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红绳》疏影槐序

7、屡教不改 她合上

　　她合上书本的最后一页，故事戛然而止，留下一个没有下文的世界

　　思绪收回，殷十一怀念般的摸了摸自己的左眼 ，指尖传来的不是血肉的温热，而是刺骨的冰冷……仿佛触摸着深渊的虚无。想当年，这边的眼睛还是为她而瞎的。
　　不是意外，而是她亲手献祭的
　　殷十一的左眼看不见，那只眼睛是通向邪神大人的眼睛。殷十一就像邪神散落在人间的棋子，被邪神所吞噬而不自知。
　　她收起了那把箜篌继而走向内殿，在古朴的书籍下殷十一拾起了压在最底部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的刻了两个字：
　　“不改”
　　殷十一轻笑一声，随即就将那木块捏成齑粉
　　事实上，这木块本是一对儿，而另一个在栀满离那，她的木块上歪歪斜斜刻着：
　　“屡教”
　　依稀想起两位少女在学堂里犯错被先生称为屡教不改……
　　“哈哈，以后你是不改我是屡教，我们俩就是屡教不改组合！”
　　“哎，你当真是……冥顽不灵”
　　……
　　那些欢声笑语已成过往，随岁月而去的不只是那份天真，还有记忆中的那个人……
　　齑粉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如同那段被彻底碾碎的过往。
　　“屡教……不改。”
　　她轻声念出这四个字，声音在空旷的内殿里回荡，没有怀念，只有一种冰冷的、事不关己的审视。那对木牌，曾是她与栀满离之间独一无二的盟约，是超越世俗、只存在于两人之间的秘密法则。如今，一个被她亲手化为乌有，另一个……想必也早已被它的主人弃若敝屣履了吧。
　　她记得栀满离说“我们就是屡教不改组合”时，眼里闪烁的，是挣脱一切束缚的、明亮如火的光芒。那时的殷十一，还只会红着脸，低声嗔一句“冥顽不灵”，心里却为她描绘的、那个两人并肩对抗全世界的未来而悸动不已。
　　冥顽不灵。
　　如今想来，这四字谶语，应的竟是她自己。
　　那些随岁月而去的，何止是天真与旧人？一同逝去的，还有那个会脸红、会期盼、会因一句玩笑而雀跃的，完整的殷十一。
　　她摊开手掌，看着掌心残留的木屑粉末，就像看着自己那颗同样被碾成齑粉的心。然后，她轻轻一吹——
　　粉末四散，彻底消弭于昏暗的光线中，了无痕迹。
　　内殿重归死寂，唯有脚踝上的红色链珠，偶尔相击，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像是为那场天真幻梦敲响的、迟来的丧钟。
　　她转身，不再看那堆粉末一眼，径直走向殿外。风雪似乎更急了，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涌入，吹动她血红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站在殿门的高阶之上，俯瞰着脚下被冰雪覆盖的、秩序井然的灵都。那只完好的右眼中，倒映着万家灯火，却映不出丝毫温度。
　　“冥顽不灵……便不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