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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他她 邬听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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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听澜觉得自己很聪明,在最后时间卡点进了教室,一来就免受向葵伊的诘问。虽然只是善意的谎言,但解释起来,毕竟有点麻烦。
但他又发现自己很傻,忘了晚自习还有课间休息这回事。
“你还提前跑了?结束我才发现,我故意没在手机和你说,你可真烦。”
向葵伊此时正站在邬听澜桌边,两手撑在他桌上。
超出预期了,邬听澜悲哀地想。高看了自己又小瞧了向葵伊,说点什么找补呢?
“我那时候肚子疼,出去了,嗯,就干脆跑了,反正领导也讲不出什么花,从小到大都听厌了。”
“领导无聊和你偷跑是两码事吧。”向葵伊拎起邬听澜笔袋摇了摇,又放了回去。
“今晚还跑步吗?”向葵伊追问道。
“我晚上还要去文辑社,一起的话要到九点可能十点了。”邬听澜看着墙壁上的钟开口道。
“第一天就社团活动?林书瑜可真‘疯’。”
“第一天都没什么事,开一下也还好。”
向葵伊看向窗外,冷风穿过榕树的气根,手指一样拨动着灰褐色的弦,发出沉郁、潮湿的摩擦声。
“冷死了,不跑了。”向葵伊拉紧了围巾。
离晚修结束还有两分钟,邬听澜便收好了包,望着墙上的钟出神。第一天嘛,稍微散漫一点也没事吧。
怀樟现行的作息,不同于其他高中。为了彰显其自由度,晚自习早在八点四十就结束了。但毕竟利不虚获,自由的时间都是从其他部分“挪”过来的:课间休息都砍成5分钟,午休90分钟,而晚自习前,更是只有30分钟。但考虑到3个食堂和3个便利店,还能点点外卖的情况下,倒也没那么狼狈。
而其中广受差评的是周五的晚上,英明一世的怀樟,居然要求学生晚上考完一场试再走。为此的理由居然是——祖宗之法不可变也。
铃响,邬听澜出了教室。果真很冷啊,邬听澜裹紧了衣服,朝着文辑社走去。
他没想到会在文辑社路上碰到路征,据他所知,他没加入任何文艺性质的社团。
“嗯?你也在这。”
“是啊,第一天无聊嘛,随处逛逛。”
路征亲呢地一把搂住邬听澜,带着他朝反方向走。他昂着脑袋,栗色皮肤藏不住他的激进和桀骜。一米八七的身高和出挑的外表,不怪他玩得开。
“我还要去文辑社呢。”
“噢,噢!我都忘记了你来这干嘛呢,我说呢,难见你也到处瞎逛。”路征放开邬听澜,嬉皮笑脸道。
“没关系,我先走了?”
“没问题,先去。”
邬听澜走着,不用细想也知道,他肯定不是瞎逛。邬听澜从没见过路征放学后还待在教学楼,更别说一个人走。好比向葵伊哪天郑重其事地说自己衣服已经够穿了,不用再买新的了。
至于为什么呢?在未来某一天,狐狸尾巴肯定藏不住的。
推开门,他走进文辑社。
入眼的首先是一条长桌,最远端坐着林书瑜,文辑社的社长。见到她前,邬听澜一直觉得“黑绸缎般的长发”是很谬远的说法,后来才发现是字字写实。听说她还是上市公司老板的女儿,难怪气质不凡。
没想到其他人来的这么早,只留下长桌另一端的位置,邬听澜坐下来,环顾四周。
两侧的书架不变,但有的书明显换新。林书瑜身后窗户前新摆放了吧台样式的桌椅,又配了软垫和台灯。除此之外——邬听澜轻轻晃晃身子,自己坐的椅子也换新了。真是不小的开销。
“好的,人都来齐了。”林书瑜一拍手,双手合十。“那今天看书前我先说几句,对上学期的总结,毕竟网上总结不够庄重嘛。”
“首先,非常感谢大家的努力,我们上学期被评为了优秀社团。”
此起彼伏的雀跃,毕竟优秀社团所奖励的团费可不少。
“然后这学期的固定活动我们也会如期展开,一月一次的校刊,这次轮到邬听澜主编,大家有想法可以多和他分享。”林书瑜延手引向邬听澜,大家纷纷回头,他报以害羞的笑容。
“这学期还有校庆,到时候会有摊位。希望大家全力配合,这也是算在最后考核里的。”
“最后,如果这学期蝉联优秀社团的话,我就请大家聚餐吧——小点声!”
