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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跳了,你也跟着跳了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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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砚辞去买爆米花的时候,听见工作人员在那边议论。
“咱们家的票怎么一秒就没了?”
“听说一个富豪给他全买了,那人应该不喜欢看爱情片,一张没买。”
“行啊,姐啥时候也能帮上一个富豪,姐就给你一百万。”
“你就吹吧你。”
时砚辞内心默默地感激那个有钱人。
谢临舟:不是,前台小姐姐,有没有可能那个大佬也要谈恋爱啊。
谢临舟看着他俩的情侣座,望着老时,时砚辞被他看的有点发毛,
“呃,前面没座了,情侣座便宜,而且后面看的清楚。
说谎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小少爷真应该拜他为师。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划掉)师徒对拜。
在无聊的影片的末尾看见了男女主接吻,时砚辞下意识捂住小少爷的眼睛。
小少爷以为自己要被亲,乖乖的闭上了眼睛,向前凑了凑。
“干嘛呀?”时砚辞不解地问,“我只是闲少儿不宜。”
跟一个木头去看爱情片,怎么办,在线等,妈的,很急!
谢临舟无奈地说,“那么,时砚辞哥哥,他们结束了吗?”
“没有。”
“时砚辞哥哥,如果我就是那个不宜呢?”
谢临舟突然伸手盖住了时砚辞的眼睛。
呼吸纠缠在一起,黑暗中连那一点儿微弱的荧光都消失不见了。
心跳声盖过了影片的配乐,一下,一下,像捶子敲击在耳膜上,震的人发麻。
“老时,你说我们要不要试试啊。”
语气中没有了玩笑,没有了嘲弄,只剩下一份真挚与炽热。
试什么?试试我们能不能接吻?试试我们能不能谈恋爱?
时砚辞猛的一偏头,逃离了那个令人神魂颠倒的迷人谷。
他不敢往下想,也不能往下想。
电影播完了,时砚辞站起身,膝盖撞到了前排的椅背,他没道歉,他现在甚至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时砚辞尝试把书包拉链拉上,可是拉了两次都没拉上。
谢临舟坐在那里愣神,他在回味刚才的感觉,也在思考如果继续下去。
时砚辞不敢看他,怕一看就再也忍不住了。
时砚辞走在前面,脚步很急,像是在躲什么,谢临舟在后面跟着,他也感觉今天自己有些失控了。
时砚辞感觉心里有两个人在吵架
一个人说:“时砚辞,你到底在怕什么?他不是你喜欢的人吗?”
另一个人说:“你傻啊,时砚辞家里这个情况,他不可能配得上谢临舟的。”
“这个真的重要吗?”
“重要,这关乎到时砚辞和他的幸福,你知道他们家如果发现这件事,会怎么办吗?”
“那你说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谢临舟在后面看着那个脊背崩得笔直的背影,忽然想笑。
不是开心吧,也不是兴奋,是自嘲。
刚刚说“试试”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
可是现在才发现啊,自己也没这个胆,去碰一碰那个深爱的人。
“梁老师,有饭吗?我快被饿死了。”
小少爷大大的嗷了一嗓子。
“你们不是去外头吃吗?”
“忘了。”
梁明:白摔一个手机......
