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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烧了,过去的都成了灰烬 “喂,张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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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张妈”
“少爷,少爷,快回来,小姐出事了”,张妈从来都是淡定从容,一切都能安排妥妥当当,此刻电话里的她却万分焦急。
“什么事,慢慢说”,如果说刚刚还是懵懵地状态,那现在是瞬间清醒了。
江臣的语速变得急促起来,声音有些嘶哑。
“小姐,小姐,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今天,今天,一直,念,念,念叨说要见你,还,还……”,张妈有点语无伦次。
“还什么?”,江臣暴躁起来,声音响彻了整个超市,收银纷纷回头看。
“烧了……”
“什么烧了?”,听到这两个字,江臣瞬间傻了,挂了电话就要往外跑。
王默趁机冒头出来,“江少爷,江少爷,你有什么事吗,这些我可以帮你带回去”
江臣绕过收银台,差点撞上王默。
他见江臣神色匆匆,表现的时候到了。
江臣回头看了那一车东西,从钱包掏出200块,塞给他,“帮我带回去,谢谢”。
王默盯着满满登登的购物车,叹了口气,喃喃道,“少了点吧”。
一辆辆出租车不管是慢吞吞地过,还是一闪而过,都没有一辆停到他跟前。
手臂都要摇酸了。
前面那辆停得老远,下车的老人慢吞吞的。
江臣一个箭步冲上去,拦在了一位正准备乘车的乘客面前,定睛一看,只能先得罪了,“沈主任,对不起,对不起,家里有事,我先上”,话未完,车门已关。
“真是不像话”,留下沈主任一人,抖了抖右腿,肚子颤了颤。
“师傅,快点,林荫别墅”,还未坐正,江臣焦急道。
“年轻人,早班时间,快不了”,出租车司机悠哉悠哉,一边听电台,一边吹口哨。
“师傅,能别吹了吗,烦得很”,口哨有点刺耳。
师傅闭嘴,但还是忍不住说教,“年轻人啊,遇事要淡定,不要急……”。
窗外密密麻麻的车流,跟他的心一样拥堵不堪,原本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足足开了一个多钟。
消防车已陆续离开。
“散了,散了,别看了”,保安朝围观人群不断摆手,个个俯首贴耳,眼角发出智慧之光。
情报网分散于各处,混迹于人群,两个大妈推着婴儿车,脸贴脸密谋,“听说是跟老公吵架了,正闹离婚了“,一边说一边不停往门口瞟,嘴唇微抿,不时张开又合上。
“哼,她也有今天,以前看她不是清高的很”,一位衣着鲜亮,打扮得体的贵妇藏不出的落井下石之势。
“赘婿是要跑?”
“恐怕是不把人当人看”
“少爷,少爷,回来了”,张妈向门外张望,挥手,还不忘驱赶差点贴上门的耳目,“看什么看,快走”。
大妈眼神实在犀利,一转眼便撞上江臣的胸脯,随即捂着脸分开。
“李阿姨,上个月你儿子搞小三,媳妇在家闹离婚,这是歇下来了?”
