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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该怎样去阐述那道不明说不清的情感 嗯?亲上了 ...

  •   殷逐野在沈鹤卿的院子里赖了一整晚。

      说是“赖”,其实也不准确。
      他是被沈鹤卿拉进屋里的,理由是“外面冷,你穿得太少了”。殷逐野想说妖族不怕冷,但沈鹤卿已经拿了件外衫披在他肩上,他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地坐到了榻边。

      沈鹤卿给他倒了杯热茶,自己端着另一杯茶坐在对面,两个人中间隔了一张小小的方桌。

      桌上的烛火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安静了片刻。

      殷逐野捧着茶杯,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声音很轻:“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再讲一遍。”

      沈鹤卿看了他一眼,笑了:“哪句?”

      “你知道哪句。”

      “我想你了?”

      “不是这句。”殷逐野的耳尖又开始泛红,“前面那句。”

      沈鹤卿想了想:“很好看的人,凶巴巴的,动不动就脸红——”

      “沈鹤卿!”

      “好了好了,”沈鹤卿笑着投降,放下茶杯,认真地看向他,“逐野,我活到现在,只捡过一只狼崽子。”

      殷逐野的睫毛颤了颤。

      “也只在乎过一只狼崽子,”沈鹤卿的声音温和而笃定,“现在是,以后也是。”

      殷逐野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眶又开始泛红了。

      沈鹤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逐野,”沈鹤卿轻声问,“你是不是怕我不要你?”

      殷逐野猛地抬起头,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他想否认,想说“谁稀罕你要不要我”,但对上沈鹤卿那双温柔得不像话的眼睛,所有逞强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咬了咬牙,别过脸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从前对谁都笑。”

      沈鹤卿愣了一下。

      “你对谁都笑眯眯的,”殷逐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对镇上的卖菜大娘也笑,对送药的药童也笑,对那只总来偷吃的野猫也笑。我分不清……我分不清你对我和对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沈鹤卿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年,自己确实对谁都温和。不是因为不在乎,恰恰是因为太在乎了——在乎到不敢让任何人靠近,所以用温和筑了一道墙,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

      但殷逐野翻过了那道墙。

      不过不是因为他多厉害,只是因为沈鹤卿在墙下偷偷给他留了一道门。

      “对卖菜大娘笑,是因为她多送了我一把葱,我很高兴,”沈鹤卿缓缓开口,“对药童笑,是因为他年纪小,我怕他紧张抓错药。对野猫笑,是因为它长得像你。”

      殷逐野转过头来看他。

      “但对你笑不一样,”沈鹤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对你笑的时候,我是真的开心。不是客气,不是礼貌,是真的……开心。你在我院子里打翻药草的时候,我开心;你打架输了灰溜溜跑回来的时候,我心疼,但我也开心;你变成人形站在我面前,凶巴巴地说要带我去妖族治病的那个下午,我嘴上说不想治,心里其实…”

      他顿了一下,轻轻吸了口气。

      “心里其实很高兴,因为你在乎我。”

      殷逐野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想忍住,忍得很辛苦,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嘴唇咬得发白,但眼泪就是不听话,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砸在茶杯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沈鹤卿站起身来,绕过方桌,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他伸手捧住殷逐野的脸,用拇指一点一点地擦掉那些眼泪,擦不完,越擦越多。

      “别哭了,”沈鹤卿轻声哄他,“再哭我也要哭了。”

      “你哭什么,”殷逐野哽咽着说,“你又没有委屈。”

      沈鹤卿想了想,说:“我委屈的,我的狼崽子因为我哭了,我很委屈。”

      殷逐野被他这句话弄得又哭又想笑,表情扭曲得厉害,最后索性不挣扎了,一头扎进沈鹤卿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沈鹤卿,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让我这么喜欢你。”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烛火又跳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沈鹤卿低下头,下巴抵在殷逐野的发顶,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他的手环过殷逐野的肩背,轻轻地拍着,像是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逐野,”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怀里的人听,“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治吗?”

      殷逐野的身体微微一僵。

      “沈鹤卿说轻声道:“我怕治好了,就不得不回去做那个宗主。做了宗主,就不能像从前那样,每天坐在廊下晒太阳,等你从外面跑回来,扑到我腿上,把沾了泥巴的爪子印在我的衣摆上。”

      殷逐野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他。

      “我怕我回去了,就不能只做你的沈鹤卿了,”沈鹤卿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太多无可奈何的温柔,“但我最后还是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殷逐野摇头。

      “因为你说‘不治怎么能好’的时候,你的眼睛红了,”沈鹤卿说,“你走之前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留下。我站在廊下看着那个干干净净的院子,忽然觉得…”

      他顿了一下。

      “忽然觉得,要是就这么死了,好像对不起那只替我打扫院子的狼崽子。”

      殷逐野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揪住沈鹤卿的衣领,把他拉近,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沈鹤卿,”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我不管你是什么仙族宗主还是凡人病人,你在我这里,就只是你。你捡了我,你就是我的。你要是再敢说‘不想治’这种话,我就——”

      “就怎样?”

      “就把你绑回妖族,关在我的寝殿里,每天亲自喂你吃药,亲自看着你吃饭,亲自盯着你睡觉。你别想跑。”

      沈鹤卿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眼角的细纹里盛满了烛火的光。

      “好,”他说,“我不跑。”

      殷逐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凑上去,在他的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快得像蜻蜓点水,轻得像羽毛拂过。

      然后他飞快地退开,脸红得能滴血,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沈鹤卿怔住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他看着殷逐野那张红透了的脸,忽然觉得心脏跳得很快,快到不像是自己的身体。

      “逐野。”

      “干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亲我了?”

      “没有!”

      “那是什么?”

      “……风吹的。”

      沈鹤卿看着窗外无星无月、一丝风都没有的夜空,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把殷逐野拉过来,认认真真地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殷逐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完了。

      彻底完了。

      这只病狐狸,这辈子算是甩不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该怎样去阐述那道不明说不清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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