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巷的夏》》猷屿

5、球场 周末的天气

　　周末的天气很好。

　　阳光不烈，不晒，温暖得刚刚好，风软软的，带着秋天特有的清爽，吹在身上舒服极了。

　　谢延川一大早就往班级群里发消息，连发三条，语气兴奋得不行：“打球！社区球场！下午两点！都来都来！不来不算兄弟！”

　　郑棋秒回：“我带作业。”

　　谢延川：“……能不能有点追求？”

　　林哲看着手机，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屏幕，直接给安景如发了一条单独的消息：“一起去打球吗？我在梧桐巷口等你。”

　　安景如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帮外婆择菜。

　　手机轻轻一震，他拿起来一看，心跳瞬间快了半拍。

　　打球。

　　他从来没有打过球。

　　他个子不高，运动不好，性格又安静，从小到大，几乎不参加任何体育活动。操场、球场、跑道，对他来说都是热闹又陌生的地方。

　　他犹豫了很久。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迟迟不敢按下回复。

　　他怕自己去了，什么都不会，显得笨拙又尴尬。

　　怕拖大家的后腿。

　　怕成为多余的那一个。

　　可他又想靠近林哲。

　　想靠近那些温暖的、明亮的、像光一样的人。

　　想走出自己小小的、封闭的世界，看一看外面的热闹。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按下几个字：“好。”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他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下午一点五十分。

　　安景如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牛仔裤，白色运动鞋，乖乖站在梧桐巷口。

　　风轻轻吹过，巷子里的梧桐叶落下几片，落在他的脚边。

　　没过一会儿，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路口。

　　林哲来了。

　　他换了一身黑色球服，身姿挺拔，肩背舒展，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利落，比平时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活力。头发被风吹得微微乱，却依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走吧。”林哲对他笑了笑。

　　“嗯。”安景如轻轻点头，跟在他身边。

　　球场就在梧桐巷附近，步行几分钟就到。

　　场地不大，却干净整洁，红色的跑道，绿色的草坪，篮筐崭新，地面被晒得微微发热。周末的球场人不多，只有几个零散的少年在打球，气氛安静又舒服。

　　谢延川和郑棋已经到了。

　　谢延川看到林哲，立刻挥着手大喊：“林哲！这里！”

　　郑棋坐在球场边的长椅上，面前摊着作业本，安安静静地写着，仿佛周围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林哲拉着安景如走过去。

　　“安景如也来了！”谢延川眼睛一亮，语气热情，“不错啊！今天咱们好好打一场！”

　　林哲放下背包，换上球鞋，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走到球场上。

　　安景如坐在长椅上，安安静静地看着。

　　阳光洒在球场上，洒在林哲身上。

　　他运球的时候，动作流畅利落；起跳的时候，身姿舒展好看；投篮的时候，眼神专注坚定。篮球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听话又灵活，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落在球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安景如坐在树荫下，目光一直跟着他，一刻也没有移开。

　　原来林哲不只是温和，不只是安静，不只是会学习。

　　他站在阳光下，站在球场上，也这么耀眼。

　　像一轮小太阳，明亮，温暖，让人忍不住靠近。

　　中场休息的时候，林哲走下场。

　　他额头上带着薄汗，呼吸微微急促，却依旧笑得温和。他从背包里拿出两瓶冰汽水，递了一瓶给安景如。

　　瓶身冰凉，握在手里很舒服。

　　“看我打球，无聊吗？”林哲坐在他身边，语气轻松。

　　“不无聊。”安景如抬起头，眼神认真，小声说，“你很厉害。”

　　林哲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安景如的头发。

　　动作自然，随意，像哥哥对弟弟一样亲昵，却又比普通的哥哥，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安景如的头发软软的，被他揉得微微乱。

　　他的耳尖，瞬间红透。

　　谢延川跑过来，一巴掌拍在安景如椅背上，语气兴奋：“安景如！你也来试试！别老坐着！”

　　安景如连忙摇头，眼神带着一点慌张：“我不会……我从来没打过。”

　　“没事！谁天生就会啊！”谢延川大大咧咧，“林哲教你！他打得最好了！”

　　林哲没有拒绝。

　　他站起身，对安景如伸出手：“来，试试。”

　　安景如看着他伸出的手，干净，修长，温暖。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把手放了上去。

　　掌心相贴的一瞬间，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顺着手臂，一直传到心底。

　　安景如的脸，一下子红透，连耳朵都在发烫。

　　林哲握着他的手，把篮球轻轻放在他怀里，耐心地教他持球姿势，教他手指如何用力，教他如何站稳，如何发力。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安景如的耳廓。

　　安景如的心，跳得快要冲出胸口。

　　那天下午，他没有学会打球。

　　连最简单的投篮都投不进，动作笨拙又好笑。

　　可他记住了。

　　记住了秋天的阳光，记住了冰汽水的甜，记住了树荫下的风，记住了球场上的笑声，记住了林哲掌心的温度。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个不孤单的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