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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温雨石 你我皆为棋 ...

  •   阴暗的牢狱内,裘玉坐在几捧干草之上闭目凝神。

      自从得知自己被推出当替罪羊后,她没有哭闹,也没有喊冤,只说愿意配合官府调查,全程毫无任何反抗之意。将封自在拜托给王成山照顾后,便任由萧城县衙役们将自己押解离去。

      萧城县距离青禾镇不算太远,马车行进两个时辰便到。进城关时,天色不过蒙蒙擦亮,街道两侧的铺子门板还未撤去,四下寂寥,只听得马蹄发出的沉闷声响。

      入了刑房,梅泽辰搓热掌心,捂住发涩的双眼轻轻按揉。他今年六十有五,不比丁安慎正值壮年,凡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交给幕友得过且过。虽无意再图功名,但梅泽辰心里却跟明镜一样,知晓青禾薛家这场火烧的蹊跷,背后更是盘根错节。幸而薛恺已亡,衙役们搜出来的只有二十具烧焦的尸体。凡事死无对证,梅泽辰不愿招惹是非,本欲以意外结案,谁知丁安慎咬住封自在不放,称其与薛家失火必有联系。再加上贾青郜在旁作保,梅泽辰不得已要抓人。一番牵扯下来,贾青郜着田罗生指认裘玉会武功一事,摆明了要与丁安慎一起将裘玉送进萧城县牢。

      禁酒之事梅泽辰尚有耳闻,只是这青禾的酒不止要送往徐州,有人来担自然最好。偏有人挑不受查的线为民请命,往找死的路上直冲猛撞,已昏过去的无有气量,二者择其一,想必只能是眼前这位了。

      将人关进牢房中后,梅泽辰吩咐照常当值,犯人暂且收押。众衙役自是松了口气,心知还能睡个囫囵觉,待送走梅泽辰后,相继告别返回家中。

      当值的禁卒接过裘玉给的一钱碎银,对她的懂事程度相当满意,也不出言为难,径直带去一间用木栅栏独立出来的狱房。他开了门,看着裘玉自己走进去,点头道:“你虽懂规矩,可到底是犯过事的,我等不能过分宽宥。这间屋子虽不比其他屋内,可最是安静,不用忍受他人叨扰。这钱不够点菜,你便随着我们兄弟俩吃吧,等会儿就端来。”

      说着是不能点菜,但这两位禁卒的饭菜有酒有肉,给裘玉端来时还有一只窑鸡的鸡腿,泛着明亮的油光,香气扑鼻。

      离去时,禁卒还提醒道:“若明日再无孝敬,便吃不得这些,屋子也要轮换了。你自己当心些。”

      有钱和无钱的待遇,便是牢狱内无人明说、却无人不知的规矩。

      晨光从唯一的窗户中透过落在地上,照出跑向骨头的几个黑影。窸窸窣窣的声音令裘玉心烦,不得不睁开眼睛。

      映出的影子在骨中抬头,是两只手掌般大小的老鼠。胡子长过两寸,尾端如小指粗细,眼中露出与田鼠不同的凶光。

      裘玉揪出几根干草信手丢出,老鼠未来得及躲便被穿透脑袋和喉管钉在墙上,连声音都未发出。这一个月来承蒙王成山的药,锁神针带来的内伤虽未痊愈,却也恢复六七成。薛家暗室机关出自碎花楼之手,如今毁于一旦,必有人来寻自己灭口。与其留在封宅,不若以身入局,遂了丁安慎与贾青郜的愿来这牢狱之中。

      江湖向来不与朝堂之事产生牵扯,碎花楼若因隐藏行迹来杀人灭口,也必定会因目标在官府之中而不敢轻举妄动。可县牢岂是随意进出之地,所以裘玉也在赌。她用自己的性命和自由作为赌注,兵行险招,若是此番举止引得故人寻来,说不定会有医治断手的良药秘方,而此番困境亦可移花接木,赢得转机。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除了送饭的禁卒,再无其他人来。裘玉耐得住性子,即便日头偏西也不焦急。在用过晚饭后,她照常打坐调息内力。而就在这时,平静的空气内终于荡漾出一丝涟漪。

