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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妈,我想你了   他 ...


  •   他上了二楼,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他很烦躁,自己的卧室给设计成了一室一厅一卫一书房,还好离得近,否则他会直接在椅子上睡觉

      门口都有家里的佣人和八表哥安排的勤务兵。

      他翻出佣人已经整理好的作业。

      省重点实验班就是麻烦,数理化大卷各一张,语文一篇作文,英语 200 道单选。

      他半倚半躺地窝在椅子里。看着窗外对面楼时砚辞的书桌灯亮起才开始写,这是习惯常态,没人感觉有什么问题。

      时砚辞不太想回家,他家里惨惨四件套沾了两样:好赌的爸、酗酒的妈。

      你看今天又开始吵了。

      时砚辞冰冷的指尖放在门上,打开,满地狼藉,破碎的杯子、乱掉的酒瓶,两人的谩骂。

      时砚辞关上门,回到了卧室,自己一个人写作业。

      谢临舟对作业那叫一个敷衍,理科好搞,步骤能省就省,上一步还在列式子,下一步就已经出答案了。

      字写得龙飞凤舞,堪称无人能识,就连老师都得看几分钟。

      时砚辞就不同了。字工整的像印上去的,连笔起来干净谨慎,一手好字,人还努力,年级第一,步骤写的和答案分毫不差。

      高一的时候,不管是实验班的老师,还是谢家的任何一个人,对谢临舟说的都是:“谢临舟,你就不能跟你发小学学?”

      谢临舟心说,我叫有个性,我才不喜欢当人机。

      英语题嘛,对某谢来说就不是事。

      他从出生到上初中,家里的佣人都是外国人,很是牛逼,所以此人语感极好。他看了一遍题,大概就知道选什么了,再随手查几个单词,刷一下手机,打几把游戏。

      打开 Wechat 看看聊天,然后看一下时间,

      凌晨 1 点。

      卧槽,什么都没干怎么就 1 点了?没关系没关系,先清醒下脑子,打个哈欠。谢临舟看了一眼作文题目《生死离别》瞬间醒了。

      她为什么要写这个?神经病吗?破语文老师,我抽死他的心都有了。

      没关系,先缓一下来,问一下其他人都怎么办。

      谢临舟拿起手机,边走边聊。他准备去拿瓶饮料,趿拉着拖鞋下楼。

      比奇堡(三人)

      蟹老板:你们作业都写完了没有?

      海绵宝宝:卡在英语上了。【这位是顾衍,都是实验班的倒数的同志,英语差得很。】

      蟹老板:这作文是人写的吗?

      章鱼哥:你写了就不是人了,你别写呗。【这位是时砚辞,他比谢临舟英语做的慢点,他的英语是靠规律出来的,还差个 25 道。】

      蟹老板:我不是人。

      海绵宝宝:你的觉悟是对的。

      蟹老板:我是神。

      海绵宝宝:你的觉悟是不对的。

      章鱼哥:你下次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谢临舟闷声笑了笑,打开冰箱门,拿了一瓶冰可乐。拉开拉环,喝了起来。
      碳酸饮料的炸炸的口感与起冰凉轰炸着口腔,清凉,挺舒服的。
      他看了看手机,比奇堡的新消息来啦。

      章鱼哥:语文老师是人吗?

      海绵宝宝:欧诗欺负人,难道要让我写谢临舟死了吗?

      蟹老板:你敢?

      海绵宝宝:哥,我错了

      蟹老板:彳亍。哥大度

      海绵宝宝:我错哪儿了?

      谢临舟不搭理他,自己上楼去了。摊开作文本,写他题目《生死离别》,每一行字都是一笔写完的,那潦草程度已经不是人能看的了。

      欧诗最喜欢看谢临舟的作文,也最讨厌看谢临舟作文。

      别人作文用 10 分钟,他得用 30 分钟,字又难看。

      难辨识,但是,但是,但是写的好,经常看一遍不够,看两遍才够搞笑的的部分第二遍会更好笑,动人的第二遍才会体会中其中的韵味。

      谢临舟写完已是泪中人,他随便擦了一把眼泪,在笔记本里发了一个大功告成,便睡了。

      此刻已是凌晨 2 点。

      第二天早上六点,谢临舟随手扣掉闹钟,穿上校服,背上作业,在门口等着两个发小,翻看着比奇堡,大家都发了“大功告成”。

      “教室最后一排,那个堆满鲜花和礼物和情书的位置,是谢临舟和时砚辞的。”

      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其他人随便坐。”

      谢临舟挑挑拣拣,巧克力,多吃德芙和费列罗,便宜的扔掉;

      鲜花?没用,扔掉;

      钢笔?老子不用,扔掉;

      可乐?这玩意好,只喝可口可乐,送到心坎上了,还是冰的?谁这么贴心?嗯?;

      薯片?油炸的,老子不喜欢;

      情书?能吃吗?