“还有你……”,江臣盯着退开了两步远的大妈。
大妈打了退堂鼓,他也不想再逞口舌之快,匆匆越过人群往屋里走。
进门看到凌乱不堪的地面,半截的,被撕碎的,焦黑的,画像散落满地,湿漉漉的,墙壁还挂着水珠,未擦干,桌上的鲜花虽□□,但有明显被冲击过的痕迹。
江婉清跪在地上,在客厅中央,全身湿漉漉,像一滩烂泥,面前的小盆还有未化的灰烬,嘴里不停念叨,“臣儿,我的臣儿”。
江臣跑到房间,拿出一件毛巾套在她身上,扶着肩膀,“妈,妈,先起来,别感冒了”,江臣红了眼眶,忍着泪。
“臣儿,你,你,你回来了,都是妈妈不好,妈妈没有保护好你”,江婉清激动得声嘶力竭,哭了起来。
“妈,对不起,是我不好,对不起”,江臣抱住她。
“臣儿,你回来了,让妈妈看看”,江婉清冰冷的手捧着江臣的脸颊,指腹擦过他额头的伤痕。
江臣手搭在后背,穿过膝盖窝,用力抱起她,往沙发上放,“妈,先坐好”。
江婉清空洞无力的身躯任由他抱着,放下,嘴唇干裂,平日精心养护的皮肤也悄悄爬上了许多细纹,脸皮皱皱的。
他将毛巾盖在她头上,用力擦,将头上的水珠吸附干。
茶几上的水杯还挂着水珠,橙色的沙发套也已经因为水的浸泡,变得暗黄。
3天前,他们还在发布会上,她向外界介绍了令她引以为傲的儿子,这一举动不言而喻。
可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了。
江臣拿起水杯,杯壁挂着水珠,想到江婉清的洁癖,转头对张妈说,“张妈,倒杯水过来”。
接过张妈递过来的水,他跪地俯身递给江婉清,心如刀绞,“妈,来,喝点水”。
妈?江婉清好像清醒了,抬头直勾勾看着江臣,空洞,无助,像暗夜吞噬梦魇,醒来变得暴戾。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出其不意,用力推开江臣,江臣腰间直接砸到茶几上,后又反弹。
他迅速转换了方向,避免又磕到脑门。
江婉清双手颤抖,抖得厉害,“你滚,滚,你不是我的臣儿”,身体收缩成一团,手却指着门口。
又一次,他被赶出家门。
“妈……?”,江臣呆愣地看着,眼泪哗啦啦落下,说不出其他的话。
他忍痛起身,将毛巾重新套在江婉清身上。
江婉清推开他,“你滚,没有我,哪有你们的今日,竟敢欺骗我,狼心狗肺的东西”,她撕心裂肺地喊叫。
他低着头,任由江婉清捶打,尽管拳头绵软无力,可她从来都未打过他,甚至连重话都没说过。
曾经她说,“臣儿,你就是我的命,我们相依为命,没有人能拆散我们”。
可现在怎么就不算数了?
江婉清胸口起伏地厉害,呼呼喘气,右手按压胸口,短短几秒钟,侧身倒下,眼睛直瞪瞪的。
“妈,你怎么啦,别吓我”。
“妈”,江臣横抱起江婉清,跑到车库。
“医生,医生,快来”,江臣觉得自己的腿都是软的,感觉再跑一步就支撑不住了。张妈跟在身后。
两位医生拖着病床跑来接应,“病人什么问题“
“就是呼吸困难,喘气,刚淋了水,还有,还有…… ”,江臣焦急得语无伦次,
“小姐好几天没吃什么东西了,还有睡不着,晚上在客厅哭,哭完又捶自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张妈跟着补充,言语微颤。
“我们小姐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作息都很规律,心情很好,脾气也很好,情绪稳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不知最近怎么啦,忽然变成这样了”。
张妈的每一句都像是戳中江臣的心脉,生疼又窒息。
病房的拉帘被拉上,他呆呆站着,望着天花板,彷佛自己跌入无尽深渊,飘来飘去,没有着力点。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走出,“病人情绪稳定了,转入病房,需要休养,切莫再刺激她”,医生面对着江臣说。
“好好,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张妈从身后窜出,跟着病床去了。
“我去办手续”,医生已离开,江臣对着空气说。
小楼站在跟前,拉住江臣说,“少爷,手续我办过了”。
“哦”,走廊上人来人往,江臣就这么呆呆坐着。
医生说等她醒来可以喝点清粥,张妈就出去买粥了。
“少爷,你不进去吗?”,张妈端着粥走出来。
透过门缝,江婉清的神色恢复了少许,可依旧昏沉沉的。
“张妈,别跟我妈说我来过”,江臣起身,漫长的走廊感觉走了很久很久,他想回头看,却没有勇气。
“可……”,张妈刚刚才放松下来的神情,望着江臣离开的身影,又变得凝重。
折腾了一天,路上的人还是那么多,车辆你拥我挤,“滴滴”催促得令人心烦。
江臣捂着肚子,肠胃实在是抽动得厉害,环顾路边的小馆,锁定最近的一家。
快餐店门头简陋,红色木板,写着“老李快餐”。
他实在遭不住了,佝偻着身躯跑过去。
掀开门帘,众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