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后算账》emberise

24、我们要活，要变得冷血

　　　　谢临舟一脚油门踩下去，树和石墩被排开，领出了一条道路。

　　“开后灯，关前灯，等十秒。”

　　谢临舟右手熟练的操纵着调控台。

　　时砚辞右手在把手处一下一下的敲着。

　　后座上的两人向后面看去，僵尸糊满了后窗。

　　“现在往后开。”

　　“得嘞。”

　　挂倒挡，踩油门。

　　僵尸们被摔下了车，之后又被车轮碾成了肉泥，当然也有幸存。

　　“来回碾。”

　　“知道了。”

　　谢临舟正在和时砚辞做肉泥酱，虽然不能吃吧。

　　画面有些血腥可怕，季肆野闭上了眼，他不敢看那些人，都是曾经的朋友啊。

　　“好冷血啊。”侯老师不禁感叹一声，之后又满脸

　　恐慌的看着前面的两个面不改色的人。

　　他们不是冷血。

　　只是经历的太多了，看到的太多了，被人欺负的太多。

　　所以他们知道为了活下去必须变得冷血。

　　时砚辞隐约听到了僵尸们的叫唤，真烦死了，没死干净。

　　“sb，把雨刷器打开。”

　　“知道了。”

　　他们几个一直找不到那个僵尸，就准备走人。

　　但总是感觉不对劲啊……

　　谢临舟从后视镜瞥一眼后面，关闭了所有灯。

　　往小镇开去，先过大树，之后再把大树和石墩用车尾推回去，把僵尸们（也有可能是僵尸泥们）挡在外面。

　　不对啊，车怎么……怎么这么重啊？僵尸怎么还在叫？

　　不像是幻听，卧槽！

　　“老时，他们在车下趴着呢。”

　　谢临舟的话打断了车上的几个人的休息，几个人神经立马紧张了起来。

　　车底下的僵尸像是忍不住对人的渴望，又吼了几声。

　　“别惊扰他们，他们有智商了。”

　　时砚辞看着手表上写的关于二级僵尸的介绍“三岁儿童智商”。

　　他淡淡的开了口，“去旁边商店那里，别回据点。”

　　车子渐渐停稳，不久，有四个僵尸从车底爬出来。

　　周围的人吓得一声尖叫，僵尸朝他们扑去。

　　他们四个人下车了，手上带着绝缘手套，全身全副武装，没人知道他们是谁。

　　“宝贝，你还打啊？”时砚辞不想让人认出他们。便只好叫别称。

　　这别称挺别致啊。

　　“打，凭啥不打？”

　　几个人冲上去，谢临舟揪起那个丧尸的头发，扔在了地上。

　　之后一脚踩在他的脖颈上，只听“咔嚓”一声。

　　c形骨应声碎裂。

　　谢临舟拍了拍手，殊不知一只僵尸正在他背后，一点儿一点儿靠近。

　　谢临舟发现的时候，僵尸已经扑上来了。

　　谢临舟因为残疾和一只丧心病狂的僵尸打，并不在上风。

　　危急时刻，时砚辞一脚踹开了僵尸。

　　谢临舟感觉胸口被震得生疼，是害怕，是羞耻。

　　害怕自己变成僵尸，老时怎么办。

　　羞愧于自己怎么被一只僵尸扑倒在地，如此狼狈不堪。

　　尽管救场即使，但还是有被感染，谢临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递给季肆野。

　　“杀了他。”声音平淡的没有情绪。

　　因为他知道这人是季肆野的好兄弟。

　　季肆野拿着匕首不敢动，他拿了一条绳子，把好兄弟捆在了树上。

　　脖颈处被咬，无法切除感染部位。

　　看着渐渐变异的好兄弟，季肆野始终下不去手。

　　“杀了他。”

　　“为什么偏偏是我？”

　　季肆野指尖发白，他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又偏偏是自己的好兄弟。

　　侯老师看不下去了，“谢临舟，你不这样，这样没有人性。”

　　侯老师想夺走匕首。

　　“我看谁敢动。”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却不带着丝毫笑意，谢临舟站在那里，刚刚被摁在地上的狼狈还显露在脸
　　上。

　　“季肆野，在这个吃人的世界，你要怎么活？靠你的慈悲和怜悯吗？你活得下去吗？？好人好的不彻底，坏人坏的不彻底，你有什么脸去保护顾衍，难道你要带着他逃吗？逃去哪里？逃得出去吗？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把他交给你？啊？你真够恶心的。”