      谢临舟往嘴里塞,被时砚辞一把拦住了。

      “情书不能吃。”时砚辞冷冷地说。

      “你没吃过,你咋知道的,老徐讲的实验精神,你咋一点儿都没有?”谢临舟说的头头是道。

      他看着时砚辞帮他把不要的礼物扔掉,自己桌上留下了几样:一本诗集,几块巧克力,一瓶可乐。

      谢临舟感觉心里酸酸的,便问了一句:“你要巧克力干什么。”

      时砚辞随手把巧克力塞谢临舟嘴里,“投喂。”

      顾衍坐在他们前面,转身,嗲嗲的说:“好甜啊!砚辞哥哥,我也要嘛~”

      谢临舟和时砚辞都起鸡皮疙瘩了,两人浑身一颤,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顾衍还张着嘴等着巧克力。“啪”谢临舟给了他一巴掌。

      “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吃吃就知道吃,看你成绩差的。”谢临舟把人骂回去了,

      顾衍发现笔不见了,转过来刚张开嘴就被巧克力堵了,传来谢临舟略带戏谑的一句:“投喂。”

      顾衍从地上捡回自己的笔,他觉得有个发小不是什么坏事。

      第一节语文,语文老师叫欧诗,是个30多岁的美女老师。

      你说她美吧,良心上过不去,你说她丑……明年的今天,我只能祝你忌日快乐了,今天一上来欧诗就开始骂。

      “你看看你们,开学考成绩,一个个比上学期差多少?心里没数,时砚辞,”欧诗喊着。

      “我在。”时砚等着被夸,他可是老师眼里的优秀学生,模范标……

      “你作文是说明文,你知道抒情是什么东西吗?见过吗?人家让你写记叙,你写说明加议论?”

      谢临舟看着时砚辞本应该冷硬的脸,就是,大概是像个茅厕里的石头吧,之后就是……

      某谢憋笑的肩膀,时砚辞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谢临舟,谢临舟一手转着笔,一手正经地摆着,像个不乖也不好好学的学生。

      突然,欧诗看见这位大爷,在那里,气就不打一处来。

      “谢临舟!”来自母老虎的怒号。

      顾衍回头看了一眼发小,他觉得发小可能活不长了。

      “到。”谢临舟立马站好,敬军礼。

      “干什么?啊?黄埔军校?行,这么喜欢军校,中午罚,不对现在给我去操场站着呀!”

      欧诗指了指外边,看了看大太阳说了一句:“时砚辞,顾衍,谢临舟,你们仨存心气我?行,顾衍留下,你们俩就去跑圈!”

      众人一脸悲情地送走了他俩。

      “等等。”欧诗突然叫住了他俩:“你俩是不是想逃课呀?走那么积极干什么?留下。”

      欧诗如此反复无常也不足为怪。

      谢临舟:间歇性失心病。
      时砚辞:无法医治。

      “谢临舟,你这个狗字,我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给你分。”欧诗骂着,她突然想到一个事情:“对,把你昨天作业作文拿出来,我随机看看。”

      欧诗说是随机,也就是拿了谢临舟、时砚辞和顾衍的。

      “其他人写一会今天的卷子啊,开学考试卷也改一改,听见没?”

      “知道了。”

      “哦,对,今天咱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叫方文豪,大家关注一下。”

      那个方文豪准备了半天的介绍。1 秒就结束了,都怪谢临舟!!!!!

      欧诗正在费劲地看着谢临舟作文,他刚给时砚辞的说明文写下了“人机”两个字,怒气十足。

      又给顾衍写的他的好兄弟谢临舟死了这篇作文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开始的怒气变成了笑意,最后泪水充满了眼眶。她又看了一遍,笑得更开心,哭得眼泪都掉了,她挥笔写下了评语:牛逼,谢临舟太会写了吧。

      “谢临舟!”欧诗想了半天,说了一句,“上来。”

      这可把谢临舟吓得够呛。

      学校是不让带手机的,but这个班呢,每个人除了新同学都带了。

      如果被校长或者年级主任老何抓到,会没收一个月家加叫家长。

      当然,顾衍已经买了很多二手手机啦。

      当时欧诗让他们改卷子,他那个不知死活的老爹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他手忙脚乱地挂断,之后他那老爹又打。

      谢临舟挂断后,打了两个字,

      蟹老板:干嘛?

