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红绳》疏影槐序

6、三年 哪来什

　　哪来什么不甘心，只是这结局，配不上当初明知难有结果还全心投入的那份真心啊……

　　接纳的种子一旦破土，就开始不可遏制的疯长……
　　殷十一不再躲避栀满离带来的那份心动，像开始时品尝那些禁书一样，在内心掀起波澜壮阔，细细品味这禁忌给他带来的感受。她也会在栀满离靠近时悄悄地深吸一口气，将那芬芳馥郁尽数吸于肺腑，栀满离身上，有股淡淡的玫瑰花香，后来才知道她洗发用的皂荚是玫瑰味的，于是偷偷的把自己的皂荚换成了同她一般的味道。她喜欢她，喜欢她们一起独处的时刻，喜欢一起看书，一同讨论的时候，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发生丁达尔效应，斑斑驳驳的撒在书页上。当栀满离的指尖不小心擦过殷十一的手背，殷十一不像之前一样缩手，而是感受着这一点在手背上炸开再蔓延至全身的感觉，在无人看见的袖袍中偷偷的攥紧手。
　　她甚至开始主动……主动“恰好”多带一份母亲不允许多带的东西，比如进贡的南海蜜饯，她会将它推到栀满离面前
　　“太甜了，我不爱吃甜的东西，你帮我吃掉”
　　“我不是记得你最喜爱吃甜食？”
　　“废，废那么多话干什么，让你吃你就吃”
　　……
　　“呐，先生说他之前有一个榜眼弟子，给他送的苹果他说可甜可好吃了，整个学堂里他就只私下给了我一个,别人都没有”
　　“这如此珍稀还要给我？”
　　栀满离笑着将苹果推到殷十一面前
　　“收着，我都没舍得吃……”
　　殷十一话越到后面声音越小，最终的音节连栀满离都未曾听到
　　“你声音大一点，我听不到”
　　随后殷十一像是铆足了劲儿揪着栀满离的耳朵喊了出来
　　“我说，我这两天牙疼吃！不！了！你爱吃吃不吃拉到”
　　说完便傲娇的转过了
　　栀满离笑到轻轻咬了一口苹果
　　“大小姐赏的苹果当然得吃”
　　殷十一的脸通红……
　　“咦？我怎么感觉……”
　　还未等栀满离把话讲完殷十一就拍了她的头把话生生拍回去
　　“唉话说我还没去你家玩过呢，什么时候带我去？”
　　“别提了，你肯定不会想去的，我阿母对我的要求很苛刻的，而且，她也不喜欢别人随随便便来聆星府，我也想你来我府上玩玩啊……”
　　殷十一捧着脸一脸苦恼的说着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殷十一逐渐消失在了栀满离的视线中
　　时光像细沙，还没握紧就稍纵即逝，日子一天天过去，时间一晃又是一个三年。盛夏仍然蝉鸣不止，学堂后的竹林也不减当年的茂盛，只是竹林下的两个少年彼此间都有了心事……
　　那层未敢捅破的窗户纸也在岁月的发酵下越来越脆弱且沉重
　　殷十一的“主动”愈发小心翼翼，也愈发孤注一掷。她赠予的不再仅仅是蜜饯和苹果，而是她偷偷用祭司之力温养过的、能安神辟邪的灵玉；她不再仅仅分享志怪传说，而是开始将自己对古老术法的独特见解，用一种看似讨论的方式说与栀满离听，仿佛她是这世上唯一的知音。
　　而栀满离，依旧是那副明朗模样，却也在殷十一看不到的角落，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深沉。她依旧会接受殷十一所有“恰好”的赠予，也会在她谈及术法时，投去专注而……难以言喻的目光，那里面有欣赏，有惊叹，或许，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权衡。
　　她们依旧在竹林里并肩，就这样走着，走过了春意盎然，走过了炎炎盛夏，走过了秋意绵绵，走过了傲雪寒霜……
　　三年之久，久到殷十一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变了很多……
　　“哎殷十一，你天天黏着栀满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一对儿呢哈哈”
　　“哈哈，见笑了”
　　殷十一干笑了几声，可眼底却藏着一丝慌乱，虽说这是个让旁人听起来都像是玩笑的话，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况且最近越来越多的人开这种玩笑话，不免让殷十一有些忌惮
　　“嘿你听说了吗，栀满离和罗彦在一起了，听说连一百天都过了”
　　“啊？他俩不是纯友谊吗”
　　“嗐，那都是幌子，男女之间，过界了就是情之一字”
　　“哈哈也对，你看那殷十一天天跟在他们屁股后头像不像……”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两个同学间的谈话，殷十一把筷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拍
　　“老板，结账！”
　　随即带上披风消失在风雪中，只留下两个同学在原地面面相觑
　　糟了，讲别人坏话被当事人听到了
　　……
　　一转眼殷十一竟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喜欢栀满离三年，殷十一自以为将这份喜欢藏的很好，却不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同学们在局外看的清清楚楚。殷十一自始至终一直都是自欺欺人的麻木自己……同学间其实有段时间也在传殷十一和栀满离之间的事，便对殷十一的心思起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