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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藏了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只能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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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向你保证,若是烧不出来,必死无疑。”
一听这话,云筝愁苦万分,这么不会唠嗑,以后能找得到女朋友吗?
祁玉川视线微垂,像是坠在药碗里,又像在凝视自己的手腕,似落定又似漂浮,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什么表情,却真当得起赏心悦目四个字。
云筝从这个角度看着他,心想万一就是有人看中他这副皮囊也说不定呢?
只是,他也会这样喊打喊杀地对待未来的夫人吗?
云筝晃了晃脑袋,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胡思乱想什么呢?
祁玉川仍然垂着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云筝见他果然在盯着自己的手腕,手腕上带了一枚银环,比常见的手环稍宽一些,没什么花纹装饰,很朴素。
“心上人送的呀?”云筝探着脑袋挑挑眉问他。
祁玉川看了她一眼没应声。
“别不好意思,年轻人交流交流怕什么?”云筝边说边伸手弹了一下他的手环。
极其幽微的一丝弹响,银环某处忽然断裂开来,一道白光刹那间冲出,祁玉川敏捷地收回手,那弹出来的刀片贴着云筝的双眼一闪而过。
原来惊恐到极限时真的会忘记闪躲。
云筝吓得面容失色,后知后觉才捂住眼睛向后一躲,双目瞪得老大盯着那个差点割了她眼睛的破手环。
原本缠绕在手环里的软刀片,破出那一刻瞬间□□如石。
惊魂未定中,祁玉川也不知道弄了什么关窍,那锋利尖锐的小型刺刀瞬间又缩了回去,变成了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手环。
“我看你精神焕发,确实不需要再休息了。”祁玉川说。
这人真是可怕,不仅暗藏凶器还不懂怜香惜玉。
“那你还守着我干嘛,还不快走?”云筝给自己顺了顺毛,心里默念着安神口诀:摸摸毛,吓不着,揪揪耳,吓一会儿……
祁玉川反问道:“我去哪?”
“你去哪不用告诉我的,咱俩还没熟络到这种程度。”云筝搓着耳朵,“反正别赖在我这儿就行。”
祁玉川弯起嘴角一笑:“云掌柜,你好好看看这是哪?”
这会儿药味散尽,君子兰暗香浮动,云筝仔细一看,竟不是自己的房间。
这不能怪她,除了洗漱梳妆,一共也没在房间睡过几个时辰,无论是祁玉川家还是她自己家,都一样陌生。
她晕倒之际,祁玉川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就把人抱到了自己家。
可能情急之下身体会本能选择奔向熟悉的领地。
云筝掀开被子下床,一想到这是祁玉川的床榻,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四下手脚无处安放,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没缘由地冤了一把面前之人:“大人可别叫我掌柜了,托您的福,我家店都没了。”
祁玉川眉眼一动:“与我何干?”
“要不是你赶春潭和春溪走,我也不会卖掉店铺搬到这来,若是用我家原来的窑床,也不会炸,我更不会躺到你的床上。”说到这云筝戛然而止,连忙转了话头,“这里实在是小,位置也不热闹,都做不了店面。”
祁玉川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来了一句:“日后补给你。”
云筝先是怀疑自己听错了,想到这货还用那块白端坑了她一百贯,更加确定这绝对是幻听。
“不过你先把墙给我补上。”祁玉川又说。
果然,这才是他。
提到墙,云筝一拍腿——得赶工了。
转眼就从祁玉川眼皮子底下溜了出去,回去跟春潭春溪两个人又紧忙起来。
不知不觉,又是深更夜半。
还未入夏,夜里仍有几分凉意,祁玉川一身燥热,不到三更天,便在他那被云筝躺过的床上醒了过来。
并没有做什么难以启齿的梦,而是梦见二十五天后,行刑的现场。
明晃晃的圣旨下,凶神恶煞的鬼头刀旁,云筝一滴眼泪也没落,任凭几个健硕的官吏推搡打压,她就是不肯下跪,最后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手起刀落,祁玉川猛然惊醒。
他很少做梦,更不曾梦见过女子。
尤为奇怪的是,接下来的几天,梦见云筝的次数更加频繁。
但与那晚不同,所梦的场景都是他白日真实所见。
比如云筝从那堆焦黑的废墟中扒出来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瓷片,剥去焦土,表面釉料粗糙,一顿分析后,她兴奋地锁定了两种导致炸窑的原因,一个是窑内封得太严实,一氧化碳超高,遇明火燃爆。另一个原因可能是釉料中掺了别的矿石。
云筝朝着这两个方向,重新挑选矿石,研磨,配釉。
为了建造新窑,她接连拜访了好几位汝州的老师傅,结果如出一辙,次次都被拒之门外,没人愿意把这项技艺传给一个女子。
眼看着时间匆匆流过,云筝几乎是茶饭不思,几次闭门造车最终也是连连失败......