　　季肆野耳朵被这番言语震得发麻。

　　在这个世界，我要保护顾衍，我只能去狠。
　　季肆野缓缓举起了刀，一刀下去，刀尖插在了好兄弟的太阳穴上。

　　刀又一次刺进去，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
　　血溅在脸上，温的，湿的，腥的，让人有些反呕。
　　直到僵尸没了呼吸，他也没停，只是机械的，一下又一下。

　　谢临舟站在那里，看烦了，也饿了，一晚上没吃东西了。

　　“好了，别捅了，sb。”

　　季肆野住手了。

　　或许谢临舟说的对，他那点坚持，在这两个操蛋的世界里真的很恶心吧。

　　眼前有一次浮现谢临舟那个阳光又恶毒的笑。

　　死对头，真讨厌，难搞，妈的。

　　谢临舟刚更季肆野生完气，现在正在因为自己的狼狈而生气。

　　时砚辞识相的想帮他开车，他直接拒绝。
　　待四人上了车，后面两个因为经历过死亡列车，系好了安全带。

　　在出发前的0.01秒，时砚辞也扣上了安全带。

　　季肆野还觉得奇怪，飞坡都不系，怎么平地……

　　应该系。

　　谢临舟的时速表自开始就没下过 200 迈。
　　遇到行人直接往旁边拐，差半米撞人，差十厘米撞墙。

　　主要是还没有路灯！这个鬼天气连个月亮都没了，这位大爷连车灯都没看。

　　真的像谢临舟的心一样黑。

　　“谢临舟，你他妈……慢点儿。”

　　季肆野本来不开心，不准备说话，但是现在这人太可怕了。

　　比僵尸可怕。

　　突然路的左半边出现了一个大坑。

　　谢临舟没有绕路，直接飞了过去。

　　以往，时砚辞都会双手插兜，一副“你随意”的样子。

　　今天，他的下颌线紧绷着，出奇意外。

　　车子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一声，巨大的颠簸震的人五脏六腑都在发痛。

　　时砚辞绷着脸，终于到地方了。他语气中透露着不易察觉的后怕。

　　“我上次招他生气，他开车，差点儿没给我甩出去。”

　　侯老师已经微死在了椅子上。

　　“谢临舟，你开车，你撞死人，别祸害我行吗？”

　　谢临舟一个人坐在那里生闷气，其他人做在客厅里讨论规则。

　　谢临舟身边散发着“谁都别惹我，惹我我就咬死谁”的低气压。

　　时砚辞和老师们打了一声招呼，就去找生气的谢临舟了。

　　时砚辞蹲下来，和谢临舟对视。

　　“谢临舟。”

　　谢临舟眼都没抬，凶巴巴的骂了他一句，“滚！！！！！！”

　　时砚辞轻轻捏住谢临舟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总是清冷的丹凤眼，此刻倒映着谢临舟愤怒的身形。

　　“怎么？腿断了？脾气也长了？”

　　谢临舟才懒得搭理他，“废话，我连一个僵尸都打不过了。”

　　时砚辞忽然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很治愈又极度温柔的笑。

　　照的谢临舟心里暖洋洋的。

　　他凑过去，额头抵着谢临舟的额头，“闭眼，My boy。”

　　谢临舟下意识闭上了眼。

　　之后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的喊了一声，“宝贝。”

　　声音甜甜的，谢临舟很喜欢。

　　“你他妈……谁是你宝贝了？”

　　时砚辞轻轻握住他的脚腕，轻轻的揉了揉。

　　“宝贝，你要是疼就说，我帮你找药去，现在我们去讨论规则吧。”

　　谢临舟撅着小声嘀咕着，“行叭。”

　　时砚辞把人抱在怀里，放在腿上，和老师们讨论规则。

　　“每日有自己的任务，全部完成可以获得一张复活卡，七张复活卡可以兑换一次复活。七天半后，剩下的人若多余一人，需要互相残杀，若少于一人，所有人将留在这里，做下一局游戏的NPC，为了增加游戏难度，那些死掉的僵尸没两个小时将复活一百人。最后活下来的一人，可以选择那终身财富自己回家，或者带所有人回家。”

