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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水与巧克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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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塞的房间内,阿德里安耷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他的嘴唇已然干裂,喉咙仿佛被烈日烘烤的沙漠,额头上布满一颗一颗的虚汗,由于进食量不够脑袋也连带着有些发懵。
“开饭了。”
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一个坐在阿德里安对面,另一个把餐盘放在桌上后就站在阿德里安旁边。
对面的人拿起一块面包抹上黄油轻咬了一口,食物的香气几乎快让阿德里安失去理智,捆绑他的座椅被他弄得嘎吱作响。对面的人见他这样满意地扬扬下巴,阿德里安身旁的人立马走到阿德里安面前,捏起他的下颌强迫他张开嘴,粗暴地把桌上已然有些发酸的面包塞进阿德里安嘴里,强迫他咀嚼下咽,又把一杯浑浊的水倒进他的嘴里。
水滴接触到阿德里安的味蕾时,他感觉到的不是清爽,而是咸涩,况且流速过快,阿德里安根本来不及吞咽。
“咳咳咳!”阿德里安剧烈咳嗽,把嘴里的食物和水都喷了出来。
对面的人挥挥手,他的同伴也适时停手,阿德里安痛苦地垂着脑袋,尽管捆绑他的绳子并没有很紧,但这么几番折腾下来,阿德里安身上也几乎布满绳子的勒痕。
“对不住啊先生,我们这的条件也就这样,您要是跟我们签了合同,我们有钱了立马好吃好喝招待你。”对面的人把一份合约推到阿德里安面前。
阿德里安冷笑一声,喑哑着声音说:“不着急,要是我现在签了,我们俩的赌约该怎么算呢?”
对面的人面具下的脸一黑说:“你不是不相信飞羽会来救你吗?为他这么坚持值得吗?”
“不值得,但不让你得意,我觉得也不错。况且我记得,密林的违约金可是一笔巨款,我一个小小的教授可承担不起。”
“哪怕用飞羽的命来换?”
阿德里安皱起眉头,咧开已然干裂的嘴唇:“为什么你那么肯定羽先生会来?”
“飞羽都不来,你还指望谁会……”
对面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一只手按在耳朵上,里面传来一声呼救,但还没听真切呼救声就停止了,随即是一阵吵杂的声音。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装成猫的老鼠这次往哪跑。”
对面刚说完,耳机里就传来一阵闷响,很明显是被人把耳机踩碎了。
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慌慌张张打开:“老大,是死地,警戒人员看到大批死地的人,我们有几个警戒点都被他们解决了。”
“死地?”阿德里安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死地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位置?难不成飞羽他……不可能,密林跟死地一向不对付,况且他怎么会知道是死地绑走了你?”
“哦?我还以为你很了解羽先生呢,现在看来也就那样吧。”
阿德里安嘲讽的话语刚落,身旁人的拳头就立马招呼了上来,也许是实在过于虚弱,这一拳几乎让阿德里安晕了过去,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在地上。
“别那么冲动!”
被叫做老大的人推开阿德里安身边的人,伸出手摸着阿德里安的颈部,尽管很微弱但还在跳动,他松了一口气说:“还好他没事,带他走!”
“老大,情况紧急,为什么还要带上这么个拖油瓶?”手下对他的决定有些不满。
“别说废话,让你带上就带上。”
说罢,他也通过无线电对手下的人下达撤退的命令,毕竟死地不像飞羽一个人,两边如果真的发生冲突,自己这个刚成立不久的组织必然占不到便宜,更何况很可能会导致他们的目的暴露。
手下见插不进话,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解开阿德里安的绳子,扛起他快步离开房间。
在据点的不远处,桑奇蹲在地上蜷成一团的人身前,手下拽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布满血污的脸,桑奇坐在一旁翘着腿点了根烟,黝黑的脸上还有昨晚残留的淤青。
“你为谁效力?”手下拍拍地上人的脸。
过渡区见过桑奇的人很少,但没人不知道他的残暴,如今亲眼所见再加上之前的殴打,男人自然被吓得发抖。
“余……余烬……”
没听过的名字,但桑奇也没太在意,毕竟罕特大大小小上不得台面的组织多如牛毛。
“你们老大是谁?”
“不……不知道……”
“不知道?”一旁的手下提高语调,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加重。
“真的不知道,我才加入这个组织,只见过老大一面,他还戴着面具,不对,组织的核心人物都戴着面具。”
“你们的老大在哪?”桑奇把烟头扔到男人的手边,烟头连带男人的手掌都被桑奇踩在脚下。
手骨在桑奇的碾转下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男人也疼得龇牙咧嘴,额头冒起豆大的汗珠。
“里面有家捕鼠公司,他们就在那里。”
桑奇得到有用的信息也没再逗留,站起身就往外走,出门时对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也是心领神会,桑奇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枪响,但周围的人仿佛早已习惯一般。一旁的弗思通过无线电对手下的人说:“遇到戴面具的人都抓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就在死地闯入这片区域的一小时前,一辆黑色的车带着飞羽也到达这片地区的另一头,原本还在休息的飞羽在车停下的一瞬间立马睁开眼睛,检查好装备后就立马准备拉开车门下车。
男人见状也立马跟着飞羽下车,但却被飞羽拦住说:“喀图拉警官,我已经很感谢你帮我查到这个捕鼠公司了,你没必要跟我去冒险,这里不是你的管辖范围。”
喀图拉却不以为意,他给枪装好子弹拍拍飞羽的肩膀说:“我现在没开警车也没穿警服,你就当我只是一个乐于助人的热心市民,更何况你现在的状态多个人也不是坏事。”
飞羽看向自己被草草包裹的小臂,他必须承认现在的自己确实单打独斗会很困难。
飞羽感激地用力握了一下喀图拉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喀图拉见他同意便很快背上车后座的背包说:“这样的事可能你比较有经验,现在你是指挥官,我都听你的。”
喀图拉的信任也不无道理,毕竟密林最昂贵的任务之一就是营救任务,只不过密林的营救大多是团体出动,而他们现在只有两个人。飞羽看着喀图拉早已准备好的背包不禁无奈地笑笑,他的确是有备而来。
两人收起枪,假装无事人一样走进这片区域。这块片区位于过渡区和贫民区的交界处,街道两旁零星有一些由干枯的木头撑起破洞的篷布当作摊位,摊位上的东西零零散散,但大多跟新鲜基本没什么关系,甚至有些打眼一看都不能被称作货物,而篷布下的人有的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有得躺在地上露着肚子睡觉,时而挠挠被蚊子叮咬的地方,空气中发酵的酸味和不知名的臭味混合在一起,刺激着两人的鼻腔,飞羽倒是还好,但是喀图拉皱着眉头强忍呕吐的冲动。
终于,在两人路过一个小巷看到被一群老鼠啃咬的狗的尸体时,喀图拉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呕!”喀图拉扶着墙呕吐着,“过渡区都是这样吗?呕!”
