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是靠抢来的》咬开

55、旧人 求我啊。

　　曲方禾草草挂断了电话。

　　她很庆幸自己长了张神经迟钝的脸，以至于这种想一头撞死的时刻，也只是冲对方点点头。看起来还挺老谋深算。

　　之前老在低谷时期遇到前任，丢人得很，好歹一次状态回春，曲方禾还有闲心应付。

　　“你也在这里吃饭？”

　　司恩浩在她身边站定，双手插兜，往门内看了眼，又转回来。

　　“嗯，和朋友聚一聚。”他说。

　　这样一来一回，也算寒暄。曲方禾感激自己成了能够与前任和平共处的大人。

　　她拢了拢衣服，与司恩浩隔着段距离，深吸了一口气，才驱散了些许因为父亲和见到前任才来的烦闷。
　　曲方禾准备回去了，就在转身的那一刹，忽然听到一声的沉闷金属声，来自身边人。咔哒，开盖。随后，咔嚓。
　　一团蓝色火花恰时冒起。司恩浩抽出一根烟，对准火，开始慢慢吞吐。

　　谈了几年，曲方禾从没见过他抽烟，但人总会变，何况是分开之后。现在和她没关系了。

　　她收回视线，手已经抓到了门口的把手。但或许是那一眼暴露出了惊讶？又或许是烟草给这位男性带来了一种膨胀？

　　司恩浩叫住了她。
　　“等下，聊聊可以吗？就随意点，我没有别的意思。”
　　言语间难掩低落。

　　曲方禾停下，捂住口鼻：“你确定要这样子和我说话？”

　　“啊，抱歉，不自觉就这样了。”他从怀里掏了只银质烟盒，烟投进去，合盖，自己也觉得很可笑似的，吹着冷风，清醒过来后羞赧一笑。

　　司恩浩自觉味道散得差不多，朝她走来：“你最近怎么样？叔叔阿姨还好吗？”

　　“还行吧。”曲方禾不乐意回复这些无聊琐碎的事。

　　“你家里是不是又在问我们俩的事？”

　　之前抱着侥幸心理，猜他没听到自己喊的那句，结果还是听到了。

　　“是，我爸妈他们比较固执，我这边已经解释过了，你不用在意，不会影响到……”

　　“不会吗？”司恩浩静静看她。
　　他的气质变化了很多，和抽烟一样令人惊奇，身上若有似无的烟味，好像一种隐喻。

　　——她当然影响到他了。而曲方禾无话可说。

　　司恩浩：“你上周去哪儿了？是为了躲我吗？”

　　她需要向前任解释？
　　心底突然又腻烦起来。曲方禾讨厌对方像受害者一样向她展览，明明她才是那个受伤的人不是吗？

　　“公司团建，你不知道？”曲方禾讥讽，“你兄弟们没和你说？”

　　司恩浩脸上闪过错愕：“我还以为……”
　　是了，他自以为曲方禾还在乎，有意躲他，对他的消息置之不理。

　　所以说，到底有什么可聊啊？这话不仅是反问，也是思考。

　　两人正面对着面，忽然有个女声，在身后柔声细语追上来：“好巧，你好呀！”

　　有人扑了过来，搂上司恩浩的臂膀，依旧穿得严实，但并不土俗，堆堆帽和口罩遮盖着，正中一双眼尾上扬的明亮双眸。

　　司恩浩把她从胳膊上撕下来，声音不稳：“你来了……先进去吧？”

　　苏蔚冉不动，笑盈盈攀在人身上，看着曲方禾。她在来的路上心情挺差的，因为司恩浩那个控制欲死强的妈。

　　上次在饭店闹了个大的，她以为自己不会和司恩浩有啥进展了，好在对方陡然开窍，开始接受与她成双入对。

　　近来，她和司恩浩相处不错，结果司母那边出差错，问题就在代言和合同上。
　　之前虽传出新闻，表明她们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了，但苏蔚冉知道，她们到现在还没签呢，对方就已经想在自己身上捞东西了。

　　所以说亲兄弟明办事，就不能和以后的“公婆”混为一谈。
　　老想着让自己打白工不是？

　　苏蔚冉挺烦。她甚至怀疑，曲方禾不会是知道司妈抠门，才跑得这么快吧？

　　几天下来还没谈成，她烦得要死，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她先把这抠门资本家的儿子叫出来陪自己吃喝解解闷好了，也有别的正事儿要办。巧了，曲方禾又出现了。

