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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她是我的生命 宗主给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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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如阮立刻挺直脊背,端着架子:“嗯,你怎么来了,有事?”
“要去赏月吗?”
赏月?无事献殷勤还邀请萧萱赏月?萧如阮想起陈行未也提醒过让她尤其注意段慈。
结合两个人的话,还有命良那冷冰冰的态度,萧如阮很是警惕:“这今晚都是云什么看不见,不太凑巧。”
段慈立刻看天,阴云笼罩,一丝光亮照不进来,有些气恼自己找了个劣质的借口。
萧如阮感觉对方关注点并不在赏月上,便试探道:“有话不如直说吧。”
“今日是正月十五,轮习俗该吃汤圆赏花灯,我知道你对节日没什么兴趣,只是想来祝你……平安。”
一番话弄得萧如阮不知所措,只能回答:“谢谢,你也是。呃,祝你也平安。”
她生怕对方再挑起别的话头,紧接着补充:“我有些累了,你也早点休息。”
段慈没什么波澜,只是回好,转身离开,多余话一点没说。
如此干脆倒是把萧如阮整的有些懵。真不明白以后的自己是怎么跟他相处的。
*
黑暗席卷的密林之中,尸体边野冤魂嚎叫,脚下或软或硌,每一步路都不知道踩在什么东西上面。
萧如阮也不太敢知道。
“死吧死吧死吧……”“你要跑到哪里去……”“留下——当我的肥料……”
诡异又怨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钻进耳朵,她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出去,离开这里一定要逃离。
风声呼啸耳边,她不敢停下,总好像有看不见的手绊住脚,绕着腰,压在她的肩上,以至于脚步越来越沉重步伐越来越慢。
“不能……停……”梦中的自己在打气,甚至出手击退了许许多多攀附上来的阴鬼。可数量太多,依旧被绊住腿脚,浑身各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意,萧如阮这才发现身上有不少伤口。
此刻正被那些东西汲取血液。
可她已经无暇顾及。
冷汗蒙上后背,额前碎发早已被打湿,面前站着的是极具浓厚怨念的阴鬼。在强烈执念磋磨下的阴鬼,哪怕是毫发无损的萧如阮未必能全身而退,更遑论此刻还受了不轻的伤。
那个人——浑身笼罩在黑雾之中,只有上半身勉强有点人样,甲胄占满血液,脸上横着一道渗血的刀疤——缓缓靠近散发出压迫的气息,萧如阮比刚刚动弹得更加吃力。
“我不能死,把你的命给我。”
“我也不能死!我的仇还没报,所有人死得不明不白,我要活着回去!”胸腔很痛,不知道是受了伤还是吼得太用力。
那个人恍然未觉,丝毫不停脚下步伐,自顾自呢喃:“求求你,救救我。我不可以死。”
萧如阮用尽全身力气在手边汇聚的灵力,被蜂拥而至的阴鬼们压暗光芒。
对方仍在自说自话,距离却越来越近:“把你的命给我,我真的不可以死!”
萧如阮闭上眼睛:“我也是。”扔出她最后的反抗。
心脏很痛。好像被千刀万剐。刀子剜去血肉,倔强但无计可施的失去。
萧如阮是硬生生被疼醒的。
大汗淋漓从床上惊醒,好像真的死了一会。她喘着粗气紧紧压住心脏的位置,久久缓不过劲。
为什么会做这种梦?无缘无故,她不相信这种真实到窒息的感受是凭空捏造的梦境。
觉是睡不下去了。她将睡前没能喝完的茶水喝尽——水甚至还带了点温热——她根本没睡多长时间。
略带烦躁的用手背锤了两下额头,萧如阮披了衣服,打算出门散心。
院子里静悄悄,被遮住的月亮重新高挂,披上一层银白色的纱。
她仰头望了一会,胸口的憋闷依旧挥之不去。但仰着的头有些酸了。回去继续睡是不可能的,萧如阮琢磨着,打算去那棵萧萱栽种的树下待着。
地方还没走到,兀得在树前看见一个人。
萧如阮惊讶:“命良?”
命良被唤回神,扭头看见是她,有些别扭的搜刮能聊天的话语:“这么晚还没睡?”
萧如阮没直言,含糊敷衍:“想到明天就要分别有些紧张,就有点睡不着了。”
命良点点头,似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萧如阮理解这份尴尬从何而来:自己毕竟不是萧萱,对方从未将自己当做他认识的宗主。
“介意一起吗?”