喀图拉顾不得考虑什么,从背包里拿出水拧开后就一股脑倒进嘴里,可即便这样还是无法冲淡那种反胃的感觉。
“这里最差吧,不过其他地方也没好到哪里去。”飞羽挡住喀图拉手里的水,喀图拉也注意到自己喝水的时候有不少人在看着自己。
“这里鱼龙混杂,别太招摇了。”飞羽把水收好,又假装不经意露出别在腰间的枪,用以震慑周围有歹念的人。
两人警惕地走着,喀图拉突然发现前面有一个男孩倒在路边,他连忙走上去,男孩的嘴唇发白,赤裸着上半身甚至能看到他的每一根肋骨,四肢也非常纤细,但肚子却圆滚滚的。
但飞羽只是平静地走到他身边,看了眼男孩的状况淡淡地说:“中暑而已。”
“中暑而已?”喀图拉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飞羽,“羽先生,你应该看到这个可怜的男孩有多瘦弱吧?”
“嗯。”飞羽点点头,“但我们的目的不是在这里救助小孩。”
“我知道,但这是我的同胞,你不能让我看着我的同胞濒临死亡我还无动于衷吧?更何况他还是个孩子。”
“那你想怎样?”飞羽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喀图拉没说话,只是拉开背包拿出水和巧克力,但很快被飞羽阻止:“你这不是在救他。”
喀图拉没说话,不顾飞羽的阻止,把男孩抱到阴影里,把水喂给虚弱男孩后没多久男孩睁开了双眼,他看到喀图拉和飞羽后先是一惊,但看到喀图拉手上的水和巧克力后,他一把把他手里的东西抢过来,一言不发地逃跑了,边跑还边回头确认两人没追上来。
飞羽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男孩消失在视野里时,飞羽也提醒喀图拉说:“我们可以走了。”
两人一路无言,最终还是喀图拉忍不住先开口了:“羽先生,对不起,但我……”
“不用道歉,这样的事我见得很多,但我还是保持我的观点,你不是在救他。”
喀图拉怅然地说:“我知道,可是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喀图拉警官你不知道水和巧克力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我是成年人,渴了饿了我可以忍耐,但那是个小孩,如果是在你的国家,你难道不会像我这么做吗?”喀图拉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的国家不会有这样的孩子。”飞羽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却仿佛洞穿了喀图拉的世界,他几次张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喀图拉才缓缓地说:“你说的对,罕特这个国家真是糟糕透了。”
飞羽没有说话,喀图拉看着飞羽不禁询问他:“羽先生,既然你的国家那么好,那你为什么会来罕特……”
飞羽没说话,只是伸手挡在喀图拉面前,并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前方不远处有一辆车撞在街边,旁边两个人查看了一番后用无线电回话说:“南边也有一辆车,车上只有司机一个人,但司机眉心中弹已经死了。”
在两人离开后,飞羽和喀图拉才悄然上前,这是一个两座的皮开车,的确如两人所说,穿着捕鼠公司同款制服的司机已然倒在驾驶座上,鲜血还在从额头上漆黑的弹孔中汩汩流出,驾驶座下是碎成两半的面具。
“从车辙上看,这辆车应该是由于司机死亡后失控撞上周围的。”喀图拉认真分析着,“应该不是伪造的现场,只是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杀这个司机。”
飞羽沉默地走到副驾驶的位置,随即他发现了什么立马招呼喀图拉过去。
“喀图拉警官,你看副驾驶的车门。”
“这副驾驶的车门磨损似乎太严重了。”喀图拉伸手抚摸车门上的划痕以及掉漆的位置,指尖有很明显的颗粒感,“这是新的划痕,应该是在汽车行驶过程中被人打开的。”
飞羽也仔细检查了汽车的弹孔,干净利落地一击毙命。
“既然对方能这么精准地狙杀司机,那对方也一定知道副驾驶坐了谁,在汽车行驶过程中选择跳车逃跑,我怀疑这个人大概率是我的雇主。”
“有道理。”喀图拉点点头,“但听刚才那两人的意思,死地已经在四处寻找你的雇主了,我们也得抓紧时间。”
飞羽应了一声,两人沿着行车痕迹快步往前走,在走到汽车最开始失控的位置时,他突然转过身,视野范围内正好有一座狙击的最佳建筑,他盯着那栋建筑的顶部,一只淡蓝色的眼睛也透过狙击镜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密林的金字招牌啊,希望我们以后永远不会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