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清水闲人

33、小禾进京 小禾带着学

　　第三十三章小禾进京

　　至德元年，沈昭收到了一封从江南来的信。

　　是小禾写的。

　　信里说，她带着几个学生来长安参加科举考试，想借住在裴府，顺便见见沈昭。

　　"小禾要来？"裴远看完信，笑道，"那可是稀客啊。"

　　"是啊。"沈昭也有些激动，"她上一次来长安，还是阿满成亲的时候。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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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后，小禾到了。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了。三十多岁的她，衣着朴素，气质沉稳，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大家风范。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三个十六七岁的学生——两男一女，都是她这些年培养出来的好苗子。

　　"先生！"小禾一见沈昭，眼泪就掉了下来。

　　沈昭抱住她，眼眶也湿润了："小禾，这么多年了，你还好吗？"

　　"好，我很好。"小禾哽咽着说，"先生，您呢？"

　　"我也好。"

　　两人相拥着，久久不愿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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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沈昭和小禾聊了很久。

　　"先生，"小禾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您。"

　　"我也是。"沈昭笑道，"当年你来私塾报名，是我收到的第一个学生。"

　　"我记得。"小禾笑了，"那时候我连名字都没有。您给我起名叫'小禾'，说寓意是'禾苗'，要好好生长。"

　　"你现在长得很好了。"沈昭摸了摸她的头，"比我想的还要好。"

　　小禾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先生，"她轻声说，"我这次来，还有件事想告诉您。"

　　"什么事？"

　　"我……我要当奶奶了。"

　　沈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阿满和小禾的孩子？"

　　"嗯。"小禾的脸红了，"怀了五个月了。"

　　"太好了！"沈昭高兴得合不拢嘴，"阿满这个臭小子，这么大的事也不写信告诉我！"

　　"是我让他不要说的。"小禾笑道，"想给您一个惊喜。"

　　沈昭看着她，忽然感慨万千。

　　当年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女孩，如今已经要当奶奶了。而她自己，也从那个迷茫的穿越者，变成了一个大家庭的长辈。

　　时间过得真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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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试那天，沈昭亲自送小禾的学生去考场。

　　考场在国子监门口，跟当年阿满参加府学大考时一样。广场上挤满了人，都是来参加科举的年轻学子。

　　"别紧张，"沈昭对三个学生说，"考得上考不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已经尽力了。"

　　"谢谢沈先生。"三个学生齐声说。

　　沈昭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了当年的阿满。

　　那个站在考场门口，紧张得满头大汗的少年。

　　如今，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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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成绩公布了。

　　小禾的学生里，有一个考中了进士。

　　消息传来，整个沈家村都沸腾了。

　　"咱们村出进士了！"赵大娘激动得眼泪直流，"沈丫头办学这么多年，总算熬出头了！"

　　沈昭站在裴府门口，看着报喜的差役，心里涌起一阵感慨。

　　从沈家村到长安，从私塾到科举……这条路，她走了几十年。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还会有更多的孩子，走上这条路。

　　还会有更多的可能，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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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沈昭和小禾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

　　"小禾，"沈昭忽然问，"你还记得当年我教你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记得。"小禾说，"'人之初，性本善'。"

　　"还有呢？"

　　"还有……"小禾想了想，"'子不学，非所宜'。"

　　"对。"沈昭笑了，"这是《三字经》里的句子。你学了这么多年，应该明白它的意思了。"

　　"我明白。"小禾说，"人不学，不知义。人不读书，就不会明白道理。"

　　"那你觉得，读书是为了什么？"

　　小禾沉默了一会儿。

　　"为了……改变命运？"她说，"为了让自己有更多的选择？"

　　"也对。"沈昭说，"但还有一点。"

　　"什么？"

　　"读书，是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更好的人。"沈昭说，"不只是为了考功名，不只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让自己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值得坚持的。"

　　小禾看着她，忽然笑了。

　　"先生，"她说，"您知道吗？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您看起来普通，但其实……"小禾说，"您是我见过的，最不普通的人。"

　　沈昭笑了："我只是个普通人。"

　　"不。"小禾认真地说，"您不普通。您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您做很多别人不敢做的事。您……您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

　　沈昭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小禾，忽然想起了一句话——"世上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学生。"

　　"小禾，"她轻声问，"你真的想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小禾看着她，眼神认真："先生，我不需要知道您的秘密。我只需要知道，您是我的先生，是我这辈子最尊敬的人。这就够了。"

　　沈昭的眼眶湿润了。

　　她伸出手，把小禾揽入怀中。

　　"好孩子，"她轻声说，"谢谢你。"

　　两人相拥着，看着满天的星星。

　　星光璀璨，照亮了她们的脸庞。

　　这就是传承的力量。

　　一个人的火把，点亮了另一个人的火把。

　　然后，这个火把又会点亮更多的火把。

　　代代相传，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