第三天,做实验,小少爷看见了一个熟人——方文豪,可能他化学比较好吧。
他朝谢临舟看了一眼,那一眼带着明显的厌恶和一种无法言述的幸灾乐祸。
谢临舟右眼跳起来,他没多在意,毕竟这个人对自己本身就没啥好感。
谢小少爷和时砚辞去上厕所,这次实验是单人实验,两人一个在离门最远的地方,一个在离门最近的地方。
时砚辞一直担心大手大脚的谢临舟会出神意外,但是换不了位置,没事吧,大概。
突然谢临舟的药剂组出现了差错,他什么都没干,只是把正常的东西放进去。
刺鼻的黄烟。那是 lv气泄漏的前兆,警报器已经响了起来。
谢临舟反应迅速的把一个快爆炸的反应釜扔进了通风橱,反手锁死。
时砚辞被人群推推搡搡的推出了门外,只剩下谢临舟一个人,他站在那里喊了一句。
“老时,我要跳了,去楼下给我打120 啊。”
说罢,拿起铁架台向窗户砸去。
时砚辞从前门逆着人群冲进去,梁明抓住了他,他一把甩开了老师,径直跑过去。
谢临舟跳了下去,时砚辞也紧跟着跳下去了。
时砚辞狠狠的抓住了谢临舟的手腕,
时砚辞脑子里一片空白,
蠢透了。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唯一不让他受伤的办法。
风声尖锐,从四楼摔下去,小少爷知道自己会粉身碎骨,他当过兵,身体比大脑快,先一步调整姿态,在落地时背部用力,保一口气。
却在坠落的第三秒,被甩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头顶是时砚辞压抑的喘息,身后是他剧烈的心跳。
原来死之前,还能闻到老时的味道啊,真好闻啊。
“别怕。”
“砰----”
那一瞬间,时砚辞的后摆砸在了二楼的防雨棚上,标准的战场保护姿势,将身体脆弱的地方护住,只剩下脊背在外。
谢临舟感觉时砚辞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重锤击中,本来环住他的手臂收紧了,时砚辞用整个后背替他挡住了铁皮和撞击的剧痛。
谢临舟清清楚楚听到了他压抑的门哼和剧烈的心跳。
铁皮崩裂的那一瞬间,谢临舟知道这个sb还想用这幅单薄的身体挡住下一次坠落。
“放开!时砚辞!”
他的声音嘶哑,是命令的口吻。
那是只有军营才能听到的怒吼。
几乎是同时,谢临舟的核心猛地发力,从保护者硬生生变成了垫背。
“刺啦”
铁皮瞬间撕裂了两人的衣服,碎片扎进了他俩的后背。
“砰-------”
同样的高度,铁皮发出的声响远不及水泥地。
谢临舟后背先着地,紧接着强行扭转身体,带着时砚辞在地上狼狈地滚一圈。
所有的冲击力被硬生生卸掉一半。
“咳---”
血沫瞬间席卷而来,世界天旋地转,耳边是剩下了尖锐的耳鸣。
两人并排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四肢摊开,一动不动。
小拇指勾着小拇指,像是怕对方在一片混沌中走丢,再也找不回来了。
谢临舟想说:“我没事。”但是嘴却张不开,只能轻轻动一下手指。
然后,那只同样冰凉的手指也轻轻的回蹭一下。
凌晨四点零七分,谢临舟是被噩梦惊醒的。
高一的部队时光,父亲给他们送去维和,他说,“只有战场才会历练你们。”
他俩结实了两个哥哥,老大是班长,是个粗人,谢临舟那时候最喜欢给他讲自己学到的知识,那时候他总会说,
“谢临舟,你和小时要活着出去,老子还等着你们考清华北大。”
老二不爱说话,只是会把最好的给小孩吃,谢临舟很感激他。
战争总是来得突然,他们四个被迫卷入,在营地与敌人近身肉搏,突然一个手榴弹被扔了过来。
两个小孩被推出去了,之后又被它的余震震晕了过去。
梦突然醒了,冷汗浸湿了病号服,全身的骨缝里都在叫嚣着疼。
小拇指指骨骨折,带着板夹,但还是勾在一起。
小少爷不准备吵醒老时,他只想一个人待会儿,而且,老时看起来很累吧,没精力起来陪自己。
谢临舟不敢闭上眼,怕一闭上就会跌回那个梦里。
五点,后背的挫伤以及裂口开始长肉,很痒,想挠破它。
六点,麻醉劲儿过了,断骨处开始飞速生长,疼痛难忍。
七点,护士开始查房,谢临舟装睡掩过。
八点,谢临舟忍着痛,尝试做起来,那额头紧贴着时砚辞的手背,低声承诺着,
“老时,我这辈子都会保护你的安全,像两个哥哥守护我们一样。”
九点,时砚辞醒来了,没有睡醒的惺忪,从谢临舟起来开始,他便醒了。
时砚辞看着浑身冷汗,坐在病床上玩手的谢临舟,谢临舟发现后,笑了,略带戏谑地说
“怎么没见过帅哥?”
时砚辞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问了一句无厘头的话。
“五个小时难熬吗?”
见没有回应,他以为对方没听懂,就在说了一遍,
“五个小时难熬吗?”
