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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离婚 亲子鉴定报 ...

  •   午睡醒来,时浔眨了眨惺忪的眼睛,环顾熟悉的病房,呆呆地兀自缓了会儿神。
      他仿佛患上了“分娩综合征”,十天半个月过去了,仍有种不真实感,偶尔还会下意识地去摸肚子。

      这种不真实感,和当初乍一看到孕检报告结果时的不真实感,还不太一样,心情自然也截然不同。

      跟西天取经似的,历经了十月怀胎的痛,陡然一朝卸了货,倒还不太习惯这份轻松。

      小家伙是个七斤多的男娃儿,躺在摇床里,安安静静地嘬着小嘴巴在吸奶。

      “醒了呀?”旁边坐着的傅夫人听到窸窣声,向时浔看过来,温和地笑了下。

      “嗯……”

      时浔撑坐起身,乖巧地喊了声“妈妈”,边转头看了眼,没看到傅庭言,傅夫人察觉到他的视线,笑着解释说:“阿庭刚走,说有点事回港,很快回来。你有什么需要就跟妈说。”

      从他分娩到今天,傅庭言基本是寸步不离地陪着,照顾他也照顾小宝宝,所以时浔习惯了醒来一睁眼就看到傅庭言。

      此刻傅庭言不在,时浔心里不知怎么有点儿道不明的失落。
      有什么急事么,也不等他醒来说一声再走。
      时浔虽然气闷,但当着傅夫人的面儿,也不过偷偷埋怨两句。

      小家伙突然伸着胖乎乎的脚丫子当空踹了下,大约是听到时浔的说话声,眼珠子往他这边飘过来,奶也不喝了。

      傅夫人含笑说:“小家伙不哭也不闹,这点儿倒蛮像阿庭的,省心儿。来,让爸爸抱抱——”说着,弯腰将小家伙抱给时浔。

      时浔略微有些紧张。
      尽管之前抱过好几回,但每次抱都深怕姿势或力气使得不对,把小家伙整哭或者伤到小家伙,因此格外注意。

      他坐直了些,在床上盘着腿,十分拘谨地接过小家伙。
      接过来是什么姿势,就一直保持着什么姿势,胳膊、肩膀,连同腿脚,僵住了似的,都不太敢有太大动作。

      怀里的小团子实在太小了。

      奶乎乎的。

      真可爱。

      懵懂又好奇地盯着他这个新晋爸爸。

      而时浔,每次触到小团子的眼神,心都不由得柔软起来,像朵蓬蓬的云。
      不自觉地就会父爱泛滥,忍不住亲亲他的小小手,捏捏小脚丫,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他蓦地想起在惠善寺时,傅夫人提到的“爱的课题”,他那时一知半解,如今经过这一遭,再回想傅夫人那一番话,忽地感触颇多,难怪她当时说等他经历过了自然会理解。

      这一程的茫然、惊惶、酸楚和恐惧,以及欣喜、期待和心悸,几乎都尝了个遍,五味杂陈,时浔想,真是不容易啊。
      生孩子如同去鬼门关走一回。

      还好有傅庭言。

      想着想着,又想到傅庭言了。

      忽听傅夫人笑着说:“这么看,小家伙的鼻子嘴巴像阿庭,眼睛像你,漂漂亮亮的。”

      嗯?

      像谁?

      闻言,时浔猛地回神,心里登时一个咯噔。

      怎么可能像傅庭言??

      是傅夫人的客套话吗?
      像大部分长辈那样,见着小娃娃总要先夸一句,然后开始评析五官,说眼睛鼻子像谁谁谁,嘴巴耳朵像谁谁谁,最后不忘添一句,简直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亦或是爱屋及乌?

      还是单纯眼花看岔了?

      时浔也跟着低头,小家伙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还没长眉毛,鼻子……嘴巴……还真跟傅庭言有点儿像呢怎么回事啊??

      他紧忙眨眨眼。

      不能吧?

      就这么点儿大,能看出个什么来?