      事逼多:我要出差了。

      谢临舟心说,我又不是你爹,汇报个几把啊?

      蟹老板:bur …就这?

      事逼多:就这?儿子,我出差不是大事?你怎么想的?是不是我以后就是死,你都发现不了?

      之后就是来自事逼多的 5 条 60 秒语音,每一段都在诉苦,说谢临舟多不重视他。

      谢临舟就转文字一段就烦了。

      蟹老板:你到底要说啥?

      事逼多:你又没看我语音。

      就在谢临舟准备骂他一顿的时候,欧诗叫他了。

      “哎,我在。”谢临舟把手机往桌洞里一扔,走上去。

      “我看不懂你的字,现在自己给大家念。”欧诗吩咐着。

      “哦。”谢临舟把这个当成常态。自己早已在班里有“谢大文豪”之称。

      “生死离别
      To be or not to be, it is a question. 这是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中的经典名句,生存或是死亡,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但是在本人看来,这不是一个问题,主要是咱也控制不了啊。”

      一阵哄笑从台下传来。

      “要是我我真的真的能控制,我会让我妈多活 20 年,至少能看见我结婚。是的,老天对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自己坐在一旁看小品,而我则是人生小品的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很生气,有时我在思考,我到底应该打谁才能解气。”

      “见谁打谁。”顾衍凑着热闹,捧着场,全班又是一阵哄笑。

      “他说的对,或许我应该这样,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人在我最懵懂无知的年龄,带走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生死离别对于我来说,没有哭红的眼眶、撕心裂肺的哭喊,那些都假,太假了。

      或许在我眼中,生死离别只是餐桌少了一个人罢了,只是会在某个熟悉的地方等一个回不来的人罢了。

      昨天我爸给我办了一个开学宴。他是一个骄傲自大、正式的老头,他是一个董事长,我家的董事长。在宴会上,他像给我们开会一样大声地说,“儿子,我听说你考了第二,我为你感到骄傲和自豪。”

      当时我心里给他疯狂拆台,他又不是国家领导人,说那么正式干什么?他还不是有我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他祖坟都得冒青烟。”

      众人又是一顿笑,连欧诗也笑出来了。

      “突然我看见妈妈给我盛汤,当时我都想好我该怎么拿汤勺。怎么喝?狼吞虎咽还是小口小口品?反正最后我肯定要说一句“真难喝”。那时候妈妈绝对会说,“难喝你还把碗都舔干净了”。可是当我在看桌面的时候,发现今天的宴席没有汤。我感觉我瞬间就饱了。是啊,如果有汤该多好呀,那样至少可以骗骗自己不是吗?”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早已散去,可却环绕在众人心头,那声音很沉重,重到不符合少年人的身份。

      谢临舟心里的结拧出的水,化成泪落在班里女生的眼眶里,再往下落,落到时砚辞握紧的手上,落到顾衍少见的凝重表情上。

      经过了这么多人,再往下落,落到了欧诗心上,化成了酸水,这便是那不明所以的心酸了。

      “之后我去了母亲留给我那间书房,不整齐,有些杂乱。没被推进去的椅子,桌上摊开的哲学书,一切都像是她刚才在,只不过现在去吃饭了。我偷偷看着她的书,吃着她最爱吃的饼干,临走前又把那些东西摆回原来的位置。小时候我就是这样潜进他的房间,偷吃、偷喝、偷看,变成了一名光荣的双面间谍,把爸爸在干什么告诉妈妈,把妈妈的日常告诉爸爸。那时总有一个声音在背后喊,“谢临舟,你又偷我吃的,告我状。”记得那次我抱了一箱子零食跑路,路上还摔了一跤,膝盖红了,零食撒了。我永远忘不了我妈看见我摔得狗吃屎的第一个表情不是笑,而是懵。她怕我摔坏了,之后却强装笑意把我扶起来。小手被握在大手里,暖暖的,有一种安全感,很安心。”

      安静的只能听见空调机的嗡嗡声,冷风从空调里吹来,却吹不走谢临舟心中的那点思念。

      “其实我知道,知道那间书房的一切,能证明妈妈还在的东西都是我自己摆的。但是我的理智占据不了上风,我宁愿忘记那是假的,至少这样可以让我等一下那个回不来的人,至少那时候我觉得我是离那个人最近的。”

      谢临舟说完最后一个字,下课铃响了。两节语文课以欧诗骂了一节半,谢临舟自己说了半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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