“你都听到了。”
时砚辞点了点头。
“五个小时,不就是时间吗?看看手机,玩玩手,就过去了,有什么难熬的。”
“你把自己的嘴角咬破了,你不知道吗?”
谢临舟下意识摸了一下嘴角,根本就没有血。
“老时,你骗我。”
“做出这个动作,我可以判断这五个小时很难熬,对吧?”
时砚辞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陪你熬了五个小时,我好难受啊,谢临舟。”
话语间满是虚弱和不堪,他没在小少爷面前再遮掩,
累了,就先这样吧。
南摄进来查房,他推开病房门,翻开病例,看着两个小朋友出奇一致的“小指骨折”
“两名患者,一名背部严重挫伤,右腿骨折,左手小拇指指骨骨折。另一名患者,内出血严重,背部严重挫伤,右手小拇指指骨骨折,有轻微脑震荡。但是请问了,从高楼上摔下来,你俩神经病是怎么摔着手指的?”
“表哥,你问我我问谁去啊,这些不是你医生的职责吗,调查清楚病因。”
谢临舟翘着个腿儿,嘲讽着表哥。
他亲爱的表哥看着他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还好,他是一个内向腼腆可爱的小男孩,还好还好。
南摄总会在心里默念一百遍:这是我表弟,杀不得。
南摄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小拇指还打着夹板。
行叭,我知道了。
谢临舟被看的有些害羞,要收回手,被时砚辞勾住。
力度有点儿大,疼的谢临舟“斯哈”一声。
“咳咳,你俩注意点形象。”
小少爷被拽着不让走,之后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时同学的嘴角勾了勾,像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谢临舟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如果自己不跳下去,会怎么样?
lv气中毒导致痴傻,药剂爆炸导致毁容。
他不敢想象那之后的生活。
老时终将会因为学业成绩和院校离开自己,况且自己怎么能让他守着自己一辈子?
那些朋友,那些成绩,那些名声,终将成为虚无缥缈的东西。
在谢家那个追名逐利的地方,大概率会把自己逐出家门,找个样子,说什走丢多年的真少爷。
真是可笑啊。
之后自己说不定会被饿死,冻死,被车撞死,被人打死......
一声声嘲笑,辱骂,欺凌在耳边回响。
也许,那时候我会选择去死,离开这个没有希望的世界吧。
“老时,你会抛弃我吗?”
谢临舟突然问了一句无厘头的话,打断了时砚辞的阅读。
语气很真,不像是开玩笑,甚至没有委屈。
时砚辞脸上展现除了明显的不理解,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谢临舟,发生了什么?”
“回答我。”
没有怒吼,他现在的身子早已不支持他的怒火,语气竟与那句‘为什么“相似,平淡的没有语气,但这次他是生气,而非失望。
“不会,永远不。”
时砚辞坚定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不是为了安抚,像是许下一个承诺。
他强忍着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坐在谢临舟的床沿,紧紧的抱住了他。
谢临舟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声音从那里传来,听起来闷闷的。
“老时,如果我当时没跳下去,你就不会受伤,但你会拥有一个丑八怪谢临舟和傻子谢临舟,而且那时谢临舟不再是小少爷,只是谢穷光蛋,你还会要我吗?”
他顿了顿,把头埋得更深了,声音带上了点哭腔。
“可我不想拖累你啊,那时候我就该去死。”
时砚辞只是把人抱得更紧了,像是要和自己的血肉融为一体。
“别怕,我永远在。”
这几天,来看望的人不少,谢临舟和南宫宴聊了聊。
南宫宴给小谢同学送了三大箱保健品,小少爷对着远方的窗外风景发呆,南宫宴开了口。
“你做实验那段时候监控全坏了,大家都说是你做的错误,但我不信,那个实验根本没有什么意外,又意外也是极少数蠢货,你不可能。”
谢临舟忘不掉方文豪看自己的那个眼神,狠毒,幸灾乐祸。
“9月份放完味,才设计的每一层是干什么的,是吗?
“是的。”
“谁设计的?”
“一个姓方的和他老婆。”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恍惚间,谢临舟感觉到一切的辩解都苍白无力,没有证据,没有链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