      嗯,一定是最近老对着傅庭言那张脸,看习惯了都,这会儿对着小不点儿,难免眼睛会走神……
      嗯,对。

      傅夫人在旁边逗小不点儿笑,没留意到他复杂变幻的神色,边说:“马上五一了,小鱼儿跟奶奶回家玩儿好不好呀。”
      小鱼儿是傅时瑜的小名,眼下被奶奶逗得咯咯发笑。

      傅夫人转而同时浔说:“阿庭这边的工作应该也忙完了,等五一你俩一块儿回港还是?”

      “啊……”
      时浔垂着眼睫,支支吾吾。

      然后听到傅夫人从满月酒、抓周,一直说到了幼儿园,继而说起他和傅庭言的婚事,“……继续筹备你和阿庭的婚礼。”

      时浔茫然又愣怔地抬起头:“啊……?”

      喔。
      他忘了跟管理局提交离婚申请单了。

      *

      傅庭言这趟回港倒不是为集团公事。

      自从上次半夜里收到时浔的电话,说睡不着,他当时扔下工作连夜赶了回去,后面直到他生产,傅庭言都没再离开过半步。

      原本这次不打算回的。

      时浔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比较虚弱,也很依赖他,傅庭言走开不放心,连集团和卓映的事务全推了,推不掉的都改成了线上。

      中午吃完饭,傅庭言哄睡了小的又哄大的。

      时浔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拉他,贴心地说:“老公,你也睡会儿吧。”实则是想听傅庭言读绘本哄他睡觉。

      病房的床不窄,傅庭言躺上去搂着他,他的胳膊环到傅庭言腰上,自然而然又心安理得地在傅庭言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闭上眼睛睡觉。

      傅庭言亲亲他,慢悠悠地念绘本,故事简单,他看过一遍就记住了,念的时候不会再看,嗓音低沉温厚,大手缓缓抚着时浔后背。

      通常故事还没讲完,人就睡着了,呼吸绵长。

      时浔睡觉时,傅庭言的手机会开免打扰,他扫了眼时间,还早,刚要摁熄,跳出来一条家里的消息。

      说有人找他。

      傅庭言蹙眉,正要问是什么人,下一条消息发过来了,说是时浔的父亲,时荣。

      屏幕暗下去,映着傅庭言凝眉思索的神色。

      他垂眼看了看怀里睡得正香的人。

      时浔的父亲在港岛?时浔知道么?怎么突然找上门了?时浔跟他父亲说起他们结婚的事了么?

      数个问题接连跳出来,傅庭言按了按发涨的太阳穴,慢慢起床,没惊动时浔,到病房外拨了个电话回去。

      没记错的话,当初时浔提起过,那个酒糟男之所以上门追债,追的就是时荣的债。

      透过窗户往里看,时浔还睡着,傅庭言没舍得叫醒他,加上他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傅庭言不想他受到惊吓或担心,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港看看什么情况,左不过半天一天的工夫,他于是拜托了傅夫人帮着照看一下。

      然而——

      等他隔日再回到京市,时浔却已经出院了。

      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傅庭言从没这么慌急过,脸色阴沉得吓人,紧赶着回到别墅,没人。

      不止人不见了,关于时浔的所有东西,也不翼而飞了。

      傅夫人也跟着急,懊恼道:“这孩子说要回趟家,我当时在去接你姥姥的路上,问他回家是拿什么东西还是怎么,他也没细说,只说提前跟你说过了,我只当你回京了,也就没多想——”

      傅庭言立在空空荡荡的客厅中间,咬着牙,眉峰拧得死紧,极力克制着情绪,问了别墅里的管家,查了监控。

      冷汗流进眼睛里的刹那,他忽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出了被人绑走之类的意外。

      至于为什么不声不响地离开……

      手机突然震动了下,傅庭言垂眸睨了眼,管理局发来的消息。

      他顿了下,眸色阴郁地点开。

      收到的是时浔提交的离婚申请单。

      *

      时浔觉得自己坐月子坐得差不多了。

      没出现什么不适症状。

      ——就连他从傅庭言的大别墅里搬走,又一气儿租了个新的房子,给小崽子喂了奶,打扫房间,整理衣服,挂二手,寄快递,顺便还煮了袋西葫芦鸡蛋饺。

      一点儿没觉得累。

      反而精神抖擞。

      主要他数着银行卡里的钱,精神抖擞。

      傻鸟这段时间在别墅吃香的喝辣的,胖成了小肥啾,“啾啾——啾啾啾——”地叫,扑扇着蓬松的羽毛,一会儿啄一下时浔的脚后跟,拖着人往门外走。

      “嘿!”时浔说,“你还想回去不成?”

