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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千钧一发 虽然死地的 ...

  •   虽然死地的攻势停止了,但屋内早已是一片火海,浓烟也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喀图拉一边捂着口鼻咳嗽一边说:“羽,我们怎么办?大门被堵死了,从窗子翻出去又是活靶子。”

      “找找还有没有别的出口,实在不行我就先从窗子出去开路。”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这个逼仄的小屋空空荡荡的,目光所及之处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其他通道。飞羽眼见没有办法,他只好深吸一口气看向那扇窗子。

      就在他检查装备时,身后的阿德里安突然抓住他衣服的后摆,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别去,会死的。”

      飞羽有些意外,但他转过头却看到阿德里安深邃的瞳孔看着自己却又是像在看别人,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指尖发白,并且用力到能看到根根分明的骨节,他仿佛在抓着那个曾经的人。

      “先生?”

      飞羽转过身蹲在阿德里安面前,他的容貌借由火光倒映在阿德里安的瞳孔中,他混沌的瞳孔中恢复了清明,他缓缓放下手,无力地靠在墙上,又恢复了飞羽所熟识的那份疏离。

      “把我留下,你掩护喀图拉先生离开,我对他们还有价值,他们必然要分出人来救我,你们逃脱的几率要大一些。”

      “不可能。”一旁的喀图拉突然反驳阿德里安,“先生,你是罕特的客人,遭受这些事已经是我们的失职,我们不能用你的命赌那些恶徒的人性。”

      阿德里安有些意外喀图拉的态度,但他还是冷静地说:“这是当下最好的办法,不可能我们三个都在这里等死。”

      眼见火势越来越猛,浓烟几乎密布整个房间,飞羽正思考着突围方案,但他很快注意到房间内有一处的烟雾流动很不规则,他捂住口鼻快速穿过浓烟走到那里,那正好是之前阿德里安躺过的木板。

      “警官,过来帮我一下。”

      喀图拉听闻连忙走到飞羽旁边,两人合伙扒开木板上的燃烧物,一起掀开木板才发现地下有一条暗道,并且能感受到空气的流动。房屋结构破碎掉落的声音让两人没有时间思考这里为什么有一条暗道,喀图拉率先走下去,飞羽连忙走到阿德里安身边把他背起来。

      “为什么都这样了还要来救我?”火焰燃烧的声音混着阿德里安试探性地质问一起涌入飞羽的耳朵里。

      “因为我是你的保镖。”飞羽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飞羽很明显能感受到背上的人顿了一下,又发出一声自嘲的笑,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感受到背上的人似乎被什么拽住一样,他回头一看,原本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正抓着阿德里安的脚踝。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突然扑上来,飞羽一个重心不稳,三个人一起跌落在暗道中。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

      那人几乎癫狂一般骑在阿德里安的身上,双腿压着阿德里安的手臂,他伸出手掰开阿德里安紧闭的右眼,但看到阿德里安漆黑的瞳孔时,他一下呆住了。

      “不可能!我不可能记错!”

      说着,他如同枯枝一般肮脏的手指就伸向阿德里安的右眼眼眶想要把手指插进去,但随着一声枪响,鲜血飞溅到阿德里安的脸上,男人捂着腹部倒在一旁惨叫,鲜血染红了他破烂的衣服,半露出来的大臂处纹着一个镂空的三角锥,锥体里是从下到上逐渐崩解为星点的「LS」。

      “你没事吧?”飞羽连忙拉起阿德里安。

      “没事。”阿德里安尽管嘴上这么说,但他的嘴唇也在发抖。

      飞羽重新背起阿德里安快步往前走,前面的喀图拉见两人过来也关切地询问:“怎么会有枪声?”

      “没事,找到出口了吗?”

      “这里有个梯子。”

      飞羽把阿德里安交给喀图拉,自己爬上梯子,梯子的上方是一个活页,他轻轻推开活页探出头,只看到几个垒起来的木箱,确认没危险后他才招呼喀图拉和阿德里安上来。

      尽管已经逃脱,但看着不远处的浓烟,飞羽知道他们还没有完全安全,他走在前面探路,喀图拉背着阿德里安紧紧跟着,虽然阿德里安提出他可以自己走,但遭到两人的强烈反对。

      喀图拉气喘吁吁地扶着墙,虽然阿德里安的体重比较轻,但也是个活生生的人,这么一路背着还是有些吃不消。

      飞羽听到喀图拉粗重的喘息声,看了看周围停下脚步转过身说:“马上到了,你们坚持一下,不行就换我来。”

      “没事,我还……”

