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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次见面 在一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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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阵失重感袭来时,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罕特的风景几乎被乘客一览无余。周遭的人兴奋地交谈着,或是趴在窗户上看着这个陌生的国度。
“阿德里安先生?”旁边的男人试探性地询问,“冒昧问一下,您跟那位艾恩斯·阿德里安是什么关系?”
原本静静靠在座位上的阿德里安先生听到男人的话,只是浅笑一下说:“那是我的父亲,德雷克先生。”
“您怎么知道是我?”男人有些意外地看着阿德里安。要知道,虽然头等舱不大,但并未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字,况且阿德里安一直用黑布蒙着眼睛,应该看不到自己的样貌。
“您的声音很特别。上次在家父的酒宴上有幸听过,所以对您的声音有些印象。”
听到这番话,德雷克显得更加意外。说实话,他当时确实留意到阿德里安勋爵身边有一个陌生的亚洲面孔,但根本没想到他是阿德里安家族的人,更不可能想到他就是学术圈名声大噪的天才阿德里安先生。
“可是,您的眼睛……”
“不过是准备学术汇报太过劳累,导致眼部感染了。”阿德里安先生依旧微笑着。
“那独自参加学术会议会有很多不方便吧?”
“这个就不用您担心了。”阿德里安一边微笑地说着,一边抚摸着那根雕刻着家族纹饰的手杖。
的确,凭借阿德里安家的名望以及他本人的学术地位,自然会有人替他操心一切。只是德雷克注意到,两人交谈时,阿德里安先生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意,说话时也有种远超他年龄的沉稳。如果不是他那张还未被岁月侵染的面庞,德雷克甚至会忘记眼前的人才二十七岁。
罕特的大陆越来越近。很快,随着一阵颠簸,轮子在地面发出惨叫,飞机也算是平稳落地了。
“阿德里安先生。”德雷克站起身,“不知能否有幸跟您同行?如果您不方便,我还可以吩咐他们帮您拿行李。”
“您太客气了,德雷克先生。”阿德里安摇摇头,“您也听到了,空乘人员会送我下去的,我就不麻烦您了。罕特地方不算大,有缘再会。”
面对阿德里安的婉拒,德雷克只能无奈地耸耸肩,略表遗憾地说:“那我们有缘再会。”
阿德里安微笑着送他离开,直到飞机上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阿德里安一个人。他却悠然地靠在椅子上,甚至端起刚才未喝完的香槟酒。
“先生,如果您再不说话,我可要请您给我续一杯了。”阿德里安轻轻地放下酒杯,手指轻点手杖。
随即,阿德里安的对面响起一阵掌声,紧接着是一串流利的英语:“没想到阿德里安先生如此敏锐。”
“您过奖了。眼睛看不见的人通常耳朵比较好使。刚才大家下飞机时,有一名游客的行李滚轮声原本很有规律,可是在某一时刻戛然而止。再加上原本要带我下去的空乘人员直到人走完都没叫我,我只能怀疑有人在刚才上了飞机,甚至坐在了我对面。”
鼓掌声再度响起,男人一脸欣赏地看着阿德里安先生:“我就说,二十七岁成为物理学界首屈一指的人物,不可能只是天才。”
“先生,吹嘘的话就免了。如果您没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毕竟我的助手还等着接我呢。”
“别着急嘛,阿德里安先生。”男人给阿德里安的杯子里倒上香槟,“我们这的香槟还是很不错的,就不想留下来多喝几杯?”
“老实说,我的酒量并没有很好。”阿德里安站起身,微微弯腰表示歉意,“更何况是这样来路不明的酒。”
说着,阿德里安拿起手杖和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如履平地般往外走。可还没等他走到机舱门,就被一伙人拦了下来。
男人一口饮尽杯中的香槟,也站起身走到阿德里安的背后,略带嚣张地说:“我挺喜欢那些C国人的一句话:‘您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哦?”阿德里安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先生,我应该跟您说过,我的助手还在等我。如果说在学术交流会开展之前,我这样一个还算说得上话的人,连罕特的飞机都没下就失踪了,您觉得今年的交流会还能顺利进行吗?”
阿德里安的一番话浇灭了男人的嚣张气焰。他咬紧牙关,又冲拦路的人扬了扬下颌:“让他走。”
感觉到面前的人让开了一条路,阿德里安却依然撑着手杖站在原地:“先生,应该不需要我提醒您,我的眼睛看不见吧。”
尽管阿德里安看不见,但他能想象到男人的表情一定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阿德里安先生,您知道您面前的是谁吗?”一旁的人有些气不过地发言。
男人抬起手示意手下住口,很快他调整情绪说:“你们两个,护送阿德里安先生出去。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我们罕特的客人。”
“多谢——不明身份的先生。”阿德里安微微欠身,微笑着冲男人行了个礼。
“阿德里安先生!”男人突然叫住他,“我们来日方长。”
阿德里安先生嘴角微微扬起,他的笑容依然和煦:“是啊,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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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外面,飞羽刚下车,一个戴着墨镜、撑着阳伞,身着吊带碎花长裙的女生正在不远处朝自己走来。金色的秀发落至锁骨,手臂的自然摆动下隐约能见到优美的肌肉线条。
飞羽还没开口,女生便气势汹汹地走到他面前,一只手叉着她曼妙的腰肢,用标准的英语说:“雇佣兵先生,你迟到了。”
“抱歉,贝莉·梅森女士,我也是临时接到通知。”说着,飞羽拿出矿泉水并顺手拧开递给贝莉女士。
女生并没有接飞羽的水。飞羽也不觉尴尬,只是把水收回来自己喝了一口。
“阿德里安先生呢?”飞羽瞥了一眼警惕的女生,漫不经心地拧上瓶盖看向出口,“他的飞机应该在二十分钟之前就已经落地了。”
“教授身体有些不便,所以会出来迟一些。”贝莉说这话时,眼睛却打量着眼前的飞羽。
飞羽点点头,毕竟被称为教授,上了年纪总会有些这病那病。
“你们怎么没坐一班航班?”
