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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又得浮生一局棋 我和徒弟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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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小回,在房间转了一圈,房间格局熟悉,但还是少了一个人。这是他之前做的梦吗?梦里门外的玉兰自开自落,还好有着今天刚冒头的嫩蕊,再告诉他:你回来啦!
是的,他回来了。宫小回回到桌前喝茶,感受着生活,搭眼看见丛淙留下的纸条。
【换洗衣物,在床边。洗漱在旁室。----丛淙】
“和徒弟拉近距离,这也不难啊。”宫小回看着丛淙留下的字迹,比走时成熟了不少,有着圆润的同时还多了棱角。可见他这三年学了不少东西,至少在书法上,宫小回是欣喜的。
昨日和朋友们聊到了三更,今天起床早已日上三竿。宫小回错过了早食,自己转悠悠地来到厨房。
这是他家,他怎不熟悉。很快从盖着盖的锅里拿起了个馒头。人饿了什么都能吃得下去,宫小回坐在烧火的凳子上,一口一口咬起来。
“谁?”宫小回神经已经绷着三年了,感觉到空气不寻常的流动那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
江颜回着:“我,小回兄。你怎么在这啃馒头呢。”
宫小回表示,只找到锅里剩的了,连就得咸菜吃都没有,他也很无奈。江颜给他找了西瓜酱,让他吃着带点味。
“昨日的被子还行吧?我看这天也热起来了,想着找了个薄一点的给你。谁知道突然昨天温度降了不少,我去找你时,看你屋灯已经熄了,就没再去看。”
宫小回昨日一歪头就睡了,睡得还挺香的也不觉得冷,点着头说道:“没事,昨天睡得挺好的。”
在外修灵的丛淙打了个喷嚏,鹿铭关心地问道:“昨天降温,你感冒了啦?你没加被子啊!都多大人了还让人管呀?”
丛淙对这个装大人的小孩不表态,但还是想了想,揉了揉鼻子,又吸了下,接着摇摇头,“没有。”
“哎,这酱好好吃!”宫小回说的不是客套话,他真酱甜辣刚刚好,比皇城里的玉盘珍馐还要好。
“丛淙做的。他说这是他们老家老配方。我们都觉得好吃,但学不来,这三年吃的都是他做的。”
宫小回再次感激三年前的自己慧眼识珠,寻到了个宝贝。
在外的丛淙又打了个喷嚏。鹿铭还是关心地问道:“你师父回来了,你那么开心啊?回去喝点热的哈。”
丛淙淡淡恢复到:“没有感冒。”
话是这么说,他却走远了些,以确保自己不会被他感染。鹿铭还想着过几天开开心心地去看迎龙会呢。
宫小回问“我今天起来都没见到人呢。他们都去哪啦?”
“哦哦,他们都除去修灵去啦。说是修灵,其实就是游山玩水去了。那俩小孩,丛淙还好,就鹿铭那家伙,一个人都看不住。安磐帮着姜之看着。我不想去但在家又无聊得很,就准备看看书。谁知道我刚从书房回来,就看见来有人影鬼鬼祟祟地到厨房了。”
宫小回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江女侠灵息厉害啊。”
回忆中,宫小回总在奔跑。现在他还在奔跑,像个刚开眼见到世界的娃娃。
街上熙熙攘攘,肉包子的香气,引得他过去要了几个,“老板,来两个。”
摊贩家里人催得紧,“哎呀,你快点,离迎龙会不到七天了,你现在稻草还没编好,这是要遭晦气的。别卖了快来干,明年都不一定吃上饭了。”
“小伙子,你看就剩三个了,你包圆了呗,便宜点卖给你,三个三文。你看行吗?”
宫小回一听,两个是吃三个也是吃,还赚了便宜。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宫小回心悦,和摊贩聊两句,“诶,你们说那稻草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过。”
摊贩惊讶地问,“小兄,是外乡人吧?稻草就是三年前,那场苦水源引来的。”
摊贩边收东西,边给宫小回讲。
摊贩强调:“三年前,我可是见证者。”他的语气还带着点骄傲的味道。
“三年前,有只鬼叫水茶鬼,专找有水的地方坑,皇城差点都因为这个,吃不着饭。后来来了两条龙呢,要不然那形式,要不是神仙下凡谁能救啊。他们虽保皇城不受苦水侵犯,但苦水所经地,土壤已经涩的都种不出东西了。百姓们粮食收成减了不只半。只能每年再求求神仙保佑我们,“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我们要知恩图报的。我们村里人就把稻草编成小龙,支在水流旁,让帝之二女回天上报雨。”
“这事包真的”摊贩又重复一遍。
“听说三年前有人在苦水来时,上山砍柴迷路了。这人铁运气,回来时,苦水都去了。他说他亲眼在山上看见,两龙在村东头村西头盘旋。一龙先回天上求雨,另一龙在村正中央不见了,应该是求粮去了。”
“真感谢那神仙。还讲着铺子呢,我人都不一定活到现在。”
老板讲得条条是道,宫小回听得津津有味。
宫小回当然知道这件事——水茶鬼就是丛淙杀的!