      喀图拉还没说完,一把匕首刺穿了飞羽的腹部。

      “终于等到你了。”不自然的机械音在飞羽背后响起。

      飞羽强忍疼痛迅速一个转身踢,但对方却像是早就知道一样,灵巧地后跳一步,紧接着冲飞羽投出数把飞刀,飞羽伸出小臂格挡,但还是有两三把扎中了他的身体,飞羽单膝跪下,一口鲜血吐在地上,他掏出手枪朝前方射击,但那人很快闪身躲在建筑背后,从昨天到今天这样大的消耗,飞羽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喀图拉想上前帮忙,但一颗子弹击中他的大腿,他立马痛苦地跌坐在地上,鲜血不住地从大腿上流出来。

      那人见飞羽和喀图拉都失去抵抗手段,也慢步走到飞羽面前,踩着他握枪的手,用沾着飞羽血液的匕首抬起他的下颌,飞羽不屈地看着对方:“你们是什么组织?”

      “快死的人不需要知道。”说罢面具人就准备割开飞羽的喉咙。

      “我答应你的要求,只要你放过他们。”阿德里安扶着一旁的墙体站起身。

      面具人放下刀,朝阿德里安一步一步走来:“我给过你机会,阿德里安先生,你拒绝了我,还记得吗?”

      “我有一桩更为划算的生意你做不做?”阿德里安倚靠着墙气喘吁吁地说。

      “说来听听。”

      “杀掉被密林的金字招牌保护的我,你觉得如何?”

      话音刚落,在场的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有什么划算的?”

      “杀掉飞羽本人对杀手来说或许是个不错的招牌,但是依照外面人对飞羽的了解,他们只会认为是飞羽为了保护雇主而死,虽说也能作为你们的功绩,但不如在不伤害飞羽的情况下杀掉他的雇主。”

      “哦?这是为什么?”

      “首先,如果只是杀了我,放飞羽回去,只会让外人觉得密林连飞羽这样的招牌都没法保护雇主,密林会面临多方施压,口碑必然一落千丈,收入也必将受损,今后无论你们是想转行做安保还是继续做杀手,少了密林这个阻碍不是很划算吗?其次,你们要是杀了飞羽,会让密林反应过来你们是在针对他们的雇佣兵,他们会不遗余力地扑杀你们,被死地和密林一起扑杀,想必日子不好过吧。再有,我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却被派到罕特来,你该知道我们国家的人是怎么想的吧,所以也不用担心杀掉我会被人寻仇的事。”

      “阿德里安先生,你真的很有趣,别人的雇主遇到这样的事都会毫不留情地撇下保镖逃命,你是第一个替保镖站出来的。”面具人用匕首拍着手心,“只是这一切都建立在飞羽回到密林不会说出今天的事的前提下。”

      “不会的,以飞羽的业绩,必然不会允许自己失败,我又是不怎么听话的那种人,他当然可以把所有的错都推卸到我这个死人身上,密林绝对想不到你们在针对他们的雇佣兵。”

      面具人转着手里的匕首,似乎是在思考阿德里安的话语,但很快他走到飞羽的面前用匕首拍打着他的脸颊说:“瞧瞧,你的雇主真是个谈判高手,你觉得我该照着阿德里安先生说的话做吗?”

      飞羽已经感觉意识在逐渐抽离,但他还是用最后的力气冲那人挥手,但意外的是那只手不偏不倚地打在了面具人的面具上,留下了一个血手印。

      “你的回答我收到了。”面具人站起身,“真是抱歉,阿德里安先生,你的保镖似乎并不赞同你的提议,我当然要选择尊重他的意见。”

      “不要!”

      匕首的银光伴随着阿德里安的呼喊声落下,但就在触碰到飞羽胸口的一瞬间,却像是被什么卡住了,面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一旁窜出的黑影扑倒在地,喀图拉也趁机强撑身体把飞羽胸口没完全插下去的匕首拔出来扔到一旁,并趁着面具人的同伴支援面具人的间隙,招呼阿德里安把飞羽挪到射击盲区。

      就在两人扭打的时候,不远处警铃声响起,面具人在特瑞的胸口蹬了一下,两人拉开距离,特瑞还想冲上前,但面具人只是扔了一个纱布给特瑞,白色的纱布在空中划出一条悠扬的弧线,特瑞错愕地接过纱布后面具人早已消失在视野里,特瑞打开纱布发现里面还包着一瓶止血的药。

      他来不及细想,连忙跑到飞羽身边,在飞羽的伤口上撒上药,又干净利落地给他完成伤口的应急处理,只是处理的时候特瑞注意到一件事,相对于手臂上的伤口,腹部的伤口实在是浅太多了。做完这些他才留意到一旁的喀图拉被鲜血浸透的大腿,他顺手也给喀图拉处理了一番。

      看到特瑞衣服上密林的标识,喀图拉有些疑惑:“羽没跟我说过会有他的同伴来。”

      “我也是路过,听到枪响过来看看,还好赶上了。”特瑞给喀图拉绑好纱布,“你是?”