之所以祁玉川上班前下班后能看见这些,是因为那堵墙还没补。
至于晚上为什么会在梦境中场景重现,他觉得也是因为那堵墙没补。
原本他和宗炘要亲自动手来着,结果云筝拍拍胸脯把补墙之事大包大揽了去,奈何人家一转头又满门心思扎在烧瓷里,那断墙的其中一半身残志坚地立了三天之后在一场夜雨初歇的清晨轰然倒塌光荣下岗。
此时云筝顾不得其他,哪怕天塌下来也得先把春潭刚做的这顿早饭吃完,这三天春潭换着花样哄她吃东西,奈何她有点入魔竟连美食都不顾,最终还是春溪抹了几把眼泪惹得云筝不得不抽出时间眷顾一下她那刚用汤药吊起来的身体。
一碗笋蕨馄饨被云筝很快吃了个精光,春潭虽然年轻又貌美,可那满意的目光跟云筝奶奶逼着她穿上秋裤后的眼神一模一样。充满慈爱。
反而是方才还哭天抹泪的春溪忧思起来。
云筝想起奶奶常说她的一句话,转头送给春溪:“小小年纪怎么愁眉苦脸的呢?”
“云筝,我们建不成窑床,即使釉料没有问题,还是烧不出天青,这可怎么办?”春溪看着身后馒头窑的残骸问她。
云筝不喜欢在屋子里吃饭,春潭见她有时候累了,就在院里那棵苦楝树下发呆,于是把餐桌摆到了树下,视线不远处就是那堆废墟。
“我想了一个妙计。”云筝伸出双手弯弯手指将两人勾过来。
两个脑袋在她一左一右,好奇道:“是什么?”
云筝:“但是比较危险,我决定不带你们俩。”
“云筝!”春溪被她故弄玄虚的样子弄得恼火,起身抓住她的肩膀拼命摇晃。
“晕了晕了,”云筝举手投降,“好好好,带带带,你俩听我指令,吉时一到,立刻出发。”
二更将过,月黑风高,三个黑影溜到官窑东偏门的杨树下。
“这条路线我之前已经踩过点了,一会儿你们俩先踩这,再蹬那,先到第一个树杈上,再跨到墙头蹦下去。”云筝指着每一个落脚点,说得极为轻松。
春潭和春溪点头:“放心吧。”
“我先上去接应你们。”云筝说完蹭蹭两下爬到了墙头上,回头招手让她们俩跟上。
这姐妹俩精准地找到了云筝指出的攀爬点位,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怎么也攀不上去,春潭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爬到了树杈上,后背已经出了薄薄一层汗,春溪更是完蛋,一步都上不来。
云筝把春潭先拉上去,又回到树下让春溪踏着她的肩膀才爬了上去。
可算进了官窑院内,春溪胆小,要走在中间,云筝领头,带着她俩沿墙边躬身前进。
“我们不是穿了夜行衣吗?为什么还要这么小心?”春潭在最后面小声问。
云筝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敢回头,只掐着嗓音轻声应道:“因为电视里都这么演,但这不是重点。”
春溪跟紧她:“重点是什么?”
云筝微微侧头:“重点是这样比较专业。”
“可是你这夜行衣看起来一点都不专业,松松垮垮,一件就能装下咱们仨。”春潭跟上来说道。
“就是,你这行头哪搞来的?”春溪问。
“保持队形,”云筝伸手把她俩推回原来的位置上,一边继续前进一边说,“有得穿就不错了,总比那些粉粉绿绿的衣裙安全吧,你们可小心点,别把衣服弄破了,我还得还给祁玉川呢。”
“什么?”春溪惊叫,“鬼修罗的?”
云筝和春潭连忙捂住她的嘴。
春溪挤出极小的声音:“我……我不敢穿。”
春潭摸了摸妹妹的脸以示安慰,随即又好奇道:“可少监大人为什么会准备这么多夜行衣?”
云筝冷哼一声,夜行衣算什么,人家还有暗器呢!
不过不怪春潭好奇,云筝也越发觉得祁玉川这个人藏了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深不可测。
她忽然停住脚步,伸出手,像特工一样做了一个帅气的止步动作,奈何队友都萌萌哒接连撞在了她后背上。
“到了吗?”姐妹二人异口同声问。
“嗯,就是它,”云筝指着面前中型馒头窑,“这家伙退休了,所以东偏门这片没什么人来,上次来我瞧着这里不远处有个废弃柴房,官窑家大业大估计早就把那点柴火给忘没影了,正适合咱们废物再利用。”
三个人眼神交流一番,短短几日她们已经进化到不用言语便默契地完成了分工,春潭去抱柴火,春熙从怀中掏出各种各样浸釉后阴干了的小器物,等柴火就位,云筝点火,窑温升上来时,那些小茶盏笔洗等皆被放了进去。
刚封上窑口,身后一个声音传来:“你们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