摊贩还没讲完就被催的急着回家。
宫小回听一半,就觉得这迎龙会肯定热闹。还没回到家,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象这迎龙会是什么样的。这是他回来的第一个春天,是被百姓欢迎、葳蕤生辉、充满生机的春天!毕竟他在杀这只鬼的时候还帮了丛淙呢。那是不是意味着,另一条龙是他呀,他越想心头越美丽,不禁笑出了声。宫小回虽还是灵宗,但修灵的除了自家人都觉得他年龄小,太傲慢了。他从小到大还没听别人说过谢谢呢。
回过神来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私念又变大了,下意识地施了灵气,喂给腰间探出头的赖皮。不着痕迹。
抬头就对上鹿铭的强烈地目光,惹得他以为被发现了。
“师叔,在想什么呢,一脸‘春心荡漾’的模样?出去一趟看上哪家小姐了?”
“啊,没想什么。”宫小回松了口气,随便应付了鹿铭两句,回过头才发现丛淙站在鹿铭的另一侧,不着声音,宫小回吓了一跳,皱着眉头问“你俩来做什么?”
讲到这鹿铭有点气了,大声说道“那个不着调的师父!把我俩抛下了。”
宫小回感觉鹿铭这句话总有点指桑骂槐地意味,摸了下鼻子。
鹿铭接着说“姜之!不管我们!让我们来找你学棋。”
宫小回听说了姜之这三年的教学——六艺、八雅。要在之前,他肯定想不明白,一个除邪人要什么“琴棋书画”,可他到了皇宫一趟,自己一个动作配上家里九族的人头都不够杀,他现在是恨不得把自己打回到周朝开始学礼节。
先按八雅来算,琴棋......棋,这儿不是啥都还没开始教吗。“你们就学了奏琴?”,丛淙在旁回答“除了棋,都学了。”宫小回表示很意外,这姜之变化也那么大吗?不是那个偷懒的师兄了?但很快他知道姜之永远还是那个姜之。
丛淙耐心地向宫小回解释道:“‘琴诗酒花’是姜师叔教的,书是江师姐,画是安师兄。我们已经学了六艺了,还剩‘棋画’,将姜师叔说等你回来了再学。”
宫小回不用想脑子就浮现出姜之现在酒楼花!天!酒!地,甚至给给遥远的自己比了个大拇哥。
宫小回,咽下喉咙里不上不下的茶,心里默念,我师哥,我师哥。“我......卧......我教你们”,并附上一个作为师父的标准微笑。
鹿铭跳了起来“好啊,好啊!谢谢师叔。”伸手又要去抱。宫小回坐躺在椅子上呵呵地回抱他,向丛淙看过去,见他还是冰块,宫小回也不笑了。
宫小回刚见鹿铭以为他只是个纨绔子弟,求姜之叫他。没想到这个在家金枝玉叶的小少爷还能坚持三年。
宫小回记得,他在三年前教过丛淙下棋,“你不是学过吗?”
丛淙比之前的语气冷了几分,“学过,不能学了?”
宫小回吃了个竹子般,如鲠在喉,这家伙生气什么,不是自己忘记三年前的事了吗。
宫小回默念大度,大度,大度。这是写在师父修炼手册的第一课。
宫小回边下棋,边和丛淙说道:“三年前的是都不记得了?那你记得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有我必须要及的事情吗?”视线在宫小回和自己身上徘徊,最后停落在宫小回眼睛上。
宫小回回道:“哦,没什么。”
下棋的人陌生,一时间,屋里只剩下开水咕咕声。
观者没有不语,甚至一直在说话。
鹿铭像夏天的蝉一样,聒噪,“师叔,师叔,你应该下这啊,你下那能赢?”
宫小回故意的,他引导着丛淙下这他走前的最后一局。
他和丛淙的那盘。
“这才下一半,你懂什么,师叔这招这叫深藏不漏。”宫小回让鹿铭好好看。
鹿铭也不吭声了,他对棋单单只是一知二解。他就静静看着。
下了一会。
丛淙:“师父,可与我赌一局。”
宫小回瞬时来了兴趣,“哦,赌什么?”
“就赌这盘棋,谁赢。我赢的话,答应我一个要求如何?”
窗外的玉兰又被风吹落了几个,树上光秃。花瓣刷啦啦地下,哭着说:“我光秃秃了。”
“我赢了呢?”
“我答应你个要求。”
鹿铭还像蝉一样喳喳地叫,“你是不是偷偷进修了”,这怎么可能学半天就能赢了。
“没有,师父说过他教过我。”
宫小回输了。
“为师满足你个愿望。”
丛淙的脸庞模糊,和三年般重叠,手还是水灵。玉瓷筷样的手指夹着黑棋,依旧是看着他,眼神里带了些急切。
“陪我去看迎龙会。”
宫小回心想,这个小孩还是没长大,还想去凑热闹,尽然主动向为师提出要求,为师当然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