　　谢临舟通过手表看到了自己明天的任务有三个：第一个去实验室下面的武器库拿枪支，第二个杀死僵尸 100 人，第三个解救时砚辞。

　　谢临舟看着自己骨折的右腿&石膏，这个死东西，为什么偏偏给我这么麻烦的任务？

　　我操他娘的。

　　谢临舟一拳打在石膏上，石膏碎了。

　　露出里面苍白瘦的，还有一圈压痕的小腿。

　　他走了两步，又使劲蹬了两下，一股剧痛从骨缝里传来，让他眼前一黑。

　　“你疯了？”时砚辞立刻把他抱起来，他躺在那里，点了点头。

　　时砚辞：我怎么有你这么一个不省心的老婆。

　　时砚辞任务是拿武器和在实验室等待救援。

　　顾衍的是在食堂里找到复活卡，并递交给时砚辞。

　　季肆野的任务是在体育馆和僵尸厮杀。

　　而老师们的任务是保护好同学们，但必须在十米以外，否则学生死。

　　早上，几人开车前往武器库。

　　谢临舟挑了一把，狙击枪AWM，来了一把沙鹰，搞了一把复合弩，最后往兜里塞了把浅灰的左轮手枪。

　　时砚辞拿了一把H416 突击步枪，Clock 17 手枪，工兵铲。

　　谢临舟最后还整了一把 M247 轻机枪架在了车顶上，顺便拿了几大箱子弹扔后备箱。

　　反正又没说不让拿，他们几个人也都拿了一把。

　　“老时，开车，哥先刷点 KPI。”

　　三俩坦克越野车在路上并排行驶，谢临舟见到僵尸就从背后拿出狙击枪，一枪一个。

　　枪枪爆头，好运连连。

　　见到一群僵尸打开M249轻机枪，200 发子弹轰吧。

　　轰不死他丫的。

　　就这样溜达一圈后，直接给你杀掉了大概七八十个僵尸。

　　主办方看着这玩意儿太简单了，不好玩了。

　　给谢临舟同学发了一条消息：

　　谢临舟同学，你只拿了十条 200 颗的子弹，这将是我们唯一赠予你的M249 的子弹了。

　　谢临舟嘲讽的笑了。

　　主办方又给时砚辞同学发了一条通知：

　　时砚辞同学，三十分钟内到达实验室，否则任务作废。

　　小镇的中学已经被僵尸们占领，随处可见。

　　谢临舟正愁生气没处发泄，只见那群僵尸漫无目的的走着。

　　“老时，下车，我拿M249 给你开路。”

　　“大哥，你只剩九条子弹了。”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随便。”

　　谢临舟给狙击枪和M249 上装好子弹，备用子弹都准备好了。

　　“季肆野，给老子开车，往死里撞，要是因为你，伤着老时一根汗毛，你完了。老师们直接撞就好了，见到僵尸就撞死。侯老师，你可以试试开枪，别崩着自己人。”

　　最后谢临舟和主驾上的老时，握了一次手。

　　“老时，你相信我一定能把你救出来的，你要等我，别做傻事。”

　　时砚辞拿着他的H249 下车了，一下车就崩了几个僵尸。

　　他本身没什么子弹，只能凑活。一上来就用是对谢临舟百分之百的信任。

　　僵尸们向时砚辞围来，这正是谢临舟想要的结果，M249 扫射，200 颗子弹开出一条血路。

　　就这样，季肆野开着车，来到了实验楼前。

　　谢临舟爬到车里，让季肆野滚去副驾，自己来了
　　个神龙摆尾。

　　楼前被扫空。

　　时砚辞走到了门口，那手表刷开了门。

　　以为只需要耐心等待，殊不知陷入了精神折磨的囚笼。

　　毕竟第一天主办方需要来点下马威。。。。。。

　　时砚辞上了二楼的实验室。他在那里找到了一个药剂瓶，里面是浓硫酸。

　　如果谢临舟死了，他也自尽吧。

　　忽然一个少年从深处走来，蹦蹦跳跳，看样子很开心。

　　时砚辞看着少年，觉得什么危险，便弯下腰来，低声说。

　　“小朋友，你是谁啊？为什么会在这么可怕的地方？”

　　少年轻轻的冷笑了一下，很有礼貌地说，“我叫路锡福本以利昂，叫我卢西恩就行，全名太长，像念祷告，而且我不是小朋友了，我是上帝之子，也是你们的主办方。”

　　时砚辞没太当回事，即使是主办方又能怎样，

　　“何其有幸，让上帝之子如此关照我们。”

　　他半开玩笑的说着

　　白衣少年给了他一杯温水，“没毒，喝吧，反正你要是死了，那这不就没意思了？”

　　卢西恩喝了一口自己杯里的水，时砚辞才轻轻抿了一口。

　　之后到窗边给谢临舟的方向比了个 OK。

　　谢临舟看着车外聚集的僵尸，下了车。

　　“他是你的爱人吗？”卢西恩玩着水杯，靠着实验台，“他很有趣啊，腿骨折刚好没多久的疯子嘛。”

　　语气里满是对新鲜事物的兴奋。

　　时砚辞不喜欢有人像看物品一样看自己的人，但他只是轻轻地极慢地摇了摇头，

　　“我还没表白，但是我喜欢他，我们相处了快12年了。”

　　卢西恩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很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