守在电梯边的「医生」兴奋的向徐应水这边的方向跑来，“刚才你不在，我帮你送走了一批病人！”
他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简直像变了一个人，手舞足蹈得讲着徐应水听不懂的话语。
“……喂，你没事吧？”徐应水试探问道。
“他没事。”
回答徐应水的是身侧认识不到五分钟的男人。
徐应水诧异地扭过头。
“怎么又偷穿医生制服。”男人无奈叹气，接过「医生」脱下来的白大褂，道，“下不为例。”
他扣好每一颗纽扣，不紧不慢地拎出留在褂子里面的工牌，徐应水这才注意到对方的工牌正面写着：
月照里精神病院，一十三层主治医生。
男人熟练地掏出褂子口袋里的笔记本，问「医生」：“数值？”
对方连忙举起腕上的手表。
上面显示数字：8
男人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发自肺腑的祝贺：“恭喜你，你可以出院了。”
“.…..什么？”
「医生」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大笑，涕泪横流：“太好了……我，我终于能出去了！”
下一秒，他义无反顾地冲向大开的玻璃窗，徐应水暗道不好，赶忙赤脚追了上去，然而终究晚了一步，手抓了个空。
“！”
气氛僵硬，忽如其来的死讯压在每个人的脊背上，让人喘不上气，一时间谁也不敢出声。
极致到诡异的寂静下，男人合上笔记本，目光扫过现场每一张写满惊恐的脸庞，轻轻一笑，郑重自我介绍道：“各位病人好，我是你们第十三层的主治医生，李檀。”
李檀的视线最后定格在窗户边的徐应水身上。
徐应水后退半步，顿感不妙。
“这位病人，基于你刚才的疑问，我认真回忆了一下，确认我们医院没有楼梯，电梯是唯一的上下楼工具。”
“当然，你认为电梯是一张吃人的嘴，因此感到害怕，这很正常，放轻松，你的精神没有任何问题。”
李檀笑道：“因为它真的会吃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月照里精神病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