      喀图拉想了想说:“我是羽的朋友。”

      就像喀图拉没拆穿特瑞会在路过这种地方一样,特瑞也没拆穿喀图拉这个飞羽所谓的朋友。

      “这位想必就是羽的雇主吧。”特瑞看向一旁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呼吸,额头汗珠密布的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特瑞也适时递上一块巧克力:“先生的症状想必是有些低血糖,这个吃下去能好受些。”

      “多谢。”

      医护人员很快到达现场,特瑞和阿德里安协助医护人员把飞羽送上救护车,但回过头时喀图拉并没有跟着两人一起上车,只是在跟医护人员说着什么。

      “喀图拉先生,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我没事,你们先走。”

      特瑞没有多说,救护车关上车门一路鸣笛离开,喀图拉也目送着离开的救护车,在心里默默祈祷飞羽没事,毕竟如果自己去的话,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很快一辆警车停在喀图拉身边,上面下来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他见到喀图拉后恭恭敬敬地敬了个礼说:“殿下,你不该……”
      喀图拉没有等他说完,径直拉开车门坐上车,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跟着坐上车。

      “您受伤了?”中年男人看到喀图拉被鲜血浸透的裤子,有些慌张地询问。

      “如果克特罗警监能早些来,我也不至于受伤了。”

      “是我失职,如果我知道王子殿下在这,我……”

      喀图拉抬起手打断他的话,他看着窗外说:“放心,我不会追究什么的,过渡区的情况我也大致了解了,理解你的工作难处,开车吧。”

      还没等男人松口气,喀图拉突然示意男人停车,男人疑惑地停下车,喀图拉一瘸一拐地下车,走到一群瘦削的男孩面前,这几个男孩手里拿着一张巧克力纸和一个喝了一半的水瓶。

      “这是哪来的?”喀图拉抓住那张巧克力纸质问那群男孩。

      “关你屁事啊,瘸子!”

      男孩冲喀图拉做了个鬼脸,露出沾满巧克力的牙齿。

      “你们……”

      男人下车想告诉那群男孩喀图拉的身份,但喀图拉只是朝天上开了一枪,被枪声吓到的男孩,立马四散逃开,只有一个被喀图拉紧紧抓住。

      “回答我的问题。”喀图拉死死盯着那个男孩。

      “是从别人那里抢的。”男孩战战兢兢地回答。

      “那人在哪?带我过去。”

      喀图拉就这么威胁着男孩带自己走到一条小巷的深处,之前那个骨瘦嶙峋的小孩蜷缩着倒在地上,身上布满淤青,脸上地上也全是血迹,他把手指放在小孩的鼻子下,男孩已经没有呼吸了,喀图拉深吸一口气把小孩翻转过来,他干瘪的小手里还攥着巧克力包装袋的一角,那是自己曾经自以为是的善意。

      一时间喀图拉怒火攻心,他掏出手枪指着带自己过来的男孩,男孩被吓得哇哇大哭,喀图拉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就在他要扣下的一瞬间,他发现面前的男孩也跟死去的男孩一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他痛苦地闭上眼咬紧牙关,最后还是把枪放下了。

      “放他走吧。”

      喀图拉挥挥手,小孩一边哭一边快步跑开。喀图拉转过身蹲在男孩的尸体旁边,把身上的衣服脱下盖在男孩身上,看着眼前的男孩,他想起那个因为被自己和飞羽贿赂从而招致灾祸的男人,此刻他突然明白了水和巧克力在这里并不意味着续命的食物,反而是招致死亡的元凶。

      “恕我直言殿下,即便不被殴打这个男孩恐怕也命不久矣。”

      “为什么?”喀图拉疑惑地转过头。

      “您看他如此瘦弱,可为什么肚子却是圆润的?因为他吃了大量的土来缓解饥饿,可……”

      “别说了。”喀图拉抚摸着男孩圆润的腹部眼里充满着哀伤。

      “克特罗警监,罕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从……那个视频发出来以后。”克特罗回答时眼睛却瞥向一旁。

      克特罗的答案让喀图拉一下没站稳,他看向天边的夕阳,洒落在罕特大地上的余晖仿佛就是太阳在入夜前最后的挣扎。

      夜幕降临,一个身影走到那栋被烧毁的建筑前,他穿过残垣断壁,在残骸中寻找了一番,清理落在木板上的残留物,拉开遮挡地道入口木板,径直走向倒在干涸血泊中的那人身边。

      他蹲下身摸了摸男人的脉搏,还在轻微地跳动,他冷哼一声:“你的命还真大。”

      说罢,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从里面拿出一支肾上腺素扎在男人的大腿上,处理了他的伤口后把他背出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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