林书瑜先扼住了屋内的炸响,但大家脸上还是难掩喜色,林书瑜眼睛一弯,笑吟吟继续说道。
“大家开始看书吧,像往常那样。”
九点四十五,林书瑜宣布下,大家起身离开。
按照编写人的惯例,邬听澜留了下来。
“有想法吗——不对,还太早了——不过对你应该很轻松的吧。”
邬听澜轻轻一笑,“太高估我了,我尽量。”
“太谦虚了,其实我完全不担心呢。”林书瑜身子一仰,伸着胳膊够到后面的椅子。“怎么样,我新添的是不是很好?这些桌子椅子。”
“很特别,用的团费吗?”
“怎么会!”林书瑜身子倒回坐正,“团费是留给你们的,哪能拿来换这些。”她又起身,坐到窗前的高椅子上。“这个拿来学习是不是很好,专供我们社员,这样就不用跑到图书馆了。”
邬听澜暂时没想到这桌椅的必要性,或许这就是钞能力?
“可是我们只有一把钥匙,总不能要用的时候都来找你。”
“这我当然想到了,所以我配了很多,每个班的社员公用一把,这是你的。”林书瑜笑着,轻轻地把包着软塑料的钥匙扔给邬听澜。
考虑果然周全啊,邬听澜把钥匙揣进兜里。
“你在几班?”
“我在二班,你呢?”
“七班。”
“在我楼上,有什么事情下来找我就行。”
邬听澜点点头,目光移向书柜。
“这些书也是你换新的?”
“是的。”林书瑜伸着脚从高凳子下来,上前抽出一本。“这本《檀香刑》就原本很旧,书页都有点粉粉的了。虽然,”林书瑜咧嘴笑了,“也不是每本书都有人看,但破破烂烂的一定没人看。”
“真用心啊,你一共换了多少本?”
“二三十本吧,上学期期末我清点的,本来该换新的更多的。”林书瑜蹲下身,抽出一本《霍乱时期的爱情》,“但如果都是新书的话,社团会少点古朴的味道吧?”
邬听澜看向那本书,边角微卷,纸色浅黄,外皮松松脱脱的。确实,文辑社也需要点旧书撑场面。
“时间不早咯,我们回去吧。”
邬听澜点了下头,待林书瑜关好窗后起身打开了门。
门外有人,他吓了一跳,居然是路征。
路征同样吃惊,“你咋还没走?”
你怎么在这?邬听澜心里问道,他回头看向林书瑜,她却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不是让你下次来吗?这次来你就会撞上邬听澜。”林书瑜嗔怪道,站在了邬听澜旁边,随手拉出一把椅子。
邬听澜惊讶地挑着眉毛,视线在路征和林书瑜间切换。
“他有些小秘密要和我讲,没事,你早晚会知道的——”
“我先走了。”邬听澜抢答道。
“这可不是赶你走啊,你别误会了,我真有点事。”路征拍拍邬听澜的肩,挤出个笑容。
邬听澜“嗯”了一声走出了文辑社,带上门。他长舒一口气,今晚收获不小呢,先是碰见一反常态的路征,再是知道路征和林书瑜认识。
路征是校里的风云人物,林书瑜成绩好、家境显赫,除了都挺出名外,其他看着毫无关联。路征有求于她?
邬听澜下楼,回望了眼文辑社,灯亮着,看起来不是三言两语的琐事。路征和文辑社?不,应该是路征和林书瑜吧,他又嫌钱给的少,找她借钱吗?
不,林书瑜的形象毕竟很难和借钱联系到一起。可她和路征也不像第一天认识,难道真的说?
可路征嘴上喊着没钱花、没钱花,每天却还是自在逍遥。球场上依旧是“来来来,你能进请饭。”地叫。然后一群人在铃声的催促下,狂奔着闯进教室。在后排夹着嗓子,费力地憋着声笑。
可万一呢,万一——
扑面的冷风吹断了邬听澜的猜想,刚好,也避免深入到不礼貌的猜测中。
“真冷啊。”邬听澜喃喃道,呵出的白气一缕缕散到进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