      来了。

      裘玉睁开双眼,看向门外。

      到访者是名长发挽起的妇人,胳膊上担着一只食盒,着寻常服饰。走起时手帕掩面,一路哭啼声音压抑。禁卒跟着劝了一路,二人来到裘玉门前,妇人说着话,手下却轻车熟路的掏出一只镯子塞给禁卒。

      “我同自家妹子说几句话,还望您行个方便。”

      玉石种水通透不见杂质,市面上少说得值十两银子。

      禁卒快速收下,卷在袖口里面藏的严实,叮嘱道:“注意时辰,别太长了。”

      “放心吧,我只给她送些饭菜,吃完就走。”妇人说着,将手里的食盒向上抬了抬。

      待禁卒远去,妇人装模作样擦着干巴巴的眼角,美目流转之间暗藏杀机。她看向干草堆上的裘玉,扯唇冷声道:“好妹妹,真是巧啊,我们又见面了。看在你年龄小的份上,姐姐容你选个喜欢的。说吧,绳子钢刀和毒药,你想怎么个死法?”

      “不巧,我的命在梅知县手上,”裘玉嘴角露出一抹讽笑,“你要取,恐怕得排队。”

      妇人冷哼一声:“你胆子够大。”

      “和你相比还是略逊一筹。”裘玉起身来到门前,扬手将妇人掩面的帕子扯下,低声道:“在这还敢顶着苏晓的脸,不怕我喊人过来揭发你?”

      “他们若有能捉住我的本事,方才便不会放我进来。”温雨石抬手覆在锁上,五指闪动飞快,几下便将门锁解开,将裘玉按在了墙上。

      裘玉抬手,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摸索,双眼看着屋顶道:“这可不是动手的好地方。”

      “你既能猜出我回来找你,就应随身携带着武器。”温雨石柳眉紧蹙,“你的鞭子呢求正道?若无此物,如何与我一战?”

      “那是因为我就没想着要和你打,”裘玉反手扣住温雨石的命门,“各为其主,不如做个交易?”

      温雨石反问:“一个被朝野江湖悬赏的通缉犯,和你有交易可做?”

      “既是交易,自然双方都有好处。”

      “是么?那为何你还会将那个傻小子一并算计?”温雨石见裘玉面色一沉,勾唇道:“真是可怜......火海那夜,我看他对你用情至深啊。”

      “闭嘴!”裘玉指尖力气加重,惹得温雨石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你的脸不想要了?”

      温雨石咬牙道:“甚好,偏巧我看中了你的脸。你若自愿剥下,倒省了我热血的功夫。”

      “你想得美!”

      二人顷刻在屋内闷声打了起来,你给我一拳,我踢你一脚。这牢狱经不起折腾,也不能做出太大的动静,一个赛一个收着内劲,最后你锁我我锁你,双双躺在地上,卡住对方的命门谁也不肯松手。

      “谈谈交易吧,”温雨石被压着脑袋不好出气,忍痛道:“你使不出内力,我也尝不到甜头。不如各退一步,交换手里的情报。”

      裘玉同样涨红了脸,却始终憋着一口气:“你们碎花楼的人说话有可信度么?”

      温雨石急的失声:“骗人的向来只有万语堂,我们碎花楼从来言而有信,童——叟无欺。”

      “那好,三二一,同时放手。”

      温雨石本想再装几秒拖住裘玉将其反杀,可裘玉比她掐的还狠,体内血液受阻几尽停滞,再不松手,等到双双昏迷,真得两败俱伤。

      两人靠在墙上喘气,温雨石坐在裘玉右边,故意抓住她的胳膊来回揉捏。裘玉一脚踹在她的腿上,温雨石身子一晃,终于老实了。

      “你为何来青禾?”