　　那种无力的挫败感荡然无存。她的世界瞬间天晴了。

　　曲方禾扫了她一眼：“不用谢。”
　　苏蔚冉：……

　　三个俊男美女在川菜馆门口，就这么光秃秃站着未免太显眼。
　　彼此无话可说，这下曲方禾真得进去了，但对方似乎有意要显摆，不乐意让她轻易离开。

　　苏蔚冉甚至主动邀请：“要一起吃吗？”
　　说完就被旁边的男人一肘击在了肋间。
　　好在她演技了得，说着“讨厌啦”，再锤小拳拳，将之美化成了情侣间的打闹。口罩下的龇牙咧嘴，自然也没人发现。

　　曲方禾：“不用了，我有朋友在里面。”
　　态度还算友好，就是她这人光是站着，就自带嘲讽，好像在问“这人究竟在说什么蠢话”。

　　司恩浩看了看两边，眼一闭，把苏蔚冉往怀里一扯：“好，那你快去吧，我们就不耽误你了。”

　　曲方禾顿了一下，好像武装前的整顿，眼尾倏地弯了下。其实她笑起来很漂亮，但她不太乐意那样，因为笑于她而言更像一种武器。

　　“忘了说，恭喜你们，好事将近。”曲方禾笑起来，脸颊的小痣像颗黑星，深得像是能纵身投进去。

　　司恩浩没懂：“什么意思？”

　　苏蔚冉直直看着她。

　　“既然你们都在这儿，正好方便我当面说清楚。司恩浩，之前我让你退掉婚庆、酒席的定金，目的是让你减少损失。我现在还是一样的观点。”

　　“是……是，但是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事来了？”司恩浩忙不迭把怀里的人放开，脸上一半希冀一半惶恐。

　　曲方禾：“所以要取消，现在是最好的节点，希望你们趁早交涉清楚，交了违约金就结束了。”

　　“可，我没有要退的意思啊？我知道，本来定金就是不退的。”司恩浩百思不得其解。

　　苏蔚冉：“是我要退的。”

　　司恩浩大吃一惊，视线移到曲方禾脸上，脸霎时红了，为那么点鸡零狗碎的钱干扰了对方而羞愧。

　　接着曲方禾就目睹了两人吵架，十分干瘪的话题里，激情四射地争吵。

　　一个说“你妈说之前在那边订了酒店我又不喜欢”“你妈让我退的”，一个说“你谁啊还帮着我退你算老几”“我妈还是你妈”。

　　“你妈说了，我们要结婚的啊。”

　　“谁他妈要和你结婚？”

　　别说，她都要磕上了。曲方禾看乐了。

　　大概离席的时间太久，也可能是这两人吵得忘我，引得里面的人伸头来瞧。

　　司恩浩的盟友能来，不怪曲方禾的队友也来吧。

　　没一会儿，身后玻璃门被打开，温恒如来了。
　　她和司恩浩差不多高，气势不减，陪着人，也是拍了拍曲方禾的肩膀，比温铎那个温柔得多。

　　“发生什么事了，看你半天不回来？”温恒如平着抻了双臂，深呼吸，“正好我在里面也憋得慌，出来喘口气。”

　　曲方禾想着，要不要介绍呢？姐姐好像不认识司恩浩，更不认识戴着口罩的苏蔚冉。

　　她还在思考着，苏蔚冉立马开嗓，往姐姐身上一瞥：“哇，恭喜啊，极优性Alpha哎！”

　　温恒如一拍脑门，胳膊抵了抵曲方禾，身体倾斜靠着她，笑呵呵：“可惜不是我啦，有个比我还好的在后头追着呢。”

　　司恩浩脸上青红变幻，厉声问道：“谁？！”

　　苏蔚冉不笑了。

　　下一秒，斜刺里，忽然跌撞着冲出个冒失人影，也是瘦高一条，马尾辫在脑袋后甩着，看着像是追着温恒如过来的——

　　“温老师！”那人刚陡然失了声。正是苏蔚冉的经纪人，高敏。她从饭店出来，傻了。

　　高敏早先就来堵人了，听说Vesper设计师回国，近来她的高定作品在国内大火，苏蔚冉团队有意接触，但对方深居浅出，几乎不对外合作。
　　她们就又走了老路，找狗仔，死追着人粘着，毕竟艺术家性情古怪，再说这招以前成功过。