“教授之前在美洲讲课,所以我们只能分开来。”贝莉耸耸肩,继续打量起眼前的飞羽。
“你是亚洲人?”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飞羽无奈地摘下墨镜,“虽然在罕特被晒黑了点,但我可是如假包换的亚洲人。”
“你的E国语说得不错。”贝莉的眼神里略带些许赞扬。
“多谢夸奖,女士。在罕特这地,会一门外语就多了一条赚钱的路,就比如给您和阿德里安先生这样出手大方的人做私人保镖。”
“你真的能保护我们的安全吗?”
飞羽竖起食指左右晃动:“让我们复习一下罕特的第一课——你可以用钱买到所有东西,包括安全。”
说完他拍了一下身旁那辆结实的越野车:“上城区的安防是很严格的,你最近可以留意一下。除了那些黑色沉闷的轿车以外,你能见到的其他车大部分都会带着我们公司的标志。这就是密林在罕特的地位,可都是我们用鲜血甚至生命换来的。”
“可如果像您说的这样,上城区不是应该很安全吗?那聘请私人保镖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梅森女士,我理解您的顾虑。不妨告诉您,即便给你安排的是核心区,暴死街头这样的事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可能发生。”
“可我们只是来参加学术会议的,谁会想要杀害我们?”
“嗯——”飞羽摇摇头,“这里可不像您的国家,女士。对于您这样的女士来说,美貌就足以成为别人犯罪的理由。”
贝莉倒吸一口凉气,双手不自觉地护住袒露的肩膀,又不安地看向周围,确认是否有人在看着自己。
见到贝莉的反应,飞羽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熟练地从文件袋内抽出自己的个人介绍。
“放心,梅森女士,这是我的个人介绍。如果没有意外发生,我可以是导游、司机以及行李搬运工;如果不幸……那你们也可以完全相信我的专业技术,毕竟在护卫失败这方面,我可还是保持零记录。”
贝莉看着这张如同孔雀开屏一样的自我介绍,不由得笑了一下:“您和你们密林真的很会推销自己。”
“当然。现在也有不少新的安保公司,总得有点危机感,特别是对你们这样优质的客户。”
说着,飞羽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为确保我们之间能够愉快相处,能否请你给我介绍一下阿德里安先生?”
“教授他……”女生抿着嘴有些为难,但很快她两眼放光地看着飞羽的身后,“他来了!您自己去问他吧。”
飞羽好奇地转过头,在络绎不绝的机场出口努力搜寻着能符合“教授”这个刻板印象的人物。很快,他快步走向唯一一个白发苍苍、行动有些不便、顶着欧洲面孔的老人。
“阿德里安先生,欢迎您来到罕特!”
老人警惕地后退一步,疑惑地看着飞羽说:“你有什么问题?”
正在飞羽一头雾水时,身后传来贝莉的嗤笑声。飞羽这才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连忙道歉。他一脸黑线地转过身,却看到贝莉身边多了一个双眼缠着黑布、拄着拐杖、大约二十七岁左右的亚洲男人。
飞羽看着这个不存在于合同上的男性,加上刚才的尴尬,有些恼怒地走上前:“听着,梅森女士,即便你跟眼前的先生是伴侣,我们也是需要按两个人收取安保费用的。加上阿德里安先生,你们一共是三个人。”
飞羽刚说完,就看到贝莉身边的男士用手遮住唇部,明显是笑了一下。
“你!你在乱说什么啊?”贝莉的脸唰一下红了,她连忙跟男人拉开距离,指着飞羽大吼,“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这就是阿德里安教授,先生!”
飞羽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呆愣在原地。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看着男人眼睛上的黑布,他也终于理解了贝莉说的“不方便”是指什么。
好在阿德里安先生冲飞羽友好地伸出手:“您好,雇佣兵先生,我就是您这次的任务目标——韩·阿德里安。”
飞羽尴尬地挠挠头,面带歉意地握住他的手说:“抱歉,阿德里安先生,我没想到您……您这么年轻,我感觉您跟梅森女士几乎是差不多的年纪。”
“那我就当作这是对我的夸奖了。”
两人握着手,飞羽却眉头一皱——眼前这个男人有着一双与他文质彬彬外貌极为不相称的粗糙的手。
握手环节适时结束,飞羽接过阿德里安先生的行李,走在前面带路。
“教授,您怎么这么晚才出来?”贝莉试探性地询问,“刚才那两个身穿黑色西装、带您出来的人是谁?”
“见我眼睛看不见,乐于助人的好心人。”
“好心人?”
贝莉和飞羽同时对这个词产生疑惑。只是飞羽没像贝莉那样说出口,而是回过头,目光越过身后的两人,捕捉到那两个穿西装的人最后的身影。凭借两人的穿着以及飞羽多年跟他们打交道的经验,他知道那绝对不可能是“好心人”那么简单——那是罕特的军方。
阿德里安竟然被军方盯上了,飞羽不禁在内心庆幸。但很快,他却感觉身后的阿德里安似乎正透过那块黑布看着自己。不过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飞羽不禁在心里打鼓:“他真的看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