      “你如何医断手?”

      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温雨石脸上露出一个十分古怪的表情,似笑非笑,连带着脸上的人皮都在跟着抖动。

      “既连人命都算了进去,何必在意一只右手?或是你对他不起,想要弥补过错?”

      错?

      裘玉扪心自问自己没有做错。

      凭薛恺与丁安慎相互勾结的关系,单论强抢民女根本无法被判处死刑。若此番不能将其斩草除根,日后他们联手席卷而来,青禾百姓的日子恐怕会更不好过。求正道已消失于西处密林,不过半年便再次现身,恐牵连郭赞担下办事不利的罪责。若封自在还是皇子,对付这些囊虫想必轻而易举。可他偏偏是个被废黜、没有身份的人,无法在这官僚体系中为自己图谋一方天地。既是如此,便做颗棋子铺路,给出一个出现在薛家名正言顺的理由,又有何不妥?

      去香云寺拜见张夫子后,回来路上,裘玉见薛泽明在街巷与其他孩童嬉闹,却并无家仆看护。她觉得奇怪,薛恺只有这一个儿子,竟然如此放心让他自己在外游乐。

      佯装买糖时,裘玉看到薛泽明逮着一个瘦小的孩子使劲挥舞拳头。而旁边的孩子见后一脸麻木,无人制止,附近偶然有大人经过,也都视若无睹,径直走过。

      没有危险的时候,薛泽明自己就是最大的危险。有一个有权有势的爹在身后坐镇,光是听名字就足以震慑,何需家仆守候。

      裘玉扶起躲在角落里哭泣的孩子,带他去溪边将脸上的泥巴洗净,涂抹伤药时,又将买来的冬瓜糖给他吃。

      小孩双手托着,仿佛这是什么稀世珍宝。裘玉看着心疼,问起他家中大人现在何处。

      小孩今年六岁,名叫三宝,本意吉祥,却困苦寒顿。他的母亲三年前离奇失踪,父亲紧接着又在七峰山上不慎跌落,没钱买药,最后重伤身亡。幸有祖父母在,三宝不至于沦为孤儿。他在镇上贾青郜出资的义学就读,他勤奋好学,常独来独往,却也因此被薛泽明逮住机会欺负。

      起先三宝试过反抗,也将此事告知夫子,期望学堂能为自己伸张正义。谁知希望落空,反被薛泽明指使的家仆殴打,差点致残。薛泽明更是扬言,若三宝再敢告状,就让他爹把三宝祖父母种的地收回去。

      农民一年到头全靠地打粮食,三宝祖父母年事已高,每日辛苦务农,除去交给地主的粮食后,剩下的仅能勉强维持生计。祖父积劳成疾,祖母早年为替家里还债做女红伤了眼睛。若没有这点地,老人家便只能出去要饭吃。

      薛泽明以此威胁,便是掐住了三宝全家的命门。自此三宝能躲则躲,不幸今日放学被薛泽明瞧见,又是一通折磨。

      裘玉听完这些,问三宝想不想摆脱薛泽明。

      三宝一听当然想啊,这个瘟神惹又惹不起、躲都躲不掉。如果这个姐姐有办法帮自己摆脱薛泽明,当然是最好不过。

      裘玉摸了摸他的脑袋,和三宝说这是有条件的,需要答应自己一件事。

      三宝沉默片刻,比起祖父母,自己辛苦些没有什么,当即答应下来。

      裘玉莞尔,她希望三宝今后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科举这条路,努力读书做个清官,勿忘来时路。

      接下来,她告诉三宝:很快会有一个哥哥从香云寺下来,他只需要在这个哥哥到来之前找到薛泽明,和他说玩做皇帝的游戏,之后便快速离开,其余什么都不用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温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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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战神是个大魔王》全文存稿中,异世降临拯救万灵,神魔一念间 《逃婚后的我和反派BOSS通关了逃生游戏》女主反套路逃生,含追妻火葬场,多对cp等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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