　　高敏刚出来就碰上自家小明星，还是这泾渭分明的两边阵容，当下琢磨出了大概什么情况，两眼一黑。

　　温恒如皮笑肉不笑：“别缠着我了行吗？我刚才在里面已经说得很清楚，休息时间不工作，你替天王天后来请也没用，正常走商务，好吧？”

　　见高敏眼神乱窜，几次都落在对面的米其林身上，身处常与明星打交道的行业，她当然清楚了。感情这位经纪人和对面这位女星是一伙的。

　　她没忍住，噗嗤一声。曲方禾也被带得忍俊不禁。

　　苏蔚冉见她笑得和煦，和传言中差别很大，一狠心，拉下了口罩，事业心立马顶替了恋爱脑：“温老师，你好……”

　　这就开始自我介绍了。说了自己是谁，团队是为了什么，真的很喜欢很尊重她的作品有意合作。

　　女明星一摘口罩，外面就隐约有了点骚乱的阵仗。

　　“得了，口罩戴上，我不接受这种骚扰，以前有用不代表现在有用，”温恒如冷着脸，忽而又变脸玩笑，“再说了，找经纪人来求有什么用啊，你可以求她啊，让她帮你说。”
　　说着往曲方禾身上瞥了眼。

　　曲方禾：……
　　姐姐别闹。

　　苏蔚冉态度明显呆滞，满脸绝望。

　　“做不到对吗？那我们就走了，吃饭去啦——”温恒如在曲方禾身后，母鸡保护小鸡一般，把她往门里推。

　　“谁说我不……”女声尖利起来，想要反驳。

　　曲方禾不想说话，奈何身后那手捏着她肩头，非要她给人一拳似的。
　　她只得从温恒如身前，歪着探出个脑袋：“我干嘛帮你？一路走好。”

　　两人回去吃饭，坐下来，曲方禾还在忍笑，这下是真的彻彻底底放松了。
　　姐姐还是那个姐姐，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过。

　　她没忍住八卦：“姐，你刚刚说，以前有用是什么意思？有人用这招成功过么？”

　　“是啊，只有一次，”温恒如向她展示无名指上的银辉，“所以现在是这种关系。”

　　曲方禾震撼。难怪苏蔚冉吃闭门羹了。

　　吃得差不多，还在消食，想起刚刚那两人如丧考妣的脸，曲方禾突然意识到有事儿忘记说了。

　　她还没和姐姐讲，刚刚对面那男的，就是自己的乌龙“命定”史中的男主角呢。

　　不料姐姐也是忽然想起什么，开口：“我刚刚才想起来，我之前在一个晚宴上见过他俩在一起。他们是什么人？你和他们什么关系？”

　　其实她心里未尝没有答案，但她看着曲方禾，心明眼亮，果决果断地说出她曾见过的真实。

　　曲方禾的脑子里一下回荡起了，曾几何时，司恩浩求她复合时最爱说的话。
　　“在医院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假的。虽然她和司恩浩早分手，但事到如今，还是有种喝了大蠊原液的恶心感。
　　虽然已经不重要了吧。

　　这次出去一趟，回来什么都变了吧。她暂时摸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临走前，曲方禾加回了姐姐的联系方式。姐姐调侃她“这下可别再给我删掉了呀还挺伤心的呢”。
　　又邀请她去家里，看兔子。

　　路上，温恒如先是接了爱人的电话，温存耳语片刻后，又给便宜弟弟电话。

　　“你今天到底是真有事儿还是假有事儿，别是骗我的吧？”

　　“真有事，姐，我骗你干嘛……”

　　“行，那我信你，饭吃完了，挺好的，就是今天你不在可惜了。”

　　那头屏息吞声，等着她的下文。

　　温恒如详细说了今天的事儿后，一把拍向方向盘：“你不是查到说，那小明星会去店里堵我？还非要我去。结果你中途还走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那姓司的情敌会去呀？还兄弟呢，别逗。”

　　“没别的我挂了。”那头少见的被说急眼了。

　　“开玩笑的。下次有这种事早点喊我，我就喜欢凑这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