      傻鸟点头,“啾!”

      “要回你回吧——”

      话音还没落,有人叩门。

      “哎来了——马上!”

      时浔以为是上门取件的快递小哥,从一堆衣服饰品里爬出去,抱着桌上整理出来的要寄的一个大袋子去开门。

      门一开,时浔当场愣住了,惊愕地看着来人,“老……”

      下意识地开口想喊“老公”,又立刻咬住舌头。

      他们离婚了。

      “你……你怎么来啦?”时浔瞪圆眼,手里的大袋子不断往下滑。

      傅夫人不是说,傅庭言回港岛了么?
      这就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干嘛来找他?

      而且干嘛压着眉,用那种要吃人的眼神看着他……?

      时浔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那个,是……有什么事儿么?”

      傅庭言一路车开得飞快,找了个遍,几乎连夜将京市翻了个底朝天。
      而面前的小东西,一脸无辜地问他,有什么事儿。

      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

      前两天还一口一个“老公”,搂着他的腰撒娇,要他喂自己吃山竹,此刻一开口就成了生疏的“那个”。

      那个?

      傅庭言气极反笑。
      嘴里漫开一股铁锈味。

      时浔被傅庭言这眼神盯得发怵。

      “你、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啊?”

      问了两三个问题,傅庭言一个没答,垂眼,看着他兜着的大袋子。
      尽管冷着脸,还是不忘伸手,替老婆接过来,也没问袋子里是什么,长腿一迈,进了屋里,打量了一圈。

      时浔愣愣地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忘了关门,迟疑着问:“那个……傅、傅先生,离婚申请单你填、填好了吧?”

      傅庭言背影一僵,回身看向他,“离婚?我怎么不知道。”

      “……啊?”时浔舔了舔干涩的唇,说:“我跟管理局提交了,你……”

      傅庭言将袋子丢到桌上,找到人了,他没那么急了,哦了声,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说:“申请单我收到了。”

      “……啊,那你,”他的眼神黑沉沉地压过来,时浔不敢对视,眼睫乱颤,有点儿搞不懂了,“那你过来是……干嘛?”

      离婚了。
      我们不是两清了吗?

      干嘛?
      两个字在傅庭言嘴里嚼了两遍,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情绪又卷了上来,他沉着声,半笑不笑地盯着这翻脸不认人的小东西。
      “老婆丢了,当然是过来找老婆。”

      时浔猛地抬起头,才明白他说的“收到”仅仅收到申请单,并没签字也没同意提交。

      他慌了瞬,不明白傅庭言为什么又不认账了。

      “那个,”时浔又吞咽了一下口水,抿了抿唇,说:“当时说的不就是我生下孩子然后离婚吗,我也帮你应付长辈了呀……各取所需,你、你不能赖账……”

      “各取所需?”

      小东西到底在说什么?

      傅庭言险些咬碎牙。
      侧头看了眼旁边不知是被吵醒还是睡醒了的小不点儿,冷声说:“各取所需就是让你揣着我的孩子跑了?”

      这儿没别人,反正已经,不,马上要离婚了,时浔不用再顾忌着,立即开口纠正他:“假结婚我们是。”

      时浔觉得傅庭言演过头了,“孩子本来就跟你没关系,我知道你当时承认下来是为了应付家里,但不是说好了嘛,等我解决了孩子黑户问题就离……”

      傅庭言冷硬地打断,“什么叫跟我没关系?”

      老男人不仅较真儿,怎么还这么轴呢!
      时浔抿着嘴,待要再说,就看到傅庭言将手里一叠文件递过来。

      时浔懵着接过,没搞懂。

      离婚不是在管理局官网上提交申请单就好了吗?现在还要纸质签字了么?

      本以为会看到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

      然而——

      时浔瞪着面前的亲子鉴定报告,翻了两页,手一哆嗦,彻底傻眼了。

      看看他,看看崽,看看报告,又看看他。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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