“不会。”说着,他将身边树根的位置让出一点来。萧如阮道谢坐下。
场面实在有些尴尬,萧如阮的心思也总是聚集不到月亮上去,思考该弄些什么话题才好,就听对方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就是多多少少有些离谱罢了。
萧如阮不甚在意名头,爽快点头:“唔,可以。”
“姐姐。”他轻声道,两个字仿佛蕴藏了数不尽的情感,“我可以,抱一下你吗,就一下。”
萧如阮不明所以。可对方的语气未免太过小心翼翼,她有些不忍心拒绝:“可以的。”
命良侧过身,将头低下却不碰到她,很轻很轻的拥抱。像是过了很久,那种珍重与不舍的拥抱才散开。
萧如阮被这么一出搞的实在有些好奇,不免询问:“你和我,以后的我,关系很好吗?”
命良已经重新将视线投向月亮,听闻僵了瞬间又恢复如初:“我拆了那封许愿符,谢谢。”
措不及防转移了话题,萧如阮也没说什么,在给他的那份里写的是“百事从欢,无病无灾。”
“不客气,我并不了解你,祝福挺大众化的,你不嫌弃就好。”
彼此安静片刻,命良主动开口:“我和姐姐相遇,是在一个阴雨天。”
任谁也听出这个姐姐指的是以后的那个萧萱。萧如阮并没有打断,静静听着。
“我没见过母亲,父亲好赌把我卖给了人牙子,我拼死了才逃出来。那时的我才十来岁,流落街头只能乞讨为生,和疯狗抢食被其他乞丐欺辱,右手也断了,所以我从来拿不起剑。在我为落进泥水的半块硬馒头懊悔时,一把伞斜了过来。”
“那一年我十四岁。”
略微倾斜的油纸伞隔断了雨水,馒头前出现了一双鞋和红色的裙边,顺着视线抬头,便撞进一双无波无澜的眼睛里。
“你叫什么名字。”声音也没有起伏。
“不知道。”他以为自己冲撞贵人,但他并不打算道歉,相反如果对方找事,他也不介意跟这个瘦弱女子来个对冲:反正自己一身泥,要脏也只会脏那一身漂亮的红裙。
那人也没什么反应,继续问:“姓什么?”
他缓了缓,短暂蹦出一个字:“付。”末了竟然又惜字如金的蹦了另外一个字,“良。”就当是感谢对方给自己撑伞吧。
“难听。”
付良正欲恼怒,那人却突然蹲了下来,不顾及被泥水沾染裙摆,朝他伸出一只手:“我给你改名字,考不考虑跟我走?”
在他没反应回神之际补充:“我很强。”
白净纤细的手上,落下一只黝黑皲裂布满大大小小伤口,指甲缝还有泥土的手。
手中陌生的温度传来暖意,雨好像停了,太阳也想露头。
“命要掌握在自己手上。”这是拉他起身的第一句话。
命良从往日思绪里回神:“那个时候的姐姐比现在还要冷漠,她从不愿意提以前,还是……”他停顿了一下,还是如实道,“那个人来之后,姐姐不过多排斥,我才能串起来——那个时候的她刚经历亲人离别。”
萧如阮感念万千,设身处地也不能将自己代入那个红裙女子,只好说:“看起来你还是不待见陈行未。”
命良也爽快承认了:“我就是见不得姐姐身边有比我还亲近的人,除了我,谁都不能靠近姐姐。”
“难怪金虹说你……”许是用词过分,萧如阮堪堪止住。
命良接过话茬:“偏执?我不在意。我只在意姐姐是否安好,是否高兴。惹她生气的人该死我动手;伤她安危的事我摆平;她不愿挑诡宗大小事宜我就学,只要她好。我无怨无悔。”
萧如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人家态度是对萧萱的,自己没资格评价。
命良兀得开口:“你会不会讨厌我?”
萧如阮下意识回:“当然不。”
“真的?”
她动之以情:“你想,如果我受伤了,你会趁机伤我?”
“不会。”
晓之以理:“如果我不愿意做的事,你会不会主动去做?”
“肯定,毫无怨言。”
“那不就好了?你自始至终都站在我的身侧,虽然我与她性情不一样,但我想在这方面我们肯定一致。”
良久,他才说:“谢谢。”
萧如阮笑笑,站起身,拍拍对方的肩膀:“不早了,明天她就回来了,早点休息。”
*
当第二天几个人汇聚一处时,萧如阮无端生出了几分紧张。
无云看出了她的焦虑,不动声色拍了拍对方肩膀,萧如阮回过神来,回之一笑。
“那么现在,你准备好了吗?”无云问。
他们的计划是让萧如阮利用鲛歧渊回溯的法术进入沉梦珠更